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第五章 黎明時分昨夜經過短暫的停頓後連場的大雨又下起來固原堡再次沐浴在雨幕之下。
原坎塔居住的大將軍府被改成了丹西的臨時領主行宮此刻愛琳與蘭妮一邊聊著家常一邊看護著兩個小孩子。丹虎和丹豹正爬在床上嬉鬧他們又笑又鬧絲毫不知道母親的心情。
女人是一種虛榮的動物權力則是她們的**。當英雄豪杰、王公貴族招手之時她們的抵御力幾乎為零。
嫁入普通人家的女人羨慕貴婦人的地位和生活免不了轉而埋怨自己老公的無能。可少數成功了的幸運者方知道一入侯門深似海尊崇的地位不過是一道虛幻的光環衣食無憂的物質生活掩不住精神生活的寂寞。
與所有人一樣國王也好、大臣也好、將軍也好、貴族也好回了家也是在過日子。而且為了擴展、保住自己的權力這些人在家的日子要大大少於平常人。此時**成了苦藥她們方才知道悔叫夫婿覓封侯的苦楚。
丹西在時雖然遣散公奴讓老婆們干家務生活在叮叮當當的鍋瓦瓢盆聲、呢呢喃喃的情話、時不時的吵架拌嘴中度過卻也頗為充實。
將近一個月沒有見到丹西了姊妹倆也得找些事打無聊的時光。
蘭妮好一點她在鯊魚島時也曾經歷過這樣的日子她自己縫衣繡花給丹虎丹豹做幾件衣衫。愛琳則只能逗弄孩子們玩。
俗話說孩子就是奢侈的玩具。無論家庭貧富無論要花多少精力與金錢做父母的都甘之如飴充滿樂趣。要是沒有這兩個小活寶給生活帶來一些情趣估計愛琳早就悶死了。
「這雨好大呢!」愛琳斜倚在白緞紅花的高枕上白藕似的胳膊墊在腦後無神地看著門簾外淅瀝的小雨。
「奶是擔心丹西了吧!」蘭妮一笑起來就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烏姆將軍昨天來捎過話大軍怕是要明天才到得了。妹妹要是實在心焦了就到北門去雨中望夫吧!」
「哼他那個病夫我才不想理他。」愛琳抱起了兩個小家伙∶「虎兒、豹兒比他好玩多了。」
丹虎、丹豹趴在愛琳溫軟**的懷里咯咯地笑個不停。
女人和孩子是戰爭中最缺乏自衛能力的弱勢群體可有些魔掌卻連他們也不愿意放過。思夫的女人和無憂無慮的孩子并不知道危險正在不知不覺臨近。
在固原堡東門索倫托站在城頭的箭樓的屋檐下避開雨滴踱來踱去心情明顯有些煩躁不安。
今天輪到他值班。
士兵都有些不太理解平素一貫懶散的大隊長今天早上天剛麻麻亮他就已經起來巡視。不過看樣子隊長心情不好估計是昨晚賭錢又輸了大家也就躲他遠點盡量避免成為出氣筒。
索倫托的好友負責北門的皮卡德卻要輕松得多。雖然他也是一大早就趕到了自己的轄區卻優哉游哉地跟幾個親兵躲在箭樓里玩著撲克牌。根據昨天華司將軍的口信丹西親自率領從曼尼亞出的大軍尚在王都大道上走著龜步。按這種度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到達時間充裕得很呢!
