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沐筠匆匆上樓,才一進門,就在連著臥室的小客廳處,看見衛奕辰被捆了個結實,倒在了沙發旁。</br> 他身上蓋了件外套,頭靠在沙發腳,似乎暈了過去。</br> 程沐筠走過去,正準備被人弄醒,去看到了擺在茶幾上的蛋糕,蛋糕上還點著蠟燭。</br> 蠟燭的火光跳動著,已經燃燒了大半。</br> 他的動作停了下來,此時已經快要到十二點了,按照那離譜的設定,他必須要吃蛋糕吹蠟燭才算是完成這段劇情。</br> 如果這個時候弄醒衛奕辰,后續說不定會有麻煩事情導致吹不了蠟燭吃不了蛋糕,那劇情也就無法完成了。</br> 嗯,事不宜遲。</br> 程沐筠吹滅蠟燭,又切了一小塊蛋糕放進嘴巴,低聲說了句,“明年也一起過生日?!?lt;/br> 獨處,衛奕辰,約定,條件都滿足了。</br> 一切妥當,系統提示,生日劇情完成。</br> 進度條再次向前走了5,雖然不多,但也可喜可賀。</br> 程沐筠這才輕松下來,心情很好地繼續吃蛋糕。</br> 味道真好。</br> 吃了幾口,他一轉臉,就對上衛奕辰的眼睛。</br> 人怎么醒了?氣氛有些尷尬。</br> 程沐筠表情還是很淡定,把放下手中的蛋糕,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br> “怎么?我倒是沒料到,我生日的時候,你玩得這么野?”</br> 衛奕辰的瞪大了眼睛,更加不可置信。</br> 系統此時也幾乎是驚呼出聲,“你在干什么?什么玩得這么野,小竹子你怎么回事啊?”</br> 程沐筠眉頭微微一挑,掛著典型的花花公子笑容,抬手摸了摸衛奕辰的側臉</br> 他順便還在腦中解釋一下,“不然我能怎么解釋這個行為,放著昏迷的小美人不救,跑去吃蛋糕,這一點也不渣攻,看起來像個傻子?!?lt;/br> 程沐筠捏了捏他的臉頰,說:“有蛋糕我就滿意了,下次不用搞這種驚喜?!?lt;/br> 衛奕辰眨了眨眼睛,反應過來,他開口的時候驚恐無比,幾乎帶上了哭音。</br> “沐筠,好可怕,我,我剛剛在客廳等你,然后忽然就……闖進來一個人,不知道是誰,然后……”</br> 語無倫次的,程沐筠聽得頭疼,直接開口,“停?!?lt;/br> 衛奕辰停了下來,抬眼瞥他。</br> “我問,你答?!?lt;/br> 衛奕辰點頭,“嗯?!?lt;/br> “你上來后,干什么了?”</br> “我就是在你房間等你啊,等了一會,就聽到外面有動靜,好像有人在開門。”</br> 程沐筠皺眉,問:“然后呢?”</br> “我以為是你,就關了房間的燈想給你一個驚喜,然后……”</br> 程沐筠瞟了一眼他身上的狀態,皺眉,掀開蓋在上面的外套。</br> “……”</br> 果然,外套下的衛奕辰,穿得挺清涼的,白色的衣服被水打濕,已經是半透明狀態,完全和李文清那天的狀態一樣。</br> 你認識李文清后學了點什么??!大哥,你這人形藥物體質,可不興學這一套??!</br> 他張了張嘴,還是沒把吐槽說出來,畢竟此時此刻的程沐筠是渣攻人設,對這種美人投懷送抱的表現,只能表示樂見其成。</br> 程沐筠默默嘆了口氣,“然后呢?”</br> “我就躲在門后,一開門就撲上去抱了一下,然后……我就暈過去了?!?lt;/br> 程沐筠看了下他的脖子,果然,后頸處有些泛紅,明顯是被打暈的。</br> 他抬手解開綁著衛奕辰的繩子,仔細一看原來是條領帶,腳上則是用皮帶綁著的。</br> 一解開,衛奕辰就猛地撲了過來,又死死抱著程沐筠的脖子。他身體微微顫抖,臉在程沐筠鎖骨處蹭了蹭。</br> “……”</br> 行走的藥物,程沐筠頓時不對勁起來,他想抬手推開,卻不小心隔著輕薄的衣物碰到了衛奕辰的皮膚。</br> 這襯衣,背部居然是鏤空的!</br> 程沐筠完全驚呆了,萬萬沒想到衛奕辰看似保守的外套下大有玄機。</br> 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趁著系統還沒被屏蔽,趕緊呼叫,“系統,這什么情況,衛奕辰不應該是這個類型???怎么回事?”</br> 系統:“或許,今天的事情讓他起了危機感,孤注一擲了嗶”</br> 話沒說完,系統就被扔進了小黑屋。</br> 程沐筠絕望了,想起那天差點禿嚕皮的經歷,不行,他絕對不想再經歷一次。</br> 韓初旭是絕對不能再讓他幫忙的,或許?</br> 就在程沐筠思想有些松動,想求助衛奕辰時候,臥室里傳來了動靜。</br> 程沐筠此時正背對著臥室方向,又被衛奕辰死死扒著,根本動不了。</br> 他只能從聲音聽出來,應該是臥室里洗手間的門打開了,有人走了出現。</br> 然后,程沐筠感覺身后涼颼颼的,有人彎腰,抬手。</br> 狠狠一敲,衛奕辰再次暈了過去。</br> 程沐筠還來不及有什么反應,就感覺身上一輕。衛奕辰被粗魯地扔到一旁,他則是被直接抱了起來。</br> 他抖了一下,抬眼,不出意外地對上了韓初旭的眼睛。