張津桓耐心的看著英梨梨用日語向金發男人解釋著一切,站在旁邊等待他們的交流。
等到英梨梨將整件事情的起因過程解釋清楚后,看著英梨梨有些著急的樣子,金發男人朝張津桓望去,看起來頗有些無奈,隨后有些歉意的開口說道:
“sorry,sir.My daughter has been troublesome to you”
(注:對不起先生,我的女兒給你添麻煩了。)
標準的口音從金發男人口中吐出。
張津桓微微一笑,表示不在意。
“no,sir.Your daughter is very enthusiastic”
(注:并沒有,先生,你的女兒很熱情)
最起碼這個中年男子不是半吊子了。
金發中年男子聽到他的標準的英語口音顯得有些驚訝,這沒有十幾年是達不到這種程度的。
一開始聽到英梨梨說他用英語問路,看他是個亞洲人還不太在意,說英語也是為了試探一下他,現在他感覺到了面前這個男孩子不簡單。
隨后他想起了男孩問路的事情,便向男孩詢問道:
“If you don't mind ,can you show me the map? Maybe I can show you the way”
(注: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給我展示一下你的地圖嗎?也許我可以給你指明方向)
張津桓眼睛一亮,將手上的地圖展現給了他,畢竟這個男人看起來靠譜多了。
“I remember this place.You can come with us.”
金發中年男子溫和的說著,同時無奈的看了英梨梨一眼。
英梨梨在一旁顯得有些羞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兩顆小虎牙若隱若現,金色雙馬尾也在不停抖動似乎蠢蠢欲動。
在路上,金發男子顯得對張津桓很有興趣,一路上一直和他用英語在聊天,張津桓也是客氣的一一應對,沒有絲毫慌亂,平淡的面容顯得優雅大氣。
最后快到目的地時,金發男人朝張津桓詢問。
“今天與朋友相聊甚歡,只是未得知朋友的姓名,感覺有些可惜。我叫拉格納·斯潘塞”
在一路上的聊天中,面對金發男人的熱情,張津桓也是合理的應對,但從他舉手投足表現出來與他女兒完全不同的儀態中,張津桓越發覺得面前這個男人不簡單。
那一次的回憶還歷歷在目,聽到他要交換姓名,張津桓不動聲色,心里不由自主的警惕起來,為了不失禮數,張津桓還是對他報上了自己在日本準備的日式姓名。
“我叫村上津桓,今天能認識斯潘塞先生也是我的榮幸。”
英梨梨一直聽不懂他們的對話,只得在旁邊露出一臉尷尬又不失禮儀的微笑。只是看著張津桓悠閑的用英語與自己父親流利的對話又顯得有些羨慕。
拉格納·斯潘塞微微頷首,既然已經到了地方并且還交換了姓名,那他們繼續呆在這個地方也沒有意義了,隨后朝張津桓提出告別,帶著英梨梨離去。
張津桓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身體也漸漸放松下來。
察覺到自己的狀態,張津桓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這里……已經不是那里了”
隨后,看向了公寓——不大,但裝修的很精致,這一處是母親在東京為他特地買的一所房子,只是為了他在這里能安心修養。
只是……發生了那些事情,真的還能回到過去嗎?
張津桓莫名的覺得嘴角有些苦澀,破碎的記憶在腦海中盤旋。
“不行!要振作起來!誰都可以抱怨,但你不行!張津桓!”
使勁搖了搖頭,將腦海中混亂的思緒甩飛出去,張津桓強打起精神朝公寓走去。
公寓內的設施都是母親提前吩咐安排好的,張津桓只要拎包入住就可以了。整理好自己的隨身物品后,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看了看空蕩蕩的冰箱,又看了眼現在都時間。
嗯~,還來得及去外面吃頓飯。
出去走一走熟悉下四周吧,順便去便利店買點東西。
穿好鞋子,整理好衣服,出發!
走在前往便利店的路上,正在安靜的享受夜晚片刻的寧靜時,一抹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眼前
“這不是白天那個不會英語的混血小姐嗎?”
張津桓看著英梨梨的背影,一眼就認出來,畢竟太有辨識度了。
要不要……去打個招呼呢?張津桓猶豫了下還是追了上去。
雖然不是很熟,畢竟人家白天才幫過自己……嘛,雖然基本沒用就是了,但還是去打聲招呼好了,就當是來日本交友的第一步了。
“斯潘塞小姐,晚上好”
張津桓面帶微笑的用日語打了聲招呼。
“欸?你是……下午的那個男生?”
英梨梨一怔,抬頭看了眼張津桓。想到下午的事情,臉頰又不禁微紅。
“你又要干嘛?”
