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我覺得你可以在神界擔任一個職位。”</br> 系統很興奮,“啊,什么什么?”</br> “烏鴉嘴之神。”</br> 系統:“嚶……”</br> 當然,震驚只是瞬間,程沐筠很快就平靜下來。</br> 要修復劇情,總有一天是要再次認識賀琛和林瓏的,晚認識不如早認識。</br> 程沐筠只看了賀琛一眼,就轉過臉來,專心盯著自己手上的骰子。他的眼角余光,能看到賀琛安靜地抱著唐刀站著,沒有任何動作。</br> 賀琛似乎也對臨時隊友是什么人并沒有什么興趣。</br> 程沐筠想得卻是更多了。</br> 從此前王虎透露的信息來看,賀琛已經是神之區的第一人。</br> 逃生游戲會根據玩家的實力分配副本難度,簡單來說,實力差距太大的玩家不太可能會隨機到同一個副本。</br> 事情有點意思。</br> 程沐筠垂下眼睛,盯著自己的掌心。</br> 在見到現在的賀琛之后,倒是和某個討人厭的身影重疊起來,只待印證了。</br> 系統小聲問道:“小竹子,你這不會翻車吧?”</br> 程沐筠:“我這臉賀琛又沒見過,怎么翻車?”</br> 此前的每一個渡劫游戲世界,程沐筠用的都是自己的臉,只是會根據人設調整不同風格罷了。</br> 這個無限流渡劫世界,是他在進入懲罰世界不久前經歷的游戲。那時策劃組估計已經發現之前的世界崩塌了,做了不少升級功能。</br> 其中一項就是對于容貌的改動。</br> 程沐筠對于新功能很好奇,便選擇了隨機,然后便隨機出了一張平平無奇的臉。</br> 他出現的時間點,是在剛剛進入大學的時候。</br> 程沐筠這個角色,一直暗戀賀琛,卻沒有任何表示,某種程度上也是對自身容貌的自卑。</br> 賀琛從進入學校那一天起就是風云人物,家境優越,長相萬里挑一,還人緣極好多才多藝。</br> 總之,是那種放在任何一個學校里都追捧無數的男神。</br> 相較于賀琛來說,程沐筠就要黯淡不少了,除去腦子夠好,績點永遠是年級第一外,似乎沒有太值得說道的地方。</br> 程沐筠常年混跡于實驗室圖書館,不愛參加學校的活動。總之,提起他的名字時,所有人都第一反應就是,哦,那個學霸啊。</br> 除此之外,甚至連面貌都是模糊的。</br> 程沐筠是賀琛的室友,兩人關系才要親近些。他小心翼翼地把暗戀的心思藏起來,連賀琛都沒察覺到半分。</br> 程沐筠把這段往事隨便一說,“所以,賀琛是不可能認出我來的,這個世界本來我的人設就是沒什么個性甚至和賀琛沒什么交流的智者。”</br> 系統:“也是,王虎說賀琛最討厭美人,你這張美人臉估計賀琛見了就不想搭理。不對,他不會看你不順眼直接把你弄死吧?”</br> 程沐筠本身的臉,不是林瓏那種楚楚可憐讓人心生憐惜的類型,而是一眼望去就有距離感,縹緲如山巔竹林般的不接地氣。</br> 但沒人會認為這種臉不好看,審美有偏好,但對于極致美麗的存在,卻多是能感受到的。</br> “你錯了,賀琛自己的眼睛毀了,他看人估計只能感知到人影和……數據。”</br> 系統:“啊?啥玩意兒?”</br> 程沐筠:“真實之眼就是這樣,所有的人在他的眼中,看到的不過是隱約的影子。賀琛跟我描述過。”</br> 翻車是不會翻車的,程沐筠換一張臉,也不過是為了讓原始數據變化一二。</br> 他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原始魅力很低。</br> 依靠系統積分換的魅力是不一樣的顯示方式,在真實之眼中,顯示如下。</br> 【魅力:50+100】</br> 程沐筠的這個長相,實際上是同他的靈魂綁定的。換完之后他沒有加任何點數,檢測出的初始魅力是99。</br> 所以,翻車是不可能的,初始數據都不一樣了,賀琛不可能會認出來。</br> 就在此時,游戲開啟。</br> 程沐筠打開裝備箱,見里面是一件平平無奇的衣服,看不出什么身份信息。</br> 除此之外,便是一個行李箱。</br> 這是,旅行類?</br> 這一次,沒有再出現另一個黑色裝備箱,只是骰子在進入之時,變成了黑色罷了。</br> 看來審判者的身份,接受之后便是一直綁定。</br> 程沐筠穿上衣服,拖著行李箱,走進了紅色事件格。</br> 周圍的景色慢慢模糊,再度清晰之時,程沐筠發現自己在一輛大巴上。</br> 果然是個旅行副本。</br> 巴士上的人不多,除去司機外,就只有他們八個玩家。</br> 程沐筠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環視一周,見賀琛坐在最后面,閉著眼睛,獨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br> 窗外是蜿蜒盤旋的山路,荒無人煙,兩旁的樹木幾乎能籠罩到道路上。</br> 沒有什么關鍵信息。</br> 程沐筠看了幾眼,大概明白了這個副本的基礎劇情。</br> 類似暴風雪山莊,劇情應該是完全發生在目的地。</br> 估計在入住的時候,這狹窄的山道就會因為山體滑坡暫時中斷,無法離開。</br> 接下來的路程,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單調的九曲十八彎的山路印證了程沐筠的猜測。