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頭沒由來的一陣刺痛,眼前也搖晃起來。腦中被血色籠罩著,眼前畫中的人偶似乎突然朝她咧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阡婳...你救救我....我好痛苦....”
“怎么了。”邢毅見她有些不對勁,暗暗穩(wěn)住她愈倒下的身子。
“....我沒事。”感受到肩上傳來令人安心的力量,喬阡婳眼前的血紅色漸漸消退,畫中的人偶也恢復了正常。
“幾位是畫什么的?”
老板是一個留著齊肩長發(fā)的男子,踏著一雙人字拖啪啪的從里屋走出來,出來時眼睛還盯著手機屏幕。
“老板,你這幾幅畫....”
鄧銘還沒說完,老板頭也不抬的回道,
“這幾幅畫不出售,本店收藏。你們可以看看畫具。”畫具店老板的生意熱情并不高,精神也似乎有些頹廢。
“那最近有沒有人來你們這兒,買過大量的作畫材料?”邢毅單刀直入的問道。
“這個....來買的人多了,我怎么記得住?”老板漫不經(jīng)心的回話,眼睛依舊看著手機。
“買的少的,你當然記不住,可買的多的,你肯定會有印象。”邢毅拿出警官證擺在臺面上,“請你好好配合。”
店老板瞥了眼證件,看到刑偵二字的時候,眼里閃過一驚,吞咽了口口水,終于放下手機。
“我想想啊....”他認真的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緩緩說道,“確實是有兩個人買過很多東西。”
“什么樣的兩個人?”
“我店里生意一直不景氣,不過他們倆買的真的很多。半個月前來有一個帶帽子口罩的女人,25歲的樣子,很瘦很高,頭發(fā)很長。身上有股濃濃的廉價香水味,”
“還有兩個星期前是一個青年人來買過,也是很瘦很高,穿著帶帽衫,戴了一頂黑色的寬檐帽,感覺人很邋遢,胡子拉碴的。”
“你這店里有沒有監(jiān)控?”鄧銘隨即問道。
“門口有個,我可以導出來。”老板指了指外頭。
“我跟你去。”鄧銘掏出u盤跟著老板進了里間。
“所以我們的兇犯,有兩個人.....?”于萌有些愕然。
“目前只能算是嫌疑犯。”喬阡婳淡淡說著,眼睛又不自覺瞥向墻上的人偶畫像,心頭又是緊緊一抽。
畫像的左下角用鮮紅的顏色標著“W.j”的字樣。
“W.j....”喬阡婳腦中閃過一絲疑惑,從紙包中拿出剛剛買下的玫瑰圖,圖上左下角也標著血紅色字跡相同的署名。
邢毅掛下電話朝眾人說道,“咱們準備回局里吧,楊逸那邊查出消息了。”
“謝謝你的配合,如果有什么消息記得聯(lián)系我們。”
“好。”店老板忙不迭的點著頭。
“您幾位慢走。”
一行人兩輛車行出停車場時,天上已經(jīng)落起細密的小雨。
鄧銘的那輛黑色路虎開在他們的轎跑前頭,隨著雨點漸大,他們的車速也愈行愈慢。再過一個紅綠燈左轉(zhuǎn)就可以看見刑偵局大樓了。
邢毅瞥了眼身側(cè)從剛剛開始就不大對勁的喬某人。
“現(xiàn)在你可以跟我說說了。”
喬阡婳眸中閃過一怔,側(cè)眸望向他。
“說什么?”
“關(guān)于剛剛讓你失常的那幅畫。”
“....沒什么。”
“你知道試圖在我面前隱瞞是沒有用的。”
邢毅原以為這個小女人會同他再爭一爭,而她卻只是沉默了一會兒,收回眸子側(cè)向窗外,幽幽道,
“每一幅畫都在影射一場兇殺案的現(xiàn)場不是么.....而那幅人偶畫的,是我高中好友的死狀....”