陰風大道上大隊馬車冒雨飛朝固原堡趕來領頭的赫然就是奎爾部隊的軍需分隊隊長羅倫。
車隊直抵固原堡正東門下才停住了車輪。匹匹馬兒都跑得白沫滿口汗珠雨水遍身仆仆地打著響鼻。
「羅倫你怎麼回來了?」索倫托一見馬上冒雨跑過去喊話一名親兵趕快拿著傘跟上去。
「奎爾將軍遇到了一支蠻子隊伍前進受阻命我卸下貨物後回來求援!」羅倫手張成喇叭狀高聲叫道∶「快開城門吧雨太大了!」
「隊長我看這事有些蹊蹺要不要先請示一下烏姆將軍?」羅倫的話明顯有些漏洞副隊長沙夏湊過來有些疑慮地問道∶「怎麼會讓軍需分隊卸下貨物再派他們回來求援呢?」
「羅倫你不認識嗎?不要總是把責任層層上推凡事都請示匯報烏姆將軍忙得過來嗎?上一次他就批評過我們份內的職責要敢於承擔!難道你又想惹一通罵?!」索倫托相當不悅副隊長沙夏這麼一說他也不得不遵照規矩行事。
「喂!羅倫奎爾將軍洛u|派你們回來求援?」索倫托喊道。
「我也不知道也許將軍另有深意!」羅倫有些惱火這個索倫托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故意在那拖延時間嘛!他想起什麼似的又大聲嚷道∶「對了奎爾將軍還有一封絕密書信交給烏姆將軍也許與這有關。快點開門我們在雨里連跑了兩天啦!」
沙夏對兩個站崗的士兵說道∶「你們下去查驗一下。」
「此事重大還是我親自去查驗一下才放心!」索倫托扯住他們沉著臉道。
官大一級壓死人沙夏雖然仍感到有些怪異但也沒辦法。軍中等級森嚴下級向來是先服從然後才談得到上訴。另外羅倫這一說倒也像模像樣。萬一奎爾真是有什麼奇謀詭計利用這支馬車隊跟烏姆搞出個對付敵軍的花樣來自己強行阻攔倒會惹來軍法處置。
由於東方已經生了戰事從這個方向進城的人和商隊也必須按照戰時的入城條例處理不再是衛兵守在城門口盤查而是通過城頭的大絞盤派人坐吊籃下去查驗確證無誤後方可打開城門。
索倫托帶著兩個親兵墜下城墻將一輛輛馬車都掀簾仔細看了一遍確證都是無人的空車又看了看羅倫懷里掏出來的信封模樣的東西然後才向城頭打手勢∶「開門放行!」
內外兩道城門轟然打開索倫托和羅倫肩并肩帶著車隊冒雨沖進了城內。
「倘若等固原堡被赤拉維將軍拿下後我們的開價就不是兩百萬而是五百萬金幣了。二十金幣一條人命丹西絕對無法拒絕這筆交易否則你們猛虎軍團的一半主力就會徹底玩完。」
「是嗎?」威達又有些忍不住了∶「固原堡堅固無匹赤拉維想破就能破得了嗎?」
「赤拉維將軍對戰爭形勢的判斷素來精準這一點我對他的能力毫不懷疑。威達將軍自己不也曾一夜之間拿下了固原堡嗎?你能做到憑什麼說戰勝過你的赤拉維將軍就一定做不到呢?」
威達此時已經全然忘掉了今天會談的主要任務是打探這個神秘人物伊森的底細。老頭兒的話彷佛在他心里扔進了一塊冰涌起陣陣鉆心的寒意!
威達曾借助紐那提之助攻下了固原堡倘若城內有戈勃特的內應那麼再次攻陷此城也是有可能的。
不!是很有可能!上次兵敗死亡峽谷南口威達自己就是栽在內奸手上的!
兩百輛馬車隆隆地駛進了固原堡內就在東門大道上嘎然而止。
沙夏副大隊長和城頭衛兵們正驚異時馬車上突然竄出來大批全副武裝的胡狼族戰士!
卡琳爾是第一個跳出馬車的人。
她和其他的胡狼戰士一樣頭帶狼頭帽身穿狼皮甲腳蹬狼蹄靴活脫脫是一只直立行走的狼。惟有不同的是胡狼前鋒戰士們手里不再拿著他們喜愛的武器狼牙棒而是一色雙手短劍比匕長不了多少的細長鋒銳短劍也就是被赤拉維譏諷為「繡花針」的武器。
當然愛美是女人的天性即使在本民族的軍服上卡琳爾也做了一些細小精致的改動她的狼皮帽是一整張狼皮作成上面綴著三顆閃亮的珍珠是胡狼貴族身份的象徵。狼皮甲有所緊窈窕貼身勾勒出玲瓏的曲線。狼蹄靴秀頎適足臉上雖然也涂著青色油彩卻用手細細抹勻了端的是一位迷人的女「狼」。
當猛虎軍團的叛將羅倫、索倫托帶著胡狼人沖向東城門城頭的時候作為這次攻城總指揮的她并沒有馬上加入到浴血的肉搏戰中。
每車十人總共兩千胡狼戰士當然不可能奪下雄城固原堡她必須信號通知戰友。
草原各族的戰時通訊方式各不相同沃薩人吹牛角胡狼人卻是晴日用狼煙雨天鳴響箭。
