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集第七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你是這么打仗的”聽完我講述自己的“英勇”戰斗史丹西領主開懷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嘿嘿我確實是有點怕死愧對自由戰士的榮名。”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呃不要這么講這個世界誰不怕死啊?!”領主卻沒有絲毫的怪罪之意“老兵和新兵的區別就在這里.新兵憑一時的血勇上陣胡亂砍殺而老兵呢!先立足于保存自己。”
“當然你的戰斗也確實滑稽了點兒。”丹西笑道:“不過這也好你能安全回家你爸爸一定很高興的。”
“嘿嘿……”我只能嘿嘿傻笑。
“聽說你畫畫很有天賦既然陪著我就權且充當我的宮廷畫師吧!”領主道:“來先給我畫一幅。”
“就這么畫嗎?”我猶豫道:“要不要清理一下環境再擺個好一點的姿勢?”
確實眾人領命匆匆離開后茅屋里亂七八糟帶毒的血漬也沒清理乾凈.丹西領主蓬頭垢面衣冠不整面色難看而且有氣無力地倚靠在床頭.這樣的布景和模樣畫出來一定效果不佳。
孰料領主卻另有想法。
“對就這么畫不要修飾拒絕美化一定照原樣畫。”領主道:“我要把自己這戰敗的慘狀真實地記錄下來留作永久的紀念!”
我支起畫架拿起畫筆開始動手。
密爾頓則在床頭展開一幅大型地圖開始跟領主研究如何突破呼蘭人的封鎖線避開三大圣火教高手的追蹤安全返回本軍大營.
在我開始用炭筆勾勒輪廓的時候密爾頓稚氣的童音和領主疲累的聲音也在不由自主地傳入我的耳中。
“靛河之戰我軍大約只有八萬人逃回西岸加上部分潰軍從千湖獨立領坐船逃走總共大約剩十一萬左右的殘余部隊。余下的三十幾萬人馬已悉數被殲估計有十萬左右被俘二十幾萬陣亡。”密爾頓用小手比劃著“呼蘭方面的損失大約為五萬左右。因而在正面主戰場上柯氏老賊已經形成將近五比一的絕對兵力優勢。”
“關鍵是士氣的低落和戰將的損失”領主淒然道:“這才是戰爭中最可怕的。”
“還有一點作為最高統帥的您不在軍中勢必引一系列不可預見的巨大麻煩。”密爾頓補充道。
“是的可當時也確實是兩難啊!如果我不帶親衛縱隊墊上去自己孤身逃跑估計渡河的全軍都會被殲沒幾個戰士能逃得回來。
就如對弈人們常說舍車保帥可這話也不能孤立地來理解。要是手下的將士們都打光了剩下我光禿禿的一個空頭統帥又怎么能擋得住幾十萬呼蘭大軍?!”丹西領主苦笑著搖頭道:“我原本指望以自身為餌吸引住敵方主力讓盡量多的弟兄能夠突圍逃生然后自己再殺出一條血路溜回大本營.這樣帥和車皆能保住我軍與柯庫里能尚有一拼。”
“這一策略最開始也是成功的可誰能想到半路上殺出圣火教的三個大魔頭?!”領主嘆道:“要不是帝和藍衫兒突然出手相助估計我再沒有翻盤的機會了。幸好如今雖面臨絕境尚有一線生機.只要能安全返回大營我的預定計劃就有實現的可能。”
“您派出了四支分隊到底讓這些將軍們去做什么呢?”密爾頓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道。
“我以后會告訴你的小傢伙”丹西領主摸摸密爾頓的小腦袋“你的年紀現在還小有些復雜的政治問題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的。來繼續給我分析如何突破封鎖回到大營吧!”
“好的”密爾頓點點頭又俯下身子趴到那幅大地圖上“李維將軍收集敗退的殘部在靛河東岸沿河據守但因兵力懸殊無法抵禦呼蘭人的全面猛攻防禦陣地岌岌可危。目前豪豬蓋普已經奪下一片河灘正在建立穩固的橋頭堡并繼續擴大。”
“對了領主”密爾頓抬起小腦袋問道:“李維將軍為什么要這么打呢?如此死守也擋不住呼蘭人跨河攻擊的步伐反倒會把所剩的寶貴兵力全部消耗在與優勢敵人的戰斗中哪!”