他微微一愣,別人無所察覺,他卻明顯感到她淡然言語間夾雜著的微顫。她在害怕。
若不是因為她,夏初確實不會死。
喬阡婳強迫自己停下思考,有些疲乏的合上眼皮。
“如果有什么解不開的,來找我談談。隨時歡迎。”
“我可不是罪犯。”她微睜開眼睛又合上,“而你只是犯罪心理學的專家。”
他輕笑了笑,“誰告訴你,我只學犯罪心理的。”
“算了吧,你那些對我這顆將死之心可沒用。”喬阡婳睜開雙眼,“活的東西,你比我在行,死的東西,我比你在行。”
邢毅只是微微挑起眉,不再說什么。
“行,那你先去法醫(yī)室,我得去局長那里一趟。”
-----
法醫(yī)室。
她剛回法醫(yī)室,立即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口罩,進了解刨室。
她先是拉開了沈紅的尸體柜。
關(guān)于尸體開驗過后的結(jié)果,她知道不會有錯,只是她也確確實實忽略了一點,這點還是是先前的兇手不曾有過的一點。
她仔細翻找尸體上任何一處細微不引人注意的部位,而終于在沈紅的腳拇指縫間發(fā)現(xiàn)了極小的一個標記。
果然,又是W.j。
“咚咚咚”一陣清脆的敲擊聲,喬阡婳側(cè)頭望去,隔著解刨室的長玻璃,已換上一身警服的邢某人正看著她。他身旁還站著一臉笑呵呵的鄧銘。
“喬姐讓我給這個畫做了檢驗。”于萌小心將畫放在桌上,“這畫畫的顏料,確實是人血。而且血型恰巧跟咱們這兒的一具尸體對上了。”
“對上了?那這簡直巧的跟某些電視劇橋段一樣了。”鄧銘有些不信。
“然而,就是這么巧。”于萌無奈的瞥了眼他,“顏料是RH陰性AB型血,而沈紅,恰巧也是這種血型。”
“當初喬姐在檢查沈紅尸體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她胳膊彎處有幾個正在恢復的針孔。”于萌補充道。
“針孔....”鄧銘打了個冷顫,“還以為她是吸毒了呢,原來是抽血做顏料啊!夠血腥的....得罪了一個變態(tài),她下場實在太慘了。”
“對了,喬法醫(yī)。”邢毅忽的將話鋒轉(zhuǎn)向她,“剛剛你又去了解刨室,看你的樣子,是不是查到些什么了?”
倒是什么都瞞不過他...喬阡婳略挑了眉,伸手進口袋,將剛剛從電腦上打印出來的圖片一一遞給他們,口中順便解釋了一通。
“喬法醫(yī),你是說,兇手給尸體做了隱秘的標記?”鄧銘皺起眉頭,對著手中的照片看了又看。
“對。”喬阡婳望著幾人,十分肯定。“這是剛拍的照片,每具尸體都有一個。而且都是在左腳的拇指指縫間。”
“w.j....”邢毅看著標記微彎了唇,“你們覺得奇怪嗎?”
“是挺奇怪的....”鄧銘和于萌同時抬頭望向他,異口同聲,“哪里奇怪了?”
他笑了笑,看向喬阡婳,“這樣一個狂妄自大,熱愛展示自己作品的兇手,卻把自己的署名刻在一個如此隱秘的地方,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難道不奇怪嗎?”
“嗯...還有一點也很奇怪,就是署名。”喬阡婳繼而說道,“我重新翻了翻老師以前寫的解刨報告,上面根本沒有記過尸體上刻w.j這一點。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這個兇手時隔多年再次犯案,卻多了些奇怪的習慣。”邢毅接著說道。
“但是,我在想,會不會是他改變了一貫來的作案手法?”
邢毅望著她略微搖了搖頭。
“這樣精于計劃的兇手,是不會冒險改變自己的作案手法的。他可不傻,留下署名,就等于多了一個讓我們找到他的風險因子。”
“邢隊。”楊逸拎著他那個黑色公文包推門而入。
“嗯,你來的正好。”邢毅微點頭。
“逸兄!”鄧銘激動的迎上前,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道,“逸兄你到底查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