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集第五章 “你當眾把我趕走現在又腆著臉來向我求教。”伊莎貝拉的俏臉拉得老長。
“不是你找我來的嗎?怎么這會又要賣關子了呢?”丹西皺眉道:“昨天下午的事情嘛!按照圣火教的習慣男人討論大事的時候女人也應該識趣地回避。”
“你以為自己是誰我會把父親、兄弟的事情隨便跟外人說嗎?”伊莎貝拉搽著指甲油挑釁地望向丹西“除非那個人是我丈夫。”
“你不是自稱為孤兒嗎?怎么現在又這么維護那個拋棄你的糟老頭子了?”
“我一直在想你為什么不接受我?是因為害怕我影響你跟小美姐姐的幸福生活嗎?也許會有一點。”伊莎貝拉直瞪著丹西的眼睛“不過這遠不是真正的理由。”
“哦?愿聞其詳。”
“你害怕我的異教徒身分讓你的臣民對你產生懷疑。你跟父皇沒有和好的可能你們為了爭奪國土不惜殺到最后一人。如果娶了我你就會背上弒殺岳父的壞名聲”伊莎貝拉突然又跳起來撲向丹西“你這個偽君子!”
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吧!小美。”丹西聲音沉靜“小公主又約你在這個時候會面嗎?”
美芙洛娃走進來看到一副奇異的景象。
伊莎貝拉像雕塑似的一動不動身體前傾兩手抓撲只有一雙滿是怒火的大眼睛在忽閃忽閃地眨動。
“喏你看上次就是這種情形她像野獸一樣撲過來。”丹西仿佛在做慢動作分解十指彈拂伊莎貝拉就撲進了他的懷里。
“你這個……”伊莎貝拉剛想抓打張牙舞爪的身體又被定住了。
“緊接著她又亂撲亂吻就像現在這個動作。”丹西笑著把她的穴道解開“我想誤會應該消除了。”
“你呀!又把人家弄哭了不是。”
女人嗔了丹西一眼上前安慰趴在椅子上抽泣的小公主。雖然她的嘴角掛著笑容。
“還有小丫頭你費盡心思來琢磨我的想法可惜牛頭不對馬嘴全部搞錯了。”丹西說道:“我丹西從不怕打破舊規陋俗更不在乎什么飛流短長。你逢場作戲我根本不會睬你;要真想侍寢共枕就先征得你小美姐姐的同意千萬勿動其他的鬼心思。”
言罷丹西仿佛打了大勝仗一樣哼著小曲離開了。
他心里頗為得意──小毛丫頭跟我耍心眼!
“五百顆杵在木棍上的人頭趁夜繞城插在地上。”史吞拿環指城下“這是明顯的挑釁。”
“瘸子終于忍不住了代替大狗熊跳到了前臺看得出他急需重整軍心。”馬赫迪面無表情“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各支部隊今后要小心叛匪襲擾萬勿放松警惕。”
“是!”
“傳令兵!”
“在!”
“命令輕騎部隊馬上集合!”
“是!”
“馬赫迪是個精明好手”山頭上望著從城內飛涌出來的沙漠輕騎別亞笑道:“可他既不知道我軍的真實力量也更不會想到我竟然會用三萬人去殺區區的五百敵騎。”
“敵人是在四處搜捕嗎?”雷尼問道。
“對深夜才偷偷插完人頭自然跑不了太遠。以敵我兩軍在騎術上的差距帝國輕騎當然也追得上我們”別亞點頭道:“另外他只折損了五百騎手馬赫迪以為我軍也僅有兩三千騎左右所以敢撒網搜尋四面追殺。”
“可惜他不知道我們在哪個方位更不知道我手里有如此雄厚的兵力。除非萬騎以上的部隊集結而來”別亞冷狠道:“否則我還要送給這位二皇子更多的人頭!”
