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幾步,你停?。哼@路徑不對。善兒走在前頭,卻并不曾往蘇鐵小樓去。他要去哪里?
見你停步,他回過身,笑嘻嘻引你道:“姐姐,隨我來!這是爺的吩咐?!?br/>
吩咐?何以先前又不說?這么奇突的變數,是福還是禍?你心念電轉:如果是小郡爺想對你不利,你現在反抗也沒有用。如果是善兒自己想對你不利料小郡爺的手下還不至于愚蠢惡毒到這種地步。
這樣想著,微微一笑,且隨他去。
走到花園角落,忽聽墻那頭一個聲音奇道:“你問這個作什么?!”你們兩個都不由得側耳,只聽一個輕輕的聲音回了句什么,先頭那個聲音又道:“從沒聽說過紙錢能自己畫的!我猜是不行吧?!狈恐幸粋€甜雅聲音揚聲問道:“請風姐姐,我們紋月又問什么呢?”
你醒悟:第一個說話的是媽媽房里的小丫頭請風,聲音極低的便是繁縷死后留下來的丫頭紋月,而那甜雅的聲音,自然是田菁了。看看地頭,果然已走到田菁院子旁邊。
請風大聲道:“田姑娘,紋月問我舅媽呢!我舅媽娘家那頭出了點事!”田菁便道:“噯喲,那代我向她問好。倘有什么能要我幫忙的,你盡管說?!闭堬L應了一聲,壓低嗓門向紋月道:“田姑娘是個好人。你就別給她惹事了。走吧。”紋月含含糊糊應了一聲。
你聽她們足音往蘇鐵小樓那方向走,心下猜測:敢莫是田菁要作這個人情、派紋月去幫忙照顧蘇鐵么?然而她自己又有什么大事,不能親身前往探視?想著,便暗暗冷笑兩聲。
這些事都與善兒無關,他也懶怠管,只催你繼續前行。
走近臨街的房間,外頭市聲漸漸盈耳。在推門前,你含笑想:總不是要從窗口系繩子下去、放你逃跑罷?推開門,你就“嘩”的吸進一口氣,想用手按住胸口。
好多的錦鍛、好多的繡品、好多的珠寶珍玩。
就那么鋪著、展著、擺著,填滿了這個房間。
幾個生意人模樣的男女,站在他們的貨色旁邊,見著善兒來了,都上前招呼。
善兒原就是要你驚喜一場的,見你驚愕之色多過喜歡,忙笑嘻嘻給你介紹:“這個中不中意?那個中不中意?那些中不中意?爺說前段時間疏忽了,你沒這些東西,豈不被人欺負。你看著,看中什么拿什么,其他還有要的,只管說,我再到外頭給你找去。衣服也該多做兩身的,讓這位大娘給你先量著,你挑定布料,回頭她做好了送來。”
一位青布衣裳、頭面整齊、手腳爽利的婦人便上前,行個禮,給你量尺碼。
你并不知道這些東西要多少錢。放眼估去,只見那些繡緞,每一匹已足夠抵過一個小戶人家半年的嚼谷。你這樣低賤的孩子,從來不過是人腳底的泥,何以一下子得到這么貴重的禮物呢?
小郡爺愛惜羽毛,不能親自帶你這么個青樓孩子到外頭逛商鋪、采買東西,又恐怕先買了東西送過來、會不合你意,因此把商鋪都叫到這兒來給你挑,之中恐怕還額外作了許多手腳壓住風聲。他對你的心意,猶在這些東西的帳面價值之上。
只是啊,天下沒有白吃的筵席。他想換取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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