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男人上揚的唇角,阮糖擰起了秀氣的眉毛。</br> 她莫名覺得自己被套路了,但她轉念一想,路驍也沒理由套路她。</br> “那我需要做什么?”</br> 路驍打開手機備忘錄,“你說說,你想象中的兩個人的家是怎么樣的?”</br> 阮糖閉上眼睛想象了一下家里的布局,一邊說著,手腳一邊擺弄著,“我覺得,這里要鋪個軟軟的地毯,面前是個落地窗,大片的陽光能灑進來。”</br> “這里最好能裝一個大大的電視機,沙發上面有個毛茸茸的抱枕。”</br> “這里要是鋪個地毯就最好了。”</br> ……</br> 叭叭叭說了一堆,阮糖有點不好意思,估計男人也就說著客氣客氣,怎么自己還真的當真了。</br> “我就…隨便說說。”</br> “嗯,沒事。”路驍沒再說什么,轉移了話題,“對了,你喜歡坐浴嗎?”</br> “啊……”阮糖一愣,這又是什么意思?</br> 路驍繼續問道,“我打算在家里衛生間裝個浴缸,你愿意嗎?”</br> 阮糖:……</br> 問她做什么?她不愿意就不裝了?</br> 阮糖小雞啄米一般點點頭,“愿意的。”</br> “愿意就行。”路驍唇角揚起一抹淺笑。</br> 阮糖也不知道男人在笑什么,但看著他笑,自認為兩人已經達成共識,她不笑似乎有點過意不去,于是她也沖男人甜甜一笑。</br> 對上女孩甜美的笑容,路驍挑了挑眉梢,唇角的弧度更是擴大了好幾分。</br> —</br> 路驍走到陽臺,倚靠在墻邊,掏出了手機。</br> “喂,老李,小姑娘喜歡的,對對對。我把要求都發給你,你按上面的來。對了,衛生間還得給我裝個大浴缸。”</br> “路驍哥,你那房子不是離你修車店距離遠一點嗎?怎么突然又去那邊住了?”</br> “住哪不是住,別說了,明天記得給我裝個浴缸啊。”</br> “要多大尺寸的?”</br> “有什么尺寸的?我那浴室的尺寸你也知道,就幫我挑個最大的。”</br> “明天沒空,估計得后天去才行,浴缸的話估計得三天才能搞定。”</br> “行,盡快。”</br> 路驍掛斷電話,看著陽臺上兩人的衣服并排著和諧無比的模樣,好心情的勾起了唇角。</br> —</br> 阮糖又修改了一會兒教案,她拿起手機,看了下手機,已經十點了。</br> 也不知道路驍洗澡沒有。</br> 阮糖悄咪咪打開房門,探了個小腦袋出去,想看下衛生間的門有沒有關。</br> 說實話,她還是第一次和男人合租,也不知道別人都是怎么面對這種情況的,但她總覺得自己一舉一動都不自在極了,連去衛生間都有種局促的感覺。</br> 看到客廳沒人,衛生間的門也是開著的,阮糖松了口氣,她拿起早已經收拾好的睡衣,打開房門,躡手躡腳就往洗澡間走去。</br> 她的房間在次臥,男人的房間在她隔壁,去洗澡間得經過路驍的房間。</br> 路過男人房門的時候,阮糖突然頓了一下。</br> 她忘記拿內衣了。</br> 平時她習慣了不穿內衣睡覺,上次是和女生合租,雖然之前那女生平時聲音放大了一點,但男女的分寸還是有的,沒經過她同意,并不會貿然邀請男人回來,所以這回收拾睡衣的時候她下意識就沒拿內衣。</br> 不過,住在這里,以后和路驍合租,她肯定得穿著內衣出入的,不然出現什么尷尬的事情就不好了。</br> 這么想著,阮糖又轉身回了房間,把內衣塞進了手里的睡衣里面。</br> 一切準備就緒,阮糖再次打開房門,從男人的房門前走過。</br> 來到衛生間,看著衛生間里面男人新增的東西,阮糖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感覺。</br> 那兩漱口杯,整整齊齊擺放在一起,還有浴室的拖鞋,一大一小,明明是不同的款式還有顏色,但放在一起,看起來竟莫名和諧起來,就跟同居情侶似的。</br> 想什么呢?阮糖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強迫自己回過神來。</br> 看到屬于路驍的東西,阮糖才真正意識到,以后是真的要和路驍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了。</br> 今天請了路驍吃飯,明天早餐錢再轉過去之后,兩人應該就跟正常合租一樣,見面的時候打個招呼就完了。</br> 這么想著,阮糖覺得自在多了。</br> 等她洗完澡,她先是把小衣小褲都手洗了,這兩樣通常她是不會留過夜的,昨天那是太累了,真懶得洗了。</br> 這回出去的時候,男人照樣沒在外面,阮糖心安了幾分。</br> 等她晾曬完衣服回來,路驍湊巧從房間內出來。</br> 看著女孩清水出芙蓉的模樣,路驍呼吸一窒,他啞聲道,“洗完了?”</br> 這話聽起來怎么感覺怪怪的。</br> 聽著男人低沉的嗓音,阮糖粉嫩的腳趾微不可察蜷縮了一下,她局促的點了點頭,“對,我洗完了。”</br> 女孩的頭發半濕,披在頸間,一頭烏黑的秀發和白皙的脖頸形成強烈的對比。</br> 睡衣有點寬松,以路驍的高度,低頭看去,還能清清楚楚看到小姑娘雪白嬌嫩的皮膚上那微微的隆起。</br> 頭發上幾滴水珠滑落,從白皙修長的脖頸漸漸沒入那微妙的弧度中,隨后消失不見,不用想也知道它是去了哪里。</br> 路驍呼吸漸漸粗重,他忙轉過身,“行,你先睡,頭發記得要吹干,我去洗了。”</br> “……好。”</br> 這話也感覺奇奇怪怪的,阮糖擰了擰細眉,怎么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應了個好字,然后回房了。</br> 聽到女孩關上房門的聲音,路驍緩緩呼出一口濁氣,他低頭瞟了一眼,額頭太陽穴直跳。</br> 這么點就受不了了?</br> 真他娘的沒出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