“異教徒往我們這邊搜來了。”雷尼有些緊張。
“沒事等會再走也來得及。”別亞是見慣風浪的主對于戰陣兵鋒自是異常熟悉自然不怎么在乎。
直到確定帝國輕騎確實分作四個方向同時追襲并未使詐后親自出來察探虛實的別亞才帶著雷尼和幾名親兵匆匆打馬離去……
井鹽市坐落在一座平緩的小山──鹽山之上是兩盟半島的一座內6礦業城市。
雖然在瀕海的半島地區海鹽的產量頗大但井鹽市不僅蘊藏著豐富的儲量開采成本較低而且井鹽的結晶粒大純凈潔白味道比之海鹽更加鮮美雖然市場售價更高卻不愁沒有銷量。
圍繞著山上的一座座礦井人們在有溪水和山泉的地方聚結集群安居樂業慢慢形成了井鹽交易市場并最終建立起城市達到目前的規模。
叛亂地區的三大基地古土城和飛梭城都迅失陷只剩井鹽市這最后一座中心城市。奎爾負責駐守凱魯和鄧肯帶軍趁夜突圍后也趕來這里協助防守。
馬赫迪剛柔并濟雙管齊下對于叛亂地區的民心影響確實很大。
在古土城的大屠殺讓人明白了沙漠帝國會毫不留情鏟除叛亂的決心更認識到繼續抵抗存在的巨大風險。在飛梭城宣布的懷柔讓步措施也具有很大的蠱惑力讓老百姓知道事情尚有挽回的余地只要不再繼續參與抵抗他們不僅能保住性命還能獲得現實的好處。
猛虎自治領提供的條件當然更加誘人給予的權利更大但對于擅長經商、慣于算計的半島地區老百姓來說做出何等選擇除了收益之外尚要認真考慮風險。
猛虎自治領只有一支小規模軍隊在敵后活動要獲得他們承諾的好處就必須拿出性命去爭取和拚搏風險極大。而帝國兵力雄厚又連戰連捷風頭正健投降比較穩妥。況且投降后他們并非一無所得政治地位和生活條件能獲得相當程度的改善。
對于商業民族來說有兩種完全不同經營策略一是比較穩妥地贏取有限利潤二是冒大險賺暴利。
兩種想法的都不乏其人故而民眾內部也在分化瓦解之中。很多逃避戰亂的民眾返回家園接受馬赫迪提出的和解條件與民間義勇軍劃清界線不再參與叛亂活動甚至還有人受征召加入偽軍替馬赫迪效勞。當然站在猛虎自治領一方的堅定分子也有不少他們保持自己的立場絕不妥協。
奎爾本來召集了四萬民軍戰士守城但連日來已經有一萬五千人離開。跟隨凱魯突圍的五千民軍也有兩千散去只剩下三千人跟隨他倆進入井鹽市參加守城。人各有志強扭的瓜不甜幾位戰將倒也不加阻攔不過這井鹽市的守城兵馬就只剩下兩萬八千人僅為飛梭城守軍的半數。當然由于井鹽市最早開始備戰而馬赫迪又最后才來進攻奎爾有充裕的時間加周城墻組織民軍進行基本功訓練和仿真演習故而城防的堅固程度和兵員的戰斗力水平較飛梭城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
井鹽市周圍進行了堅壁清野城外二十余公里不見人蹤民戶悉數被疏散遷離茅屋瓦舍被拆爛焚毀能下毒的水井全都下毒不給敵人留下一粒米糧、一滴清水、一寸絲縷。
城內經過了一個多月的布置防御事宜已經基本安排停當雖然兵力居劣素質不高但仍可一戰。奎爾等人最擔心的其實并不是即將從飛梭城殺來的強敵而是井鹽市中潛伏的內奸。
兩盟半島各城的統治格局素來就是豪商集團把持政局。他們憑藉巨大的財富收買議員控制議會又以政權威懾和金錢支持兩手控制黑道幫會再通過這些打手巧取豪奪強買強賣侵吞和壟斷賺錢的行業集聚起更多的財富。
井鹽市也不例外幾大豪商家族主要依靠當地最大的黑道組織──鹽幫壟斷了全城絕大部分礦井從而攫取滾滾不盡的額利潤。
暴力最強者說了算暴力斗爭的勝利者擁有予殺予生的終極權利故而也有權決定一切規則秩序這是社會秩序的本原。
