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集第七章 接下來的幾天席爾瓦悠閑神定地端坐于市政廳后堂等待。
各國、各城的求和使節群情激憤大罵猛虎自治領過分貪婪。可盡管表面上一個個口號喊得響誰都表示堅決不接受這種無理要求反虎同盟各國各城要在外交上保持一致共同向對方施壓但背地里卻一個個偷偷地溜入巨木堡市政廳后堂找席爾瓦單獨談判。
這些人心里知道同盟已散猛虎自治領雖然沒有實力全面反撲但抓其中一個開刀卻很有可能。他們隨意挑一個出來報復其他人根本不會插手反倒樂得看戲心里只有慶幸。
誰都希望別人一直死扛硬挺單獨面對猛虎軍團的復仇那樣實力無法多面作戰的猛虎自治領就不再有可能抓本國開刀了。
當然誰都不希望猛虎自治領撇開別人把矛頭指向自己。這個厄運落到本國、本城頭上那可真是為人作嫁了!
最先頂不住的是各城城主。
城主的實力最弱最易遭到傷害猛虎自治領也最容易抓他們開刀繼續殺雞猴。
佈雷爾和勞倫斯的下場雖嚇不倒各大國卻足以叫他們心驚膽戰。與其死扛著惹出性命之憂不如花錢消災。
接下來付得起錢的蘇來爾和海亞爾也屈服了。席爾瓦把賠款減到四百萬金幣給兩國一級臺階下給兩位使節一點面子也把和約簽訂下來了。
6續有國家簽約后猛虎自治領的報復對象就縮小到剩下死扛國家、城市的頭上被選中的概率大增。故而到得后來各國、各城搶著約定時間談判訂立和約。
只剩塞爾和詹魯兩國在那里孤獨地硬挺著弄得吉卡斯和蓋蘭大罵那些所謂“盟友”的不厚道。
塞爾人的君主連同大批部隊被俘處境更慘吉卡斯把錢壓到八百萬金幣后也只能低頭。
僅剩下詹魯一個國家了。他們這次出征的主力部隊隨同蓋亞撤回了國內損失相對較小故而也最能頑抗。然而獨立面對猛虎自治領的報復壓力也是極大。
當別亞率三萬騎兵開始越過邊境朝兩國交界的雙峰關要塞挺進的時候蓋蘭也頂不住了以六百萬金幣的賠款簽訂了和約。
南部戰場上戰火終于平息了下來。猛虎自治領除枯葉、麥芽兩城外沒有擴張一寸國土但戰爭賠款卻過了三千萬金幣。雖然戰爭在本土進行損失非常大但這么多錢也是足以彌補甚至還有賺頭。
相反各國稍有好轉的財政紛紛吃緊。尤其是塞爾和詹魯還曾借款開戰加上這筆巨額賠款國庫掏空了都還不上幾乎面臨破產的境地。兩盟又已經互相開戰借不到什么錢各國只能眼睛向內尋求度過難關的辦法。
除非像蘇來爾那樣的富國很多走廊國家為了賠款不得不賣官鬻爵加重賦稅廣設關卡層層盤剝弄得民間怨聲載道。
沉重的賦稅令很多人活不下去此時恰恰大荒原掀起淘金熱有不少人聽得傳聞紛紛向那里投奔。這也是大荒原開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他國民眾加入尋金隊伍的重要原因。
與此同時這些國家的開支卻不見減少。因為要鎮壓民間的抗稅暴動、要提防猛虎自治領的入侵就必須增加軍隊、購置武器軍費依然居高不下。與生存這種切身問題相比較展只能放于次位了內政建設等項目只好先緩下來無限期拖后。
各國當然也并不想這樣但聯盟已經解體本國單獨與猛虎自治領交戰沒有勝算當此之時只能先爭取喘息的機會保證本國的生存以等待時機再行復仇。
在整個走廊里只有兩個國家逆潮流而動在大搞內政建設繁榮經濟適度展軍事力量用自己的雙手締造盛世之國而不是對內壓搾窮兵黷武茍延殘喘將復興的希望完全寄託于運氣。
猛虎自治領獲得各國的巨額賠款又向漢諾大草原擄掠了無數財貨、牲畜和數十萬的草原苦力令該國的金錢、勞工等資源都綽綽有余足夠使用。