</br> 大巴爬上山頂,又順著蜿蜒山路下山,然后到達目的地。</br> 這是一處在河邊的度假型酒店,風景絕佳,河水清澈,河的對面是足以入畫的叢山峻嶺。</br> 然而,此處的地形卻是大煞之地。</br> 大巴在山上下來的時候,程沐筠坐著的方向,恰巧可以觀察度假酒店的全貌。</br> 位置在回水彎的地方,風景看起來是好,但一旦河水上漲,此處便是最容易被淹沒的地方。</br> 風水上來說,這種地理位置是沖門煞中的水煞。</br> 看來,這個副本的殺機和破解方法,都隱藏在門口那條河里。</br> 程沐筠分析的時候,習慣于在腦海中自言自語,這樣更有利于理順邏輯。</br> 只是現在他的腦中有個系統,被動旁聽了一番,聽得目瞪口呆。</br> 系統:“小竹子,我最近也去惡補了一些無限流逃生游戲,你這也,太強了?”</br> 程沐筠:“怎么說?”</br> “人還在大巴上,都沒進酒店,你就能分析出破解的關鍵在那條河里了?”</br> 程沐筠笑了一下,“經驗而已,不過只是個猜測,要確認的話還是得住進去之后收集信息。”</br> 系統嘆了口氣,“不過我看那幾個魅力流的玩家也聽厲害的,到時候撒個嬌就把信息拿到了。帶入一下主神空間,我估計都能氣死,靜心設計的副本根本沒人玩,一個個的都玩成有色游戲。”</br> “你的角度倒是清奇。”</br> 不愧是系統,代入的不是玩家角度,而是主神空間角度。</br> 不過這倒是幫程沐筠進一步理解了世界崩塌的原因,和審判者出現的原因。</br> 說話之間,大巴停了下來。</br> 幾個玩家拿著行李箱下車。</br> 酒店的大堂經理已經等在門口,帶著禮貌的笑容鞠躬,“歡迎幾位貴客光臨,跟我來,我們先辦理入住手續。”</br> 酒店是古風設計,青瓦白墻,檐角起墊飛翹,處處皆有巧思,和外面的風景融為一幅水墨畫。</br> 到了前臺,柜臺上擺著一排卡片。</br> 大堂經理解釋道:“我們酒店的特色就是主題套房,能入住什么樣的套房都看運氣,諸位隨便選一張,那就是你們的房卡。”</br> 他停頓一下,又說道:“酒店都是別墅型房間,現在是淡季,只開放了四個主題,兩人一套。請。”</br> 有玩家問了一句,“是哪四個主題啊?”</br> 大堂經理說道:“人生有四喜,就是房間的主題。”</br> 那玩家還準備再問,大堂經理卻微微后退一步,“請。”</br> 程沐筠沒搶著上前去抽卡,他反正是老倒霉蛋了,先抽后抽都無所謂。</br> 系統聽到這里,很好奇地問道:“人生四喜是什么啊?”</br> “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br> 程沐筠沉吟道:“最容易出事的,估計是久旱逢甘雨那個房間,都和水有關……”</br> 系統接了一句,“嗯,希望你不要倒霉抽到久旱逢甘雨了。”</br> “老倒霉蛋了,隨緣吧……”</br> 旁邊有人推了一下程沐筠,“喂,到你了。”</br> 程沐筠走上前去,臺面上還剩兩張卡,他隨手拿了一張。</br> 卡片一片紅色,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喜字。</br> 喜字下面,是一行注釋:洞房花燭夜。</br> 程沐筠:“系統,你這次居然沒有好的不靈壞的靈,還不錯,沒抽到最兇險的久旱逢甘雨……”</br> 話音才落,有人走上前來,拿著最后一張房卡翻開,同樣的是紅色喜字。</br> 程沐筠抬頭,對上了賀琛的臉。</br> “……”</br> 他愣了片刻,才把腦海里的對話繼續下去,“系統,我可真是謝謝了。”</br> 系統:“嚶,要不你還是推舉我當烏鴉嘴之神吧?”</br> “呵。”</br> 賀琛面無表情,對這事情似乎并不在意。</br> 所有人在他眼中,只是一道道模糊的影子,和影子一還是影子二成為室友,并沒有什么區別。</br> 程沐筠也沒什么異議,反正別墅夠大,一人一個房間實際上并沒有什么影響。</br> 然而,此時卻有人有意見了。</br> “經理,我不喜歡這個房間,可以換一張嗎?”</br> 程沐筠轉臉看過去,瞇著眼睛看著那張美人臉片刻,發現這小美人有點眼熟。</br> 是不是在哪見過?</br> 不過這些小美人長得太像了,實在是很難辨認。</br> 大堂經理態度很好,微笑著問道:“那客人喜歡哪間房間呢?”</br> 小美人轉了轉眼睛,忽然有些羞澀,“嗯,我和那位客人認識,能不能換一下?”</br> 程沐筠聽到這熟悉的語氣,反應過來,這小美人還真的是熟人。</br> 這不就是他的鄰居,幾天前找他打聽賀琛消息的小美人嗎?怪不得想跟賀琛一個房間,看來是還沒有放棄啊。</br> 經理卻是后退一步,依舊公事公辦,“這位客人,很抱歉,不行呢,不過您可以等到兩天之后換房間,到時候會再次抽卡。”</br> 小美人咬了咬唇,沒想到這個npc抵抗力還挺高。他不甘心,纏上去勾了勾經理的手指,“唔,可是人家……”</br> 賀琛忽然看了過去,暗紅色的眼睛此時終于有了焦距。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那邊糾纏在一處的兩人,隨后轉身。</br> “走。”</br> 程沐筠也沒說話,拉著行李箱跟了上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