“李維的打法是對的”丹西解釋道:“如今新敗之際最忌諱喪膽快撤一旦那樣敵人就會長驅直入我軍必將一潰千里局面將不可收拾。利用有利的地形條件誓死抵抗既打擊敵人又可以恢復軍隊的組織性在一定程度上提昇士氣。另外塞爾為新占領土后方需要重整的時間中央郡重新徵兵亦需要時間李維將軍所爭取的也是時間.最后還有一點他們在等待著我的歸來。”
“我們看問題既要對局部形勢做細致深入的研究又必須對戰略全局洞若觀火如果只看到一處小地方的得失即便有所收穫也是陷自己于狹小斗室最終難免失大于得。”領主似乎對于這個小孩非常在意不斷地引申揮耐心地開導教誨“密爾頓倘若我們不把靛河戰場孤立出來你能分析一下總體戰略局勢嗎?”
“嗯好的。”密爾頓對于這種循循善誘的啟式教育很有熱情馬上又重新趴上地圖仔細地研究起來。
丹西領主微閉眼睛靠在床榻上養神。
“東面柯庫里能老賊重兵云集其余又都是呼蘭的盟國此刻又是新勝之際應該沒有什么辦法可想。”過了半晌密爾頓開腔道:“北部戰線席爾瓦右相正處于攻擊態勢局面占優倒是可以有所作為。在這里有胡瑪、熊族聯軍八萬以及別亞將軍的三萬鐵騎人數雖不多戰斗力卻很強。蘇來爾人只有龜縮黃金之城周遭不敢出來迎擊。”
“席爾瓦右相當前有兩條路可走一是繼續東進爭取把黃金之城這座戰略要塞攻下來威脅柯氏老賊的后路削減主戰場戰敗后的不利政治影響。但這么一來置安多里爾左相的南路主力于不顧如果南路繼續大敗北方的戰果也將灰飛煙滅無法保持。”
“第二條路是率軍南下與我主力殘部聯手攻敵。但這雖然造成了夾擊的有利態勢因兩支部隊加起來仍無法與柯氏老賊抗衡實際上仍是敗多勝少的不利局面……”
丹西領主對密爾頓的分析似乎很享受臉帶微笑閉著眼睛緩緩頷。
“確實是兩難哪!”丹西嗟嘆一聲“小鬼繼續說.”
“新近大敗最高統帥失蹤對于我方內部可能造成嚴重影響。
南北兩支兵團現在仍效忠于您中央郡和閃特也應該比較穩固但剛剛奪占的塞爾去年才加盟的詹魯、兩盟半島恐怕就難免出現反覆。
相比較而言鞏固時間最短、離敵軍最近的塞爾危險性更大。”密爾頓受到鼓勵越加敢于說話了“西面的狄龍更是一個無法預測的外部因素啊!”
“嗯說得好”丹西道:“不過狄龍的所有戰略準備全都是用于對西部走廊的開拓估計這時候入侵尤達的軍事行動已經開始嘍!哼開弓沒有回頭箭東教廷不會給他好果子吃的狄龍這時候壓力不比我小多少。”
“當前要務除了重整中央郡的自由軍團兵馬進行全面動員之外還要加大向各藩屬國抽調兵力尤其是北部草原和大荒原的軍力”
密爾頓建議道:“如此我們可以重整一支大軍繼續抗擊柯庫里能。”
“這個建議恐怕有些不切實際了點.知道伊森為什么來嗎?知道伊森帶來了大批鳩蠻人的傳令禿鷲嗎?他早就在等這個機會了。另外胡狼與呼蘭人有很深的淵源早就勾搭在一起卡琳爾更是潛入我軍內部的奸細。”丹西搖頭道:“我估計北部草原很快又將烽火連天了撤回北風軍團向蒂奇斯盟友求援難以實現哪!”
“卡琳爾阿姨?!”密爾頓渾身一顫。
我也大吃一驚畫筆都差點沒有拿穩。
著名大將神力王凱魯的夫人卡琳爾竟然是叛徒?!任誰都不會想到這樣的事會生!
“這幾天我一直在反思戰役的慘敗內鬼作祟是幾十萬將士陣亡的一個重要原因。但卡琳爾只怕還不是正主兒真正潛藏得深的另有其人。”
這一刻我看到了丹西領主的另一面。
他的聲音陰森森的有一種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可怕感覺.