故而建造北風堡、整治淚河、挖建閃北水道系統、開鑿連通累斯頓河與奔流河的閃北運河等重大工程都立刻開工。與此同時國內還可以輕徭薄賦恢復經濟并加緊訓練自由軍團保持一支規模適中、裝備優良、戰斗力強的常備軍事力量。
吞并了布里埃后圣瓦爾尼與布里埃聯合王國里狄龍同樣在一方面進行內政建設加緊訓練軍隊一方面全面清算連切維奇的暴政減少奢侈開支廢除苛捐雜稅大大減輕布里埃民眾的負擔以收買人心增進國內兩個民族的融洽關系。
令美芙洛娃傷心的是布里埃人很快就摒棄和忘卻了荒淫無恥的連切維奇王室而是親切地把狄龍稱為“我們的大將軍”。狄龍的威望之高史上未曾有一位布里埃國王可以企及。
反虎同盟一個國家接一個國家地分別與猛虎自治領簽訂和約后曾混戰一團的中央走廊開始慢慢地平靜下來。不過北方的大草原上戰火與浩劫卻不是那么快就能完結得了的。
西格爾苦著臉帶著兩個小孩飛馬趕路。
帝和哈莫卻非常高興年齡相仿的兩個小傢伙立刻成了好朋友在馬背上說說笑笑樂開了懷。
一路上他們親眼看見這場由貝葉蓄意挑起的可怕風暴開始在草原上越刮越猛。
猛虎軍團東、西、北三支追擊騎隊仗著馬快刀狠仗著人多勢眾以有備殺無備現那些尚不知道聯軍戰敗尚不知道大禍臨頭的小部落就加以侵凌、踐踏、屠滅、追殺。隨意散落在各處牧場上的小部落無法與這種有目的有條理的大軍抗衡不是被屠殺就是放棄畜群與財貨瘋狂亂竄逃生。
以縱隊為單位的那些猛虎步兵追擊部隊沿各條路線朝各個方向有序推進。見到落伍、逃散的步行蠻眾就追上去剿殺現沒有防備的小部落也是趁機偷襲。如果那些部落有了準備打馬逃逸他們亦不盲目追趕而是保持著縱隊的整體行進節奏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進行屠殺、搶掠等破壞工作。
小部落雖然有馬但戰士不足見到他們總是聞風逃竄而不是自不量力地去攻打他們。
三支騎隊就像闖進玉米地的三只狗熊肆意地橫沖直撞亂撲亂打。后面十幾支步兵縱隊就像那辛勤的農夫幾乎把南部草原梳理一遍掃蕩每一處牧場進行細致的屠殺撿起他們能夠抱走的每一根包谷。如果手夠不著他們也并不著急以嚴整的秩序繼續穩步前進能抓到就抓抓不到就算了。
這真是一架有條不紊的巨大戰爭機器一盤散沙、消息閉塞的草原給它軋得奄奄一息無力反抗。
連鎖反應在加劇。
大荒原戰敗的蠻眾在徒步逃跑南部草原的各個小部落也紛紛縱馬加入這一行列。儼如被牧羊人驅趕羊群被獵人驅趕的野獸、鳥群那樣南部草原上到處橫溢著逃竄的人群和馬隊。
他們身后是像推土機那樣不快但是勻、穩健、威力驚人的步兵追擊縱隊他們的身前、身側又有那鬼魅般穿梭不斷截殺、偷襲的猛虎騎兵追擊部隊。
西格爾擔心的內部不團結也在變成現實。
草原上的人都非善類各族、各部落間仇怨很深互不信任又缺乏有號召力的人出面組織故而各個逃亡群體間要么形同陌路只顧自身安危要么相互攻擊互相搶奪戰馬等逃跑工具互相搶奪財貨畜群等生存資源。
誰也不會傻到回頭去找猛虎軍團打一場贏面極小的戰爭相反猛虎軍團的大部隊不找上自己就值得求神拜佛了。
很多盜匪、馬賊團伙也摻合進來趁火打劫渾水摸魚趁著這個大好時機財。無論是被猛虎軍團還是被盜匪、其他民族和部落搶劫屠殺的很多受害者也搖身變成劫匪強盜向更弱小的人轉嫁危機試圖奪回自己失去的一切甚至還要多掙些回來。
在蠻荒的草原上相互打劫其實是一件習以為常的事只是平常這些劫掠僅是一些隨機生的小打小鬧但這一陣子時間在草原南部上來了一場總爆而且規模也龐大得乎想像。
這種情況令本已亂成一鍋粥的南部草原更加混亂。多米洛效應開始顯現混亂在以倍增的方式加朝周邊地區擴散。
反過頭來這種相互間的爭斗又使得各族、各部落之間的不信任更為加劇。“咱們聯合起來一起回頭去找南方來的閃特佬報仇!”