猛虎騎隊和民間義勇軍進駐城市后自然換了另一套統治辦法。他們以中間階層為核心骨干組建反抗隊伍毫不留情地剝奪豪商階層的一切家產財富并借花獻佛將這些錢財用于取悅下層民眾和軍費需要。
占領井鹽市后奎爾立刻出手將幾大豪商家族和鹽幫成員全數消滅家產充公所有礦井重新拍賣給城內支持猛虎自治領的商人。
這種做法當然獲得了大部分人的贊同事情做得也完全符合猛虎軍團的一貫作風。
沒有中庸之道而是把事情做絕假如觸犯了哪個人、哪群人、哪個階層的利益那么就要從**上將其消滅或者把他們的全部財產剝奪。
猛虎自治領之所以如此行事是基于這樣一條政治原理:剝奪一個人的全部財產和剝奪他的一半財產收獲到的仇恨其實差不了多少但前者再無什么資源可以利用已掀不起多大風浪而后者卻很有可能將剩余的一半財產用于復仇和反抗形成一股頗大的勢力。由于豪商階層和黑道集團的人數占比例極小即便人人跟你拚命也就數百上千人規模與中間階層和底層無產者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我們可以看到猛虎自治領雖然與很多國家交惡但在社會層面上卻總是把矛頭指向一個狹小的范圍──該國的核心統治層。自治領會從他們手中明爭暗奪以接管該國的統治權但卻會小心地不會去觸犯其他社會階層和勢力集團的既得利益有時甚至還要對他們做出適當的讓步。
當然令人膽寒的是如果自治領把某個階層、集團視作了敵人那就會是典型的斬盡殺絕不會給對手留下任何翻身的機會。
不過兔子急了還咬人被侵犯階層雖再也無力進行大規模正面對抗但也會負隅頑斗垂死掙扎暗中進行破壞活動。井鹽市中鹽幫等黑道大佬全都被捉拿斬小頭目和嘍啰也基本上被捕捉干凈但其中依然不免會有漏網之魚。
不同于別的地方作為一個礦業城市井鹽市有在掘礦井和廢棄礦井上百座。這些礦井深入地下秘道岔路縱橫是否有通往城外的地道奎爾等人心中沒譜。豪商巨賈是礦井原來的主人鹽幫是原來的看守和打手他們對于地下礦井和通道的布局自是了然于胸。此外他們畢竟是地頭蛇在此根深蒂固不少市民與之有千絲萬縷的關系肯定會有潛伏下來的幫眾或者這些人的同情者。
最令人憂慮的是馬赫迪即將率軍征討這個最后的叛軍據點強大的外部威脅臨頭而至內奸分子必然蠢蠢欲動。如果敵軍大舉圍城之時這些幫兇與異教徒勾結積極協助里應外合帶敵人走地道偷襲城市局面將非常可怕!
“馬赫迪可能很快就將引兵抵達我估計除留一萬步兵駐守飛梭城外他尚可抽調帝國正規軍五萬其中馬駝客騎兵一萬、正規步兵四萬余人。”軍議室內小將鄧肯介紹道:“另外馬赫迪軟硬兼施重新召集偽軍在周邊地區糾合了五萬投靠沙漠帝國的刁民準備組成一支過十萬的部隊前來攻城。盡管別亞將軍會繼續率部在城外策應協助但形勢并不樂觀。”
“嗯。除了城防設施和士兵訓練之外更要提防內部。”奎爾點頭道:“堡壘最易從內部攻破馬赫迪又是乎尋常的狡猾不會不利用這一點。”
“我已下令全城所有礦井重新造冊登記并派專人探索井道防御井口。另外我也布了懸賞通緝令”鄧肯解釋道:“全城搜捕鹽幫等黑道殘余分子。”
“我負責城防鄧肯協助我并進行新兵的繼續訓練。”奎爾尋思一會后下令“凱魯你的武功最高江湖上的事就由你負責處理。內部問題解決得越快越好。”
“老哥放心”凱魯咧嘴笑道:“這伙幫會宵小就交給我吧!”
入夜了山巒上燃起點點星火。
一支兩千來人的半島騎隊就在飛梭城與井鹽市之間的這座小山上安營宿寨。
而在他們北面兩公里處一支三千人的帝國輕騎追擊部隊正在悄悄潛行南下緩馬接近。
“叛匪大概有兩到三千人左右”一名老練的斥候匯報道:“周遭五公里未現其他敵蹤。”
“好”帝國騎官拔出彎刀“圣戰勇士們殺敵人一個片甲不留!”