“密爾頓有時候我們看問題還不能浮光掠影全面分析不是沒有重點.各個側面都點到為止沒有任何意義.”領主的聲音越來越陰冷直令人不寒而栗“我這次靛河戰役失利所造成的最大問題是我自己的嫡系部隊遭到重創今后要更加倚賴盟軍的力量需要更為圓潤更有彈性的手段。”
“當然我方內部不穩敵人又豈是鐵板一塊?!密爾頓你要記住這條原理沒有哪個集團是鐵板一塊的任何政治勢力內部都有罅隙存在關鍵在于如何去利用。”丹西冷哼一聲“柯庫里能這回是大獲全勝但安知不會帶來致敗之因?!哼圓則缺溢而損贏得太精彩、太漂亮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呢……”
密爾頓歪著脖子滿臉疑惑在那里細細品味這番話。
我呢!趕緊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用畫筆記錄下丹西這個令人難忘的樣子。
油畫藝術尤其是人物肖像畫絕不是簡單刻板的描摹。那樣子再逼真、再形象也最多不過是一幅平庸之作。有了靈魂畫才有生命力才有成為傳世經典的可能!
丹西領主叫我畫他的狼狽敗狀大概是為了今后警醒后人但藝術家不是照搬君主指令的木偶他們遵循比世俗君王更高的東西——藝術準則.
眼前這一幕光線昏暗的茅舍、金燦燦的可怕血跡、簡陋的床榻、躺靠的病軀等等這些已經傳神地顯露出一位大戰慘敗后被迫逃亡的霸主的淒慘境地。然而在丹西領主的臉上卻漾動著異樣的神采表情復雜而怪異。
這里有不甘命運擺布不屈服于任何強權一息尚存就必然奮起抗爭的斗志;這里有極目世界洞徹先機全方位運籌的自信與豪邁;這里有算計一切、毫不留情、一定要置敵于死地的極度冷酷與陰狠;這里甚至還隱約有某種惴惴難安、對未來心生恐懼故轉而寄希望于后輩傾心傳授帝王之術的悲壯與無奈。
而坐在大地圖上歪頭遐想的小孩又給整幅色調沉郁的油畫帶來某種希望……
所有的這一切令一幅傳世名畫的全部要素都已齊備我又怎能不抓住機遇抓住這個難得的瞬間一氣呵成地完成它呢?!
我忘記了周遭的一切沉醉在自己的藝術世界里不能自拔連丹西領主與密爾頓后來的談話都沒有再聽見……
“畫完了嗎?林思東”不知過了多久丹西領主柔和的話語響起“我們要動身了這里不能拖得太久呢!”
“噢!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我左手用軟毫勾勒線條右手以硬刷把顏料輕輕地揉在畫布上構成一種微妙而鮮明的明暗對比嘴里還銜著一支刷子含糊地應道。
“大功告成!”
當我放下畫筆把畫架調轉九十度給領主欣賞時背上的汗水已經濕透了衣襟……
“哇!好漂亮耶!”密爾頓連連拍手。
我嘴上沒說心里卻在暗道:小屁孩懂什么?!我的心血之作豈是漂亮兩個字能夠形容?又不是稱讚女孩子的衣服!
我期待著丹西領主的讚揚但他似乎有無盡心事連看一眼畫的興致都欠奉。
“收起來吧!”丹西領主一邊穿衣一邊道:“這幅畫就取名《靛河大敗之后》。倘若我有命回去一定要把它掛在書房里每天都要欣賞.”
我嘟起嘴很不情愿地開始收拾畫筆、畫布和畫架。
“林斯頓哥哥以后教我畫畫吧!”密爾頓卻非常感興趣。
“密爾頓成大事者最忌分心。那些彫蟲小技還是甭學的好。”
這一下不僅我密爾頓也把小嘴撅得老高。
丹西領主化了妝變成一個完全認不出來的中年病漢帶著我們走出茅舍。
外頭有一輛馬車車廂里頭居然還有幾桶葡萄酒。
丹西領主身體有恙密爾頓是個小孩故而我得充當馬車的駕手。
密爾頓則坐在我的身旁自命為副駕駛。
一把火燒光茅屋后我們上車出.
“去哪呢!老爺?”
領主反覆叮嚀路上一律以主仆相稱不得在言語里有任何泄漏。
“呼蘭軍大營!”
領主的話嚇得我一激靈!
昨晚才偷偷逃出來現在反要自己送上門去!
往南走可以乘船行海路回國;往北可以與席爾瓦將軍的北線部隊聯系上。可是領主卻偏偏要直接向西奔往由柯庫里能親自坐鎮的呼蘭軍大本營!
瘋了嗎?!
軍令如山。沒法子明知道是去送死我也只得遵命行事。
“駕!”
我揚起韁轡打馬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