</br> “韓,韓叔叔,你怎么在家?”</br> 韓初旭頭發濕潤,上身沒穿衣服,皮膚很冰涼,感覺像是剛剛從冷水里出來。</br> 果然,那個把衛奕辰打暈的人就是韓初旭,看來人形那啥藥的威力,所過之處寸草不生。</br> 韓初旭依舊沒有說話,他也沒松手,抱著程沐筠就往外走。</br> 出門,走向另一邊的盡頭,韓初旭的房間。</br> 程沐筠已經許久沒進過這個房間了,里面的陳設似乎沒有什么改變。只是,他還來不及看清什么,就被扔到了床上。</br> 臥室內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很昏暗。</br> 韓初旭的臉恰好在明暗交界處,愈發顯出壓迫感來。</br> 程沐筠感覺到了危機,默默縮了一下,試圖喚醒他的理智,“韓叔叔,你怎么在家。</br> “我一直都在家?!?lt;/br> 韓初旭垂眼看著他,“你每一次的生日,我都陪著你。”</br> 程沐筠:“啊……”</br> “你在公寓過生日的時候,我都在樓下守著,每一次,我都想上去看看你,但我知道你每次叫那么多人開派對,都是為了模糊掉那天的記憶。”</br> “我不出現,只是不想打斷你的自我治愈,醫生是這么建議的?!?lt;/br> 韓初旭看著他,目色愈發深沉。</br> “你說那天的意外,不是下藥。我就去咨詢了之前給你治療的那個醫生?!?lt;/br> 程沐筠聽愣了,“然,然后?”</br> 韓初旭忽然笑了一下,很輕,“他說這是你心理狀態逐漸轉好的表現,既然你已經好了,我也不必再壓抑自己?!?lt;/br> “等……”</br> 一句話沒說完,程沐筠就被吻住,唇齒之間,全是陌生的氣息。</br> 韓初旭在浴室里,應該是刷了牙,用的程沐筠的牙膏,薄荷味。明明是極其熟悉的味道,從另一人那里傳過來,卻讓他頭暈目眩起來。</br> 本就忍得辛苦,程沐筠也理智下線。</br> 系統早已被扔進小黑屋,無能為力,無法提醒。</br> 一發不可收拾。</br> 燈光昏黃。</br> 窗外忽然狂風大作,沉悶的雷聲滾滾而來,之后便是豆大的雨點接連不絕地敲打在玻璃窗上。</br> 程沐筠身上一輕,感覺到韓初旭起身,摸向床頭柜,拆包裝的聲音響起。</br> 他的視線下意識跟著韓初旭的手,看到了……</br> 多年前,造成十八歲程沐筠心理陰影的一幕。</br> 效果立即觸發,程沐筠……萎了。</br> 韓初旭的動作停了下來,聲音沙啞,“你這是?”</br> 程沐筠抹了一把臉,哭喪著臉,“韓叔叔,我病沒好?!?lt;/br> “……”</br> 韓初旭沉默了許久,喉結上下動了動,似乎再壓抑著什么。</br> 他伸手過來,按住程沐筠的肩膀。</br> 就在此時,又是悶雷響起。</br> 他瞳孔微縮,腦海中劃過多年前的那一幕,理智徹底回歸。</br> “抱歉,是我莽撞了?!?lt;/br> 韓初旭起身,撈起被子扔到程沐筠身上,“你在這里睡,其他事情,我去處理?!?lt;/br> 程沐筠轉身,埋到枕頭里,揮了揮手,“嗯。”</br> 幾分鐘后,關門的聲音響起,程沐筠這才翻身過來,罵了一句。</br> “這衛奕辰的光環,也不好使??!”</br> 系統此時,已經被釋放,喃喃問了一句,“那啥,當初你就是因為這事,嚇得對美人起不來?就因為韓初旭他……太大了?”</br> 程沐筠:“嗯?!?lt;/br> 系統也驚了,“也不對吧,之前幾個世界,也差不多吧……你也沒這么受驚嚇???”</br> 程沐筠翻了個白眼,“你在這裝什么無辜,這不都是你們的設定,當初我想不通怎么就能被嚇出這么個后遺癥,現在算是明白了,因為劇情需要我不行!但總要有點邏輯吧,于是就這樣了。”</br> 意外發生在程沐筠十八歲生日那天。</br> 從程沐筠十二歲認識韓初旭,到他十八歲的時候,都幾乎是把韓初旭作為他的審美標準的。</br> 即便是二十六歲的韓初旭身高已經逼近一米九,臉卻還是那張美人臉,依舊是程沐筠的繆斯女神。</br> 直到他十八歲生日那天,韓初旭被人下藥,把自己關在房間。</br> 毫不知情的程沐筠闖了進去,想問韓初旭給他帶了什么生日禮物,然后看到令他瞳孔地震的一幕。長了張美人臉無處不完美的韓初旭身上,居然有那么可怕的東西。</br> 這對于把追尋美麗事物作為畢生追求的程沐筠,簡直是三觀地震的一幕。</br> 再然后,他因為這事有了心理陰影,明明每天早晨是正常的,遇上美人卻變成完全的柏拉圖。</br> 再美的美人,一旦要做些什么,程沐筠腦海中都會浮現出十八歲時看到的那一幕。</br> 于是,便什么想法都沒有了。</br> 程沐筠嘆氣,“現在想來,都是為了圓你們的設定,一個浪蕩公子哥,喜歡美人卻對著美人不行,只能給我來這么一劫了?!?lt;/br> 系統:“啊,這,就……”</br> “就離譜!”</br> 程沐筠憤憤甩出這么一句,拉過被子,怒而睡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