騎隊從長蛇縱隊化作為兩條橫隊將士們輕扯韁繩以小步跑的方式迅而隱蔽地前進。
兩路分隊就如飛鳥展開的兩道羽翅朝民軍宿營地扇來。
鱈魚海溝。
黑夜沉沉海風輕拂浪濤低聲咆哮暗流悄然涌動。
鱈魚海溝是半島東南一條狹長海溝兩側都是暗礁航道很窄中間僅容兩艘戰艦并肩行進。小巧的瓦爾芹長船可以在暗礁群中潛伏下來靈便地穿梭來往但巨大的三桅戰艦在這些地方卻根本無法通行只能順著海溝直線前行。
威塞克的長船艦隊早已勘察了地形熟悉各簇明暗礁石群的位置并提前進駐埋伏。
不僅地形時間也經過了精心的選擇。考夫利麾下的搜偵艇自然對敵艦視而不見向易卜拉辛傳回假消息而且作為開路先鋒瓦爾芹海盜還蓄意拖延行程使得帝國水師不得不在月蝕之夜在能見度很低的情況下穿越鱈魚海溝。
“來了!”一個負責了望的老海盜手指南面。
帝國水師艦隊的夜航照明燈籠就像一連串的紅點在海濤聲中緩緩駛近沿鱈魚海溝北進。
“先不要急著動手等考夫利的信號。”威塞克冷聲傳令。
丹西命令查理龜縮在洛瓦港造船和訓練故而神圣同盟僅剩威塞克長船艦隊這一支海上力量。雖則如此瓦爾芹人來無蹤去無影進退裕如的海狼戰術還是沉重地打擊了沙漠帝國的海上運輸線給易卜拉辛的海軍造成了極大的麻煩。
另外考夫利已經連續五次回準確無誤的情報信息威塞克的長船艦隊連續五次偷襲沙漠帝國的護航運輸艦隊成功繳獲了豐厚的戰利品。這在進一步擴大海上戰果的同時也令神圣同盟對于麻臉海盜頭子的戒心逐漸消失信任度大增。
今趟考夫利第六次傳來密信帝國水軍主力艦隊將穿越鱈魚海溝北上試圖從海上打擊神圣同盟側翼。雙方約定在此設伏一舉將龐大的帝國海軍加以殲滅。為了完成這次輝煌的海戰威塞克將三百余艘長船都帶出來截擊準備放手大干一場。
正常情況他這支艦隊根本不是擁有近兩百艘三桅帆艦和五十艘長船的易卜拉辛艦隊之對手。不過天時、地利盡在掌握敵方又有考夫利做內應于鱈魚海溝進行夜間偷襲卻大有成功的希望。
海溝兩側礁石群的間隙里三百余艘長船不點夜燈悄悄下錨泊定如一群兇惡的海狼靜候獵物進入伏擊區。
火龍緩緩前進成“1”字型縱隊的帝國水師艦隊已全數開進了海溝。
領頭的“多麗莎號”龍船上艦航燈滅了又亮如是三次。
“點亮航燈起錨進攻!”
得到考夫利的暗號威塞克斷然令。
刷的一下如變戲法一般鱈魚海溝兩側的暗礁群里三百多只大燈籠一下燃火升上前桅桅頂!
三百多條海狼暗夜現身躍海出擊。
北翼分艦隊的五十余艘長船撲向海溝北口他們將協同考夫利的長船艦隊卡住鱈魚海溝的北部出口。
南翼分艦隊的一百艘長船向南兜底沖向海溝南口。
其余一百五十多艘長船由威塞克親自帶隊從暗礁群撲出沿礁間水道飛進側擊敵軍艦隊。
前有封堵后有包繞腰腹還要遭受重擊進入鱈魚海溝的帝國艦隊已成甕中之鱉!
易卜拉辛的艦隊雖然實力非常強大但困于窄窄航道之中就像一個立足于丁寸狹地上打架的巨漢幾無施展拳腳之舞臺平常的戰力將揮不出兩成!
暗夜的曠野上血和火在大面積撒播。
本欲一舉擊滅叛匪賊眾的帝國追擊騎隊卻陷入了數萬敵騎汪洋大海般的包圍圈如一葉小舟般在怒濤下掙扎求生。
馬駝客確屬猛銳輕騎騎射劈砍技術熟練形勢如此不利亦悍勇應戰絕無驚慌。不過面對著十倍敵軍的圍攻他們已無回天之力只能多殺一個算一個了。
義勇軍騎隊雖然經過了訓練在馬隊操演時也做得像模像樣但到了真正的對敵接鋒時他們的不足和缺陷方才明顯地表露出來。
有的騎隊聽錯了號令搞錯了自己位置。
有的騎隊沖鋒過早在途中消耗了過多的馬力到正式接手時反顯得后勁不足。
巨大的包圍圈就像一張手藝不精的新廚子烙出的大餅厚薄不一有的地方幾支部隊擠在一起過于密集互相影響;有的地方卻比較薄弱兵力不足留下了隱患。
別亞立在山頭俯瞰下面的戰場不斷下達命令。
傳令騎手來回奔竄向各支部隊送去矯正信息。
馬駝客輕騎手雖然負隅頑抗拚死戰至最后一人但還是不可能對付得了這么多敵人大騎陣碎裂成小片遭受著四面圍殺陷入各自為戰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