等話語往往成為狡詐狠辣者騙取老實人的信任然后再把你洗劫一空的最時髦謊言。
西格爾這一路上碰到過馬賊碰到過自大荒原逃出來的驚惶憔悴的各族步眾碰到過一些追趕過深脫離大隊伍的小股猛虎部隊但更多的還是碰到像一群群兔子般沒命逃竄的胡狼外圍部落。
最令他痛心的恐怕是有時候本族內部的不同部落間也沒法團結起來甚至因內訌而大打出手。
現在散落在草原各處即使消息最閉塞的部落也都知道規模龐大的南征已經徹底失敗南方跑來的魔鬼在大舉入侵草原!
草原上過去的威權不復存在一些受條件制約而無法展的小族在睜大眼睛尋找擴張的機會有點能耐又有點野心的年輕人都在蠢蠢欲動而這樣的人在大草原上隨手一揪都能抓到幾個。
西格爾憑借代表胡狼族領的神圣“狼頭戒指”總算截下一個本族小部落收羅到數百本族戰士。
接下來帝和哈莫兩個小孩就開始目睹西格爾從單身一人如何收編部眾借力打力滾雪球般壯大隊伍重整胡狼軍力。
借助第一支騎兵隨從部隊他一邊行軍一邊惱怒地制止了一場本族內訌收編兩方的戰士又截住一支逃竄的小部落令隨從的胡狼騎手增加到千余人。從此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帶著兩個弱嫩小孩行走在這片動亂不已的草原上。
西格爾有了兵之后那些殺得忘形的小股猛虎部隊、那些渾水摸魚的盜匪團伙和那些轉嫁危機的他族敗兵們就開始遭殃了。沒碰著的當然管不上可要是讓西格爾遭遇上那一律是殺無赦。
躲在隊伍后頭的帝、哈莫兩個小孩開始見識到草原騎兵的種種戰法奔襲、突擊、飛射、網圍、追殺……
西格爾拿根樹枝就著腳下的沙土給手下人畫作戰圖商議如何行動。兩個小孩看在眼里聽在耳中。
因地、因時、因敵來制定戰術根據手下人的特點分派任務接下來就是把剛剛在地上畫出的戰術執行實施根據戰場形勢變化臨機指揮最終實現作戰意圖。
這簡直就是一堂理論與實踐相結合非常直觀、非常生動的戰術教育課。
埋伏、接敵、引誘、圍剿遭遇、佈陣、突擊、追殺天天都在打殺有時一日數戰與小隊猛虎騎兵、他族徒步逃兵、各類馬賊團伙、不聽號令的胡狼小部落都有過交手。各種戰法從佈置到執行、完成的全過程也都清晰展現在兩個小孩面前。
雖然此時兩個小孩懵懵懂懂但印象已深深地刻在他們腦海里即便成年以后依然令他們回味不已。
小帝由此也清楚地看到了權威是如何豎立領袖是如何產生的全過程。
在全面大敗人心惶惶的時刻偶像被打倒領的地位遭到置疑野心和僭越像雨后的雜草一樣瘋狂滋生。
沒人幫襯的英雄在草原這塊舞臺上是沒有用武之地的而所謂的神圣飾物也只有在人們相信它的時候方才是神圣的。
一路上遭遇的都是與胡狼領聯系不緊密的外圍部落在胡狼這樣的大族里普通牧民根本沒見過領的模樣更無人知道“狼頭戒指”的真假。
曾有囂張的胡狼青年戰士對西格爾手上的“狼頭戒指”不屑一顧打馬離開西格爾毫無辦法。
而那第一個愿意接受領導的胡狼小部落一直在南部草原默默游牧很少參加族內事務其年輕的哲勒酋長兩月前剛繼位還沒來得及向西格爾匯報。哲勒既沒有面見過領也不知道這枚戒指的真假可依然被說服追隨西格爾左右。
即使在追隨者中因剛過去的大敗仗仍有不少人心中暗暗不服、悄悄懷疑。可西格爾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但凡有任何不尊重領意志的行為出現一律殺無赦!
