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abo三個字的時候,程沐筠沉默了一下。</br> 他甚至沒繼續看劇本,而是想起身轉一圈。</br> 結果。</br> 不能動。</br> 說不能動也不算完全準確,程沐筠抬手,四處碰了碰,發現自己應該是在某個狹窄的容器里。</br> 系統輕聲問了句,“不會,不會是棺材吧?之前是鬼,現在成喪尸了?”</br> 程沐筠翻了個白眼,“你清醒一點,這是星際未來背景,哪來的喪尸,估計是救生艙,算了,先看劇本吧。”</br> 救生艙中,氧氣還很充足,程沐筠放心下來,開始看原劇本。</br> 還沒開始看,他又嘆氣,“你說,我在懲罰世界里,是不是應該在紀長淮那里多住段時間啊?”</br> 系統:“怎么?你喜歡他啊?”</br> “就是想跟著他多念念經,運氣能好點,看到abo三個字我就頭暈,上一個世界生孩子,這個世界還是男人生孩子。”</br> 系統喃喃道:“這個,不是比上個世界科學一點嘛,好歹不是毫無理由地生孩子。”</br> 程沐筠嘆氣,翻開了劇本。他不喜歡這個世界,在看到劇本的時候,就勾起了他不愉快的回憶。</br> 只是,來都來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br> 一看之下,程沐筠有些驚訝,又有些迷茫。</br> 世界背景是星際時代,人類分化為alpha、ega、beta三種新的性別。beta占人口總數的90,alpha身體精神強大,占人口總數的9,而ega最為稀少,只占人口總數的1。</br> ega是極為珍貴的資源,只要在出生時,被檢測出是ega,便由國家出錢撫養,給他最好的條件。</br> 即使是平民,也可因此獲得一大筆獎勵。</br> ega享受著最好的資源,唯獨沒有自由,因為他們的信息素,會令alpha瘋狂,失去理智完全被本能控制,造成混亂。</br> 主角受倪真是華夏帝國的三皇子,性別ega。即便在貴族階層,ega也很是稀缺,而且越是血統純粹的貴族,出現高等級ega的概率越高。他從小被嬌養,享受著整個帝國最好的資源。</br> 倪真吃一頓飯,便能吃掉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他桌上隨便一件首飾,都能價值一顆星球。</br> 無論他想要什么,倪真只要撒個嬌,都會有人捧到他的面前。</br> 然而,在十八歲那年發育成熟,要進行第一次匹配時,倪真卻沒有檢測出信息素,這表明他是個腺體殘缺的ega。</br> 對于皇室來說,ega的價值就在于聯姻和籠絡,于是,他失寵了。</br> 所有圍著倪真轉的人都離開,疼寵他的父皇和母親也不再搭理他,待遇一落千丈。</br> 倪真倒是因禍得福,離開了專為ega設置的新娘學校,進入了中央學院。</br> 在中央學院中,倪真也被奚落排擠,過了一段不太愉快的日子。然后,在二十五歲那年,他二次分化了。</br> 濃烈的信息素幾乎吸引了整個學院的alpha,差點造成騷亂。第二次分化之后,倪真的信息素竟然匹配上了四個人。</br> 每一個人,都是人中龍鳳。從帝國元帥到科學院首席再到議長,甚至還有反抗軍首領。</br> 這些強大無比的alpha,都和他的匹配度是100。</br> 后來,科學院提取了倪真的信息素后分析發現,他的信息素十分特別,等級越高的alpha和他的匹配度越高。</br> 這四人,恰巧是體質精神都達到sss等級的幾人。</br> 一時之間,倪真爆紅整個星際,被視為帝國至寶。按照帝國法律,只要倪真愿意,他甚至可以同時和四個匹配度100的人同時結婚。</br> 倪真沒有,因為他在中央學院念書的時候,喜歡上了一位出生貧寒的alpha。</br> 貴族和平民之間,擁有不可逾越的鴻溝,倪真喜歡的alpha,甚至不是平民,而是賤民出生。</br> 即便是他進入軍隊,立了功,也只能擺脫賤民身份成為平民,永遠無法成為貴族。</br> 不是貴族,就不可能和皇子結婚。</br> 如果倪真還是那個腺體殘缺的ega,他還有可能和喜歡的alpha在一起。然而,在檢測出四位匹配度100的3s級別alpha之后,這個希望完全破滅了。</br> 更何況,倪真和他暗戀的alpha,匹配度不過是90。</br> 倪真不想就這么嫁給陌生人,而且他還有另一個想法,在這幾年,他充分認識到這個社會對于腺體殘缺的ega是多么的不公平。</br> 倪真想投身藥劑學,用自己的信息素為藍本研究出能治愈那些ega的藥劑。</br> 然而,第一步就是要說服那些和他匹配度100的alpha,倪真成功了,他們成為了朋友,并且全力支持他的事業。</br> 倪真研究出了藥劑,治愈腺體殘缺的ega,以此作為交換條件,他可以和真愛alpha結合。</br> 結婚之后,他也沒有放棄事業,又研究出了效果更好的抑制劑,讓ega可以不用擔心在發情期無法控制自己而導致騷亂。</br> 反正,就是一個對所有強大的alpha都有著致命吸引力的ega,自強不息為ega謀福利的故事。</br> “程沐筠”的角色倒是很簡單,他也是貴族出生,因為天生腺體殘缺被家族放棄。他便去了中央學院當老師,一直沒有結婚。</br> 他是個是個成功的藥劑學專家,在學校里開設心理課程和心理診室,倪真是他的學生。