這種響箭使用一個頭為方體、尾為圓錐體的空心木制箭頭上面鉆有四個小洞。箭離弦後由於空氣作用而出尖利的鳴號聲。
卡琳爾從身上取出一把精巧的杉木制硬弓隨手搭上一枝響箭挽弦如滿月松手間帶足內力的響箭直沖云霄凄厲的鳴響即使在這雨天也傳至十里外可聞。
隱伏在城東兩公里外的樹林和蒿草中的赤拉維立刻帶領三萬沃薩與胡狼聯軍起身上馬直撲固原堡東門。
完信號狼女凝視戰場東門控制權的爭奪正進行得十分激烈叛將羅倫、索倫托帶著異族武士瘋狂進攻而副隊長沙夏則領著剛緩過神來的士兵們進行拚死抵抗。
顯然奪取固原堡切斷猛虎軍團東徵集團的歸路將安多里爾的近二十萬人馬整個鯨吞連皮帶肉砍斷猛虎軍團的一只臂膀早在草原梟雄戈勃特的算計當中而且他的陰謀還遠不止如此。
兵者國之大事心計素稱狠辣的戈勃特自然不會無把握就輕易出兵。在五年前就開始為這次入侵做準備的戈勃特早就在各方面做了極為充分的準備買通的閃特內應也遠遠不止希萊茨基一人。
由於此事重大叛將在進行活動時也不得不小心從事。像大隊長索倫托此時就尚未來得及把手下人說服除了幾個貼身親兵外其他人都在沙夏副隊長的帶領下堅定地與他們痛恨的蠻族入侵者進行著英勇的搏斗。
卡琳爾舞動雙劍帶著一股香風和著蒙蒙細雨加入了戰團。
在步兵對戰中文明世界對蠻族存有著紀律與裝備器械上的優勢。
這次把守東門的索倫托大隊也是一個重裝步兵千人大隊他們穿著丹西從黑巖城運來的精良鎧甲、手持長矛戟槍組成一道道銅墻鐵壁抵擋著胡狼人的進攻。
知己知彼確實百戰不殆。有了內應提供的情報卡琳爾也很快找到了應對之道奧妙就在他們手上的瘦細短劍上。丹西的時代鎧甲煉造技術尚未達到無縫焊接的水平重甲的胸腰等部位必然存在著甲片的結合部。
這一次進攻屬於突襲性質。重裝步兵不像平原野戰時可以組成長槍如林的如巨型刺猬般的大方陣進行相互策應防護相反他們是三五成群地組成戰斗小組卡住各處城頭要道、防守各項城防設施。地形限制訓練不足再加上事起突然沒有準備攻守戰迅即變成了短兵相接的混戰場面。
此時卡琳爾準備的被赤拉維戲稱為繡花針的短劍就起到作用了。
胡狼戰士雖然防護遠不及對手但身形動作靈活加上他們屬於卡琳爾的精銳近衛親兵因而在近身戰斗時不但不吃虧反而占盡便宜。他們騰挪跳躍著避開猛虎軍團戰士長兵刃的橫掃豎砸直撲對手近身懷肋處。長兵刃最怕近身戰胡狼戰士手中的銳利短劍往往準確地透過鎧縫刺入他們的胸腹。
猛虎軍團以千人大隊對付兩千敵兵應變倉促戰士們傷亡慘重城頭要地一個個落入了胡狼人的手中。
沙夏領著一隊士兵在箭樓處進行著拚死的抵抗。他的腰上已經被鑲嵌了一把短劍汩汩的血滲出重甲腳下流下一攤血漬。可此時他像一只怒的野獸一樣忘記了疼痛撲入敵群如瘋子般揮動長戟左砸右掃。
「砰!」沙夏快步向前一戟將一個胡狼蠻子砸得滿口噴血閃電般彎腰拾起掉在血泊中的軍號。
負責報警的戰士剛才尚未來得及吹號報警就被陰險的索倫托砍倒在地而其他人此時已經面對著洶涌而至的蠻族戰士了誰也沒有機會去撿起來出警報。
染血的軍號入嘴一股咸咸的、腥腥的味道沙夏不知道這是戰友的血還是自己嘴里流出的血的味道因為這一瞬間已經又同時有三柄短劍插入了他的身上!
沙夏的身體雖然搖晃著倒下了可臨死前那胸腔里的怒火怨氣卻通過彷佛用血洗了一遍的小小軍號傳送到了固原堡的每一個地方!
卡琳爾無奈地從沙夏身上抽出彷佛用胭脂涂抹過一遍的短劍搖了搖頭。
戰斗進行得非常迅激戰只是片刻間的事情剛才她出的響箭固原堡各處衛兵未必知道什麼含義即便覺得可疑也并不知道生了什麼事情。可沙夏的臨死一吹卻必然令所有城防軍民驚動帶來強烈的反撲!
猛虎軍團的頑強、閃特人的英勇這一幕的場景都令她終身難忘。
當然胡狼女將并不沮喪東門城頭各處樞紐要地都已經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只有少數角落還在進行著戰斗。另外赤拉維帶領著三萬游牧騎兵已經在城下現身正風馳電掣般朝這里趕來!
固原堡的陷落看來只是時間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