指揮這些人連打幾場勝仗按戰功提拔勇士公正分配戰利品后再無任何人膽敢造次所有跟隨者心悅誠服……
一路打一路跑跟隨西格爾的人增加到了四千騎……
倘若有人拿著假的信物冒充西格爾之名聚兵集眾那么此刻他已經得到了四千名忠心耿耿的部眾……
洶亂的草原對大多數人來說是災難可對某些人而言未免不是機會。有本事的人又何愁不能出人頭地呢?
帝的小腦瓜子里不由得閃出這么個大逆不道的念頭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一路向北山巒漸多地勢從平坦開闊變成如海浪般起伏不定這支騎隊也漸漸接近灰狼谷。
灰狼谷位于南草原的北段是水草肥美的南部草原與中部群山地區的交界處也是胡狼人的冬令宿營基地。
灰狼谷是胡狼人的圣地。那里前有照后有靠一條清澈的河流從狼牙谷口經過為人畜提供了足夠的水源背后高聳的狼頭山替他們擋住了北風和寒流。
狼牙谷口既隱秘又狹長沒有來過這里的人從外頭看絕不會想到這么一個僅容兩三人進出的小山口里頭竟然隱藏著一個如此廣闊如此溫暖的大山谷足可容納十幾萬人和大群牲畜憩息。
山谷內還有兩條山泉即使被封住谷口也不虞缺水。
灰狼谷雖然總會有人留守但一般而言各部落其他時節都在草原各處游牧到了冬季本族領和一些核心部落、嫡系部落才會進駐修整度冬。
外圍部落雖然不會來此度冬但一般而言各部落的酋長都會在冬至日趕到這里拜祭祖先向本族領進獻貢物匯報本部落的展情況與其他部落談妥婚配事宜等。胡狼民族也正是通過這種方式通過宗教儀式、共同的祖先、頭目領間的通婚等紐帶將各部落、家族聯結成一個統一的整體。
戈勃特號令出征之前西格爾考慮到戰爭的各種可能結局特意留下了六萬嫡系部落的壯男戰士及其家眷畜群在此鎮守。現在大荒原慘敗最壞一種可能性終于生了也證實了西格爾當日的謹慎絕不多余。
只要把谷內這支大軍和里頭的大群戰馬帶出來西格爾和胡狼族就有了號令草原的實力就有了扭轉草原上洶洶亂局的資本。貝葉苦心策劃的風暴也就很有可能被迎頭擋回去徹底加以平息……
“翻過這道山梁再沿河走幾里路就是灰狼谷的入口了。”臨近老巢西格爾的神情也變得輕松起來親自給兩個小孩指點風景。
草原上的孩子似乎天生就會縱馬馳騁帝和哈莫各騎一匹小馬駒跟在西格爾身旁絲毫也不落后。
“進了山谷那把飛狼刀是不是該給我了呢?”帝歪著頭問道。
“呵呵你倒是記得明白跟那個魔王丹西一樣的貪心。”邊驅策邊走一行人已經跑上了山梁西格爾往西北方一指:“那就是灰狼谷了。你們看上頭飄著炊煙族人開始做午飯了呢!”
近鄉情更怯。
西格爾一馬當先身后騎手以及兩個小孩也催馬跟上如一股颶風奔向灰狼谷的入口處。
“入口處會有一個巨大的狼……”
轉過一道山崖河彎熱情做導游的西格爾的手定住了。
順著手指的方向巨大的狼頭神像裂成幾塊翻落在河灘上。谷口的寨門被燒成了焦炭七零八落地耷拉下來。幾十具屍體橫在入口處……
探過狹長的入谷山道往里望去不見人影沒有聲音隱約見到一堆堆的灰燼有的還在冒著黑煙。那就是剛才西格爾誤以為的炊煙……
令人只想嘔吐的屍臭撲鼻而來充斥著整個山谷濃烈到不忍卒聞的程度……
天旋地轉傷口再度迸裂豪放堅韌的胡狼領此刻也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一頭栽倒在淺河中濺起一片白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