</br> “程沐筠”在檢測出腺體殘缺之前,是元帥的未婚夫,只是匹配結果出來之后,這婚約便取消了。</br> 他對元帥十分癡情,一直未婚,默默守護,直到倪真的出現。</br> “程沐筠”對倪真的感情非常復雜,他嫉妒倪真能得到元帥的真心愛護,但又因為倪真的藥劑獲利。</br> 是的,使用藥劑之后,“程沐筠”的腺體殘缺修復了,他有了信息素,和元帥的匹配度也高達90。</br> 在確定倪真不會再接受其他人后,元帥接受了“程沐筠”,兩人結婚,過了相敬如賓的一生。</br> 倪真,即便是在婚后,也始終為ega的待遇和事業在努力,最終,ega開始可以進普通的學校念書,可以出去工作,也可以自由選擇婚姻。</br> 倪真,被譽為帝國最耀眼的明珠,所有ega的希望,最后連反抗軍首領也被倪真的魅力吸引,愿意俯首稱臣。</br> 帝國收回大片星域,倪真在極高的呼聲下,成為第一位ega皇帝。</br> 程沐筠看完,久久沒有出聲。</br> 系統慌了,連聲追問,“怎么了,你怎么了?”</br> “你知道我在這個世界隨機到的負面屬性是什么嗎?”</br> 系統:“啊?”</br> “絕對理智。”</br> 系統驚了,“你已經夠理智了,這特么的絕對理智是什么玩意兒啊?這屬性加成下來,那還得了?”</br> 程沐筠捏了捏眉心,“所以,灌輸的愛意從來沒有成功過,我從頭到尾都沒喜歡過那傻叉元帥。”</br> 系統:“那,那這個世界怎么崩的?你沒和元帥結婚?”</br> 程沐筠笑了一下,“不,我的確是跟他結婚了,但是呢,這這是我龐大計劃中的一步。”</br> 系統越聽越不對勁,“不,不,不是,什么龐大計劃,你別嚇我。”</br> 程沐筠嘆了口氣,“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br> 他的語氣越平靜,系統越害怕。</br> “一起來吧,別這樣,我害怕。”</br> 程沐筠目光悠遠,“你最好跟我一起念佛祈禱,祈禱時間點是在過去。”</br> 系統:“你越說我越害怕了,到底怎么了?”</br> “如果時間點沒有回到過去的話,這個世界大概是沒有什么alpha,沒有什么ega了。”</br> 系統:“啊?你干了什么?”</br> 程沐筠繼續下去,“嗯,也沒有什么帝國什么皇子什么皇帝之類的了。”</br> “不是你到底干了什么?”</br> 程沐筠云淡風輕地說道,“我覺得這階級分明的社會太扯淡了,都未來星際了還搞什么帝制,然后就搞了個龐大的計劃把皇室的人都送上了斷頭臺,簡單來說,推翻帝制走向共和。”</br> “你的意思是,你和元帥結婚,就是為了,為了……”</br> 程沐筠接得理所當然,“當然是為了他手上的兵權,搞革命沒兵權怎么搞?哦,對了,那反抗軍首領其實是我的人,他投降也是計劃中的一部分。”</br> 系統看著遠處的點點星辰,悵然的問了句,“那alpha、ega又是怎么消失的呢……”</br> 程沐筠:“我就是覺得信息素和匹配什么的,挺像給畜生配種的,人追求的應該是精神,結合也應該是因為精神契合。”</br> 系統已經失去思維能力,只會機械發問:“然后呢?”</br> “每一個alpha和ega,都必須使用抑制劑,我是個藥劑學專家,倪真那個新型抑制劑的項目其實是我牽頭搞的,然后我在抑制劑里加了點東西。”</br> “什,什么東西。”</br> “基因藥劑,讓控制性別分化的部分退化,就這么簡單。”程沐筠說。</br> “倪真那信息素光環也挺好用的,越是高層的alpha見到他都跟傻子一樣,科學院首席更是他的愛慕者,對他全然信任,藥劑迅速推廣,每個alpha和ega都用了藥劑。”</br> “使用一段時間后,他們的腺體慢慢萎縮,成為了普通人,然后,我便帶著beta發動了革命,把皇室貴族什么的都一一清算了。”</br> 系統雖然只是由代碼組成,也感受到了窒息。</br> 這,這該怎么辦,如果時間沒有回到過去的話,這世界基礎設定都被程沐筠給掀翻了,還圓個屁啊!</br> 系統沉默了許久許久,又問:“你為什么要把皇室的人都送上斷頭臺……”</br> 程沐筠莫名其妙,“革命哪有不流血的,不徹底推翻這扯淡的制度,談什么平等啊,會造成天然階級的東西就不應該存在。”</br> “好吧。”系統很是悵然,“你也不怕把alpha都給弄沒了,人類帝國會被外星文明侵占。”</br> 程沐筠:“人類社會中90的人是普通的beta,他們才是構成人類文明的基石,alpha的消失,或許會有段時間的動蕩,之后只會更好。”</br> 不過,之后的事情都和程沐筠沒有關系了,他在抑制劑里做的手腳被發現,成為通緝犯,最后在星海中把自己炸成了煙花。</br> 系統心中還抱著一絲微小的希望,“那,好消息是什么?”</br> 程沐筠:“好消息是倪真被他忠實的愛慕者救走了,我想著他畢竟是我的學生且還不算腐朽到了極點,就這么睜只眼閉只眼把人放了,高興嗎?”</br> 系統:“呵,那可真是謝謝你了。”</br> 程沐筠在救生艙上摸索片刻,按下。</br> 嗯,還有能源。</br> 一塊屏幕亮起,顯示了外面的溫度空氣等各項指數,氣溫很低,氧氣含量也不足,但也是星際時代的人類可以勉強生存的地方。</br> 程沐筠按下一個按鈕,救生艙應聲而開,一片荒涼的景色出現在眼前。目之所及,皆是金屬叢林。</br> 這是一個垃圾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