說完之后,英梨梨下意識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臉色微紅了一瞬,畢竟她在外面的偽裝是一名優雅又和善富家千金,面對不熟悉的人還是矜持一點比較好。
沒錯。
女孩子要優雅、要矜持。
調整好自己的心態,英梨梨重新面露微笑,優雅又不失距離。
張津桓看著她笨拙的偽裝,可愛樣子令人忍俊不禁,記憶的深層不禁讓他想起小時候參加宴會時遇到的一名傲嬌少女,不由得嘴角微翹。
這么天真的人真的好長時間沒有見到過了啊。
那名女孩傲嬌起來的樣子簡直和她一模一樣。
不知不覺中張津桓的內心也稍微放松了一絲。
“真是的!,笑什么笑。”
英梨梨看著他的微笑有些炸毛,嘴角的小虎牙也在若隱若現起來。
要不是不熟悉,她現在很可能已經撲了上去,對他處以鞭刑了。
張津桓看著面色漸漸變得“核”善的英梨梨,知道這一類的少女內心比較敏感,為防止少女爆炸,急忙轉移話題。
“斯潘塞小姐,你也是來買東西的嗎?”
英梨梨看向眼前的便利店,脖頸白皙的皮膚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潔白無瑕,氣呼呼的她回答了張津桓的問題:“我的鉛筆用完了,我是來買鉛筆的”
誰知道,回到家剛畫沒幾張的時候鉛筆用完了。
找媽媽借,被以“英梨梨醬到媽媽懷里撒個嬌,媽媽就借給你哦~”給勸退了。
為了趕進度只得是迫不得已下來買幾根鉛筆回去畫本子。
當然這些東西都是不可能說出口的。
“這樣啊,我是下來買便當的,一起吧”
張津桓點頭,隨口客氣了一番。
“我不想和你一起啊!”
英梨梨在心中氣憤的回應。
英梨梨不知道他是在客氣,只是鼓氣粉腮是看著他,想看看他是不是故意的,最后被以保持優雅大小姐人設為前提,憋住了話,只得點了點頭,悶聲往前走。想著趕緊買完東西回家。
很快,兩人便買好東西,排隊結賬走出了便利店,由于兩人家是在同一處方向,英梨梨還是未能擺脫張津桓。
一路上,英梨梨又不自覺想到了白天的那雙眼睛——清澈、幽邃、憂傷……,越是回憶那雙眼睛,自己的小手就有種想要畫畫的沖動。
悄咪咪的偷看一眼立馬收回視線。
“很好,再看一眼”
再偷看一眼、再喵一眼、再偷看一眼……
盯~~
少女異常的表現引起了張津桓的注意,察覺到少女不停偷看的目光,張津桓有些疑惑,頭頂冒出一個問號。
“怎么了,我臉上粘上什么東西了嗎?”
發現自己偷看被發現后,英梨梨立馬回頭,臉上不自覺的冒出淡淡的紅暈,心虛哼了一聲:
“我、我怎么知道!”
隨后昂起了小腦袋,加快腳步,仿佛想要證明自己剛剛沒有偷看一般。
到達公寓樓下后,英梨梨在心里長舒了一口氣,同時又有點小遺憾(沒能看見那雙眼睛呢,可惜.jpg),朝張津桓打了聲招呼后,便急匆匆的想要離去。
看著女孩離去的背影,月光透過樹葉的空隙灑落在她的身上,點點金色的斑芒如同魚鱗般波蕩,周圍的樹木,都不是像在白天里那樣現實了,模糊了現實,連同女孩都帶上了空幻的色彩。
如夢似幻,鏡花水月……
張津桓只感覺現實離他很近,近到伸手既得,又感覺很遠,遠到相去天淵。
從心底涌上來的沖動,想要令他做些什么,理智的加持下,抑制不了的沖動最后只化為了一句問候。
“英梨梨!”
“嗯?”
“祝你晚上有個好夢”
回頭看著他的英梨梨又再次的看見了那雙令復雜的雙眼,一如之前一般……不對!里面似乎又多了些……什么?
看著少年雙眼透露出的神采,英梨梨有種預感,似乎……他們要糾纏好長一段時間了。
……
回到家后,英梨梨拿起畫筆,想象著自己腦袋中那大尺度的畫面,開始自己的繪畫。畫著畫著,腦海中那些平時令自己興奮不已的場景,現在竟有些索然無味起來,而那雙眼睛又時不時的出現在自己腦海里。
等到自己停筆時,發現自己在本子的主角臉上,居然在不知不覺中畫了一雙眼睛——栩栩如生,就像……那個少年的一樣。
“啊啊啊!!!”
“給我停下呀!”
英梨梨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來滾去,又羞又惱,絲毫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
……
第二天早上
七點鐘
叮鈴鈴~
被吵的煩躁無比的英梨梨緩緩睜開自己的眼簾,熟悉的天花板在眼前晃動,慢慢的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酸澀無比眼眶。
啊~要死啦~?·°(???﹏???)°·?
都怪那個男生,昨天為了擺脫他的影響,硬生生熬到了三點多才把畫稿畫完,交了上去。現在感覺好難受啊!
好想今天就是星期天,然后自己就可以繼續倒頭就睡啊~
可惡!世界上為什么會有上學這種東西!
最后與世界的意志斗智斗勇了半天,成功的屈服在了上學的淫威下,不情不愿的從床上爬了來。
藍瘦、香菇
……
另一邊。
看著鏡子中穿著校服的自己,干凈、帥氣,張津桓卻感到有些熟悉。
這不就是下午那名少女的制式校服嗎!
看著衣服上“豐之崎”三個字,張津桓終于想起這熟悉感是從哪來的了。
“唉~,看起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豐之崎學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