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沐筠通關的速度很快,林瓏更快。</br> 他過一個關卡的時間,林瓏那邊能過兩個。</br> 程沐筠手里翻找著各類線索,心里在計算分析,順便還同系統吐槽幾句,“系統,你給策劃組打個報告吧?”</br> 系統:“啊?什么?你別分心啊,待會算錯了怎么辦?”</br> 程沐筠:“沒事,大腦高速運轉的時候是需要一點放松的,跟你聊天就當放松了。”</br> “這樣啊,”系統傻傻應了一句,“打個什么報告?”</br> “以后搞關鍵詞提取的時候,不要全盤照搬設定啊,小說是小說,再怎么不符合邏輯的設定都無所謂,反正大家開心就好。”</br> 程沐筠算出一個數來,打開了密碼箱,“這些設定放入渡劫系統之后,是依靠代碼自動補全邏輯的。”</br> 系統:“啊?”</br> “為了渡劫,必須保證這些世界的真實性和代入性,那就必須符合邏輯的。”程沐筠拿著鑰匙,起身。</br> 他嘆了口氣,“可是你看看這些世界,生搬硬套小說設定,運轉到后來自己就邏輯死了,不崩才怪。”</br> 系統小聲嗶嗶,“可是其他人用得都好好的啊,怎么只有你進入的世界會崩呢?”</br> 開門,進入下一個房間。</br> 程沐筠并不生氣,笑了笑,“我頂多算是個催化劑,讓邏輯問題提早暴露出來罷了,就算我不放飛搞騷操作,這些世界也遲早有一天要崩的。”</br> 他低頭看了眼任務發布器,林瓏在短短半個小時,又過了兩個關卡。</br> “比如說這個世界,崩塌的原因就不是我,而是主神空間撐不住了。”</br> 在這個無限流逃生游戲的世界觀下,世界之支柱除了主角攻和主角受外,便是作為基礎設定的主神空間了。</br> 連主神空間都快因為能量收支不平衡崩塌了,這世界當然不復存在。</br> 系統聽得連連點頭,“有道理誒,我馬上就打報告,誒,你怎么不動了?”</br> 程沐筠此時,似乎是運氣不錯,進入了一個休息關卡。</br> 小小的空間里有沙發有茶水,只要不介意四周都是鏡子呆久了有些瘆得慌的話,在這里的確能好好放松休息一會。</br> 他和系統對話的幾分鐘間,沒有任何危險發生,而且在任務發布器上,這個格子上也浮現出一個小小的公園圖標。</br> 確定的確是休息關卡后,程沐筠做到了沙發上,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茶。</br> “懶得動了,反正林瓏是沖著我來的,費那勁去破解關卡干什么。”</br> 此前,程沐筠一直在破解關卡是因為每次進入一個空間,任務發布器上就會出現一個倒計時。</br> 很明顯,一旦在倒計時走到盡頭時還沒離開,就會觸發必死條件。</br> 這回運氣好遇見了休息格,倒計時有整整三個小時,程沐筠自然是懶得動了。</br> 他就這么窩在沙發上喝著茶,等著林瓏找上門來。</br> 不得不說,林瓏的通關速度快得驚人,估計再過十分鐘,就可以到臨近的格子里了。</br> 系統也是嘖嘖稱奇,“魅力流還是好用啊,尤其在這種狹窄的空間里,撒個嬌就開門了,多好,不過萬一運氣差,隨機到個女性boss,那不是必死無疑……”</br> 話音才落,任務發布器發出“滴”的一聲。</br> 玩家林瓏出局。</br> 沉默,蔓延開來。</br> 許久,系統才驚恐地說了句,“和我無關,我,我真的不是烏鴉嘴啊。”</br> 程沐筠沒有說話,把茶杯放下,起身去推通往林瓏方向的那扇門。</br> 在地圖上,代表林瓏的綠點已經消失,格子里空蕩蕩的,沒有新出現的綠點。</br> 這證明林瓏是被npc殺死的,而非玩家。</br> 林瓏死亡的格子,距離程沐筠此時待著的格子只有一步之遙,格子并未標注為紅色而是變成了表示安全的綠色。</br> 根據鏡子迷宮的規則,應該是林瓏和npc同歸于盡了。</br> 進入下一個格子,是找不同殺鬼拿鑰匙。</br> 這是一座蠟像館,姿態各異的蠟像中有真人,殺死他便能得到鑰匙,殺錯了便會讓所有蠟像復活。</br> 程沐筠一個一個蠟像觀察過去,“好了,系統,你別緊張了。”</br> 系統:“可可可,可是林瓏死了啊,怎么辦啊?”</br> 程沐筠嘆了口氣,“世界崩了嗎?我們被踢出去了嗎?”</br> 系統這才反應過來,后知后覺地說了句,“對哦,林瓏死了的話會被踢出去啊,這到底怎么回事。”</br> “他做局引我過去呢。”程沐筠隨口解釋。</br> 林瓏的這條路,是他探過的雷,完全被清理過的且距離程沐筠的格子只有一步之遙。</br> 換做任何人,都會去往這個格子,保存實力,等待最后的廝殺。</br> 原因很簡單,所有玩家都相信,任務發布器是主神空間的絕對權威,不會騙人。m.</br> 系統也想到這一點,“難道林瓏的能力已經逆天到主神都拜倒在他褲下?