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兩所學(xué)堂報名，你真不去露個面？”余枝碰了聞九霄一下。
    聞九霄插著水果喂到余枝嘴里，“不用，卓正揚(yáng)和宋義安去就行了。”喂完了拿過帕子擦了擦手，“若什么事都要我親歷親為，還要他們干什么？”對他來說，余小枝是最重要的，他要多陪陪余小枝。
    當(dāng)初，余小枝懷上舟舟他根本就不知道，一想到她獨(dú)自一人挺著孕肚，還要操心生計(jì)，他就按捺不住心底的暴躁情緒。
    這一回，無論如何他也要把虧欠她的全都補(bǔ)回來。
    余枝默默，然后伸出手，豎大拇指，“霸氣。”
    聞九霄看了她一眼，把她身體擺正，又拿了個靠枕放她身后，“別作妖，靠好了，你這樣肚子里的孩子會不舒服。”
    小題大做！余枝嘴上沒說，心里卻不以為然。
    看他這樣忙乎著，還管東管西的，余枝很是不適應(yīng)。那啥，謫仙從神壇上走下來……接地氣固然好，但余枝對著他那張臉，總是出戲。
    不是讓她靠好嗎？余枝故意脫了鞋子把腳伸在他腿上，聞九霄不僅不嫌棄，他主動給她捏腿捏腳。
    余枝嘴角含著笑瞥他。在她的位置剛好看到他的側(cè)臉，棱角分明輪廓完美到無可挑剔。偶爾轉(zhuǎn)頭，讓人呼吸一緊，好一張翩若驚鴻的臉。
    好吧，看在他給她捏腿捏腳的份上，她就再給他幫個小忙吧！
    “三爺，新開的學(xué)堂，需要我?guī)兔帉懡梯o用書嗎？”編教材她不行，但教輔用書還是可以的。
    “教輔用書？”聞九霄不解，他還是頭一回聽說這個詞。
    “就是幫助理解教材的……”余枝想著怎么解釋才能讓他明白，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不好解釋“算了，你等我一下。”
    余枝穿好鞋起身，然后去了小崽子的書房，在書架上挑挑揀揀，抱了三四本書回來了，“三爺看看吧，這些都是教輔用書，我寫給舟舟看的。”
    聞九霄翻開一本，哦，是《三字經(jīng)》。
    與其說是書，不如說是畫，每一頁都畫滿了顏色鮮艷的畫，下面寫著句子。聞九霄正要仔細(xì)看，書被拽走了，余枝頂著張面無表情的臉，“這本拿錯了。”沒注意她把小崽子兩歲時看的連環(huán)畫也給拿過來了，“你看這本。”她往他手里塞了另外一本書。
    上面是《三字經(jīng)》的內(nèi)容，下面是釋義，還夾雜著一個個小故事。
    聞九霄若有所思，他大概明白教輔用書是什么了。仔細(xì)想想，還真有助于記憶背誦。
    聞九霄又翻了翻其他幾本，有《三字經(jīng)》的，有《千字文》的，他道：“還有嗎？這些借給我就行了，你身子越加笨重，就不用你操心了。”頓了下，“其他的教輔用書，我找人編寫。”徐道沖就很適合，堂堂進(jìn)士，給啟蒙書籍作釋義還不手到擒來嗎？
    “那行吧。”余枝聳聳肩。她已經(jīng)充分證明了自己有一顆聰明的頭腦，細(xì)枝末節(jié)就留給別人去做吧。
    兩所學(xué)堂收到的學(xué)生比聞九霄預(yù)期的還要多，教舍是夠，缺的是夫子。
    若在山云縣尋大儒，那是沒有。哦，不對，還是有一個的，那便是教小崽子的陳夫子。不僅學(xué)問好，為人還十分豁達(dá)。不過他是小崽子的專屬夫子，誰都不能打他的主意。
    聞九霄、徐道沖、卓正揚(yáng)幾個，便是山云縣學(xué)問最好的一小撮了。聞九霄身為縣令，本身公務(wù)就忙，是絕對不可能去學(xué)堂上課的。
    徐道沖……殺雞焉用宰牛刀，他還是留在縣學(xué)專心培養(yǎng)人才吧！
    卓正揚(yáng)，身為聞九霄的左右手，他也忙。
    反正學(xué)堂一開始教的都是啟蒙的《三字經(jīng)》《千字文》，又不是多高深的學(xué)問。衙門那幾個文書基本功還比較扎實(shí)，就讓他們輪著去學(xué)堂上課吧。十天輪一回，一個月才輪到三回。當(dāng)然了，不會讓他們白辛苦，會有額外補(bǔ)貼的。
    余枝和聞九霄兩人，有商有量，特別融洽。可是，當(dāng)晚余枝就做夢了，夢到……不能忍，直接就把聞九霄推醒了，委屈地控訴，“你欺負(fù)我！”
    欺負(fù)她？這從何說起？聞九霄有些懵，好在他很鎮(zhèn)定，“沒有！”天地良心，他哪里舍得欺負(fù)她？
    “你有。”余枝委屈地指責(zé)。“你逼著我編教輔用書，我寫慢一點(diǎn)點(diǎn)，你就在后面拿著小皮鞭抽我，特別疼。”
    聞九霄徹底懵了，“什么時候？什么地方？”白天他明明讓她不用操心，安心養(yǎng)胎的，怎么就變成他逼著她編教輔用書了？還拿著小皮鞭抽她？這更不可能，他抽他自己也不會舍得碰她一下。
    “夢里，我剛剛夢到的。”余枝的聲音都透著委屈。
    聞九霄……
    六月飛雪啊！余小枝，給為夫留條活路吧！
    余小枝是孕婦，想一出是一出，他能怎么辦？
    哄著唄！
    等把余枝哄睡著，聞九霄失眠了。他輕輕用手指描摹她面部的輪廓，一下，一下，一下……
    “義安。”晚飯的時候，宋家主子都聚在主屋。宋家主見長子看過來，面上帶著些不自然，“還是你二叔表妹閨女的事。”
    宋義安澹澹道：“這事您不是之前提過了嗎？爹，兒子幫不上忙。”
    “不是，不是。”宋家主連忙擺手，“人死債消，馬家的事不是已經(jīng)了了嗎？其他人實(shí)則都是被連累的。你二叔表妹的閨女一家被發(fā)配去開荒，他們哪里干過這個？可不干活就沒飯吃，遭了老大地罪了。義安，你看能不能……”
    他本想說“能不能把人弄回城”，見長子已經(jīng)皺起了眉頭，連忙改口，“能不能給換個輕省點(diǎn)的差事？”
    宋義安真想剖開他爹的腦子看一看，里頭到底裝的是什么？他早就跟他說了，馬家的事不能沾。爹怎么就不當(dāng)一回事呢？別說什么連累不連累，只憑她男人姓馬，就不無辜！
    馬家好的時候，他們跟著錦衣玉食。馬家倒霉了，他們自然也該跟著一起共苦。
    宋義安本想回絕，一抬頭，看到他爹一臉期待地望著他，不由改變了主意，“這事……我回衙門幫著問一問吧。”
    “好！”宋家主頓時一喜，“都是實(shí)在親戚，義安你好好問一問。”
    宋義安頓時就后悔了，“爹，只是問問，不一定能行。若是辦不成，您跟二叔說，可不能怨我。”
    “好，好，好，不怨你。”宋家主敷衍著一看就沒把他的話當(dāng)一回事。
    宋義安更加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