放水給他做假?”</br> “想什么呢,不過是林瓏身上的小秘密罷了。”</br> 話音才落,程沐筠手中的匕首,就刺入眼前蠟像的心臟。</br> 通關。</br> 蠟像館消失,通往下一個格子的門打開。</br> 系統正欲再問,就聽程沐筠說了一句。</br> “噓,你待會就知道了。”說完,程沐筠毫不猶豫地按下把手,開門。</br> 開門之后,里面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空間。</br> 沒有npc也沒有林瓏的尸體,什么都沒有。</br> 在這個迷宮中,一旦死亡,就會直接被分解為迷宮的能量。簡單來說,玩家死得越多,npc也會越強。</br> 程沐筠走了進去,似乎毫無防備的樣子。</br> 他四下看了看,隨后開始在鏡子墻壁上摸索,試圖尋找通往下一個房間的門。</br> 就在快要碰觸到門的時候,忽然,一只手抓住了程沐筠的手腕。</br> 他反手就摸上了腰間的短刀,卻已經來不及,整個人直接被拖進了鏡子中。</br> 鏡中世界。</br> 程沐筠的手,貼在了玻璃上,他能看到外面的一切,只是被一層透明的墻擋住了。</br> 他看到自己的身體躺在外面,動了動睫毛,然后站了起來。</br> 在身體里的,不是他自己。</br> 而是林瓏。</br> 程沐筠隔著透明的墻,看著林瓏爬起來,走了過來。</br> 他得意的照了照鏡子,似乎很滿意這身體的外貌,“雖然是不一樣的類型,不過也算不錯了。”</br> 然后,林瓏猛地貼了上來,距離很近。</br> 他似乎知道程沐筠在看他,“身體歸我了,賀琛也歸我了,要不是因為你,我早就不用待在這個鬼地方了。”</br> 林瓏的臉上,浮現出怨恨的神色。這種表情,出現在程沐筠那冷清的臉上,有一種濃濃的違和。</br> 然而,他很快就調整過來,對著鏡子理了理衣服,收斂的表情,又輕輕笑了一下,看上去倒是完全是程沐筠的樣子。</br> 林瓏走了出去,徑直前往休息間。</br> 程沐筠沉默一下,向著旁邊走了過去,然后同樣進入了休息間。</br> 鏡子后的世界,倒是沒有了任何阻礙,可以自由穿梭。</br> “我知道你在看我,我不介意的,你好好看吧,”林瓏輕聲笑了一下,“畢竟,這是你殘留在世界上最后的意識了。幾十秒后,你就只能成為主神空間的一縷能量了,多好,和主神空間共存。”</br> 程沐筠站在鏡子后面,看著林瓏打開任務發布器,開始看視頻。</br> 視頻里皆是曾經的程沐筠,如何布局如何分析。作為程沐筠曾經的隊友,林瓏有這些視頻并不奇怪。</br> 他在揣摩程沐筠的微表情和說話的語氣,以防待會被賀琛看出異樣。</br> 系統終于忍不住了,“小竹子,你剛才怎么回事,我看你拔刀的時候怎么停了一下,明明可以弄死林瓏的,怎么還猶豫了呢?”</br> “我故意的。”程沐筠說,“好在林瓏還真就這么配合,要是他不動手,我還真不知道怎么解決同命蠱的問題。”</br> 系統:“你一開始就在算計他啊?”</br> “嗯,林瓏的目標一直很明確,不知道為什么總是想拿下賀琛,但賀琛這他恨之入骨,那自然只能搶個殼子了。”</br> 程沐筠低頭,看向自己的狀態,攤開掌心的時候,身體微微透明。</br> 這表明他此刻是完全以能量體的狀態存在,如無意外,就會向林瓏說的那樣,被主神空間吸收。</br> 成為徹底沒有意識的一縷能量。</br> 系統還是不明白,“不對啊,林瓏死了怎么能躲在鏡子里的?不是死亡后幾分鐘就會化成能量被主神空間汲取嗎?”</br> “那我為什么還會在這里?時間可是已經超過了。”</br> 系統很得意,“那是因為有我在啊,我當然能保住你靈魂完整意識不散了,不然怎么帶你進入各個崩塌世界啊?”</br> “答對了。我有的東西,林瓏也有,那就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br> 系統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你是說?林瓏身上也有系統?”</br> “嗯,如果把拿下賀琛,作為任務來看,一切就好解釋多了。”</br> 畢竟,沒有那個正常人會在被賀琛反復殺死多次之后,還堅持要靠近賀琛的。除非,他有不得不拿下賀琛的理由。</br> 系統點頭,又搖頭,“不對啊,設定里林瓏沒有系統啊,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貌美萬人迷啊?”</br> “對啊,所以我才這么關注他。”</br> 程沐筠笑了笑,“多好,突破設定的存在,能帶來不一樣的驚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