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第一章 村莊的毀滅使胡里奧失去了交換場所被迫遷移到中央走廊以南兩盟半島的丘陵地帶和森林地帶游獵。
三歲起歡蹦亂跳的丹西就跟著胡里奧上山打獵下河摸魚。大6歷九八零年丹西已經七歲了。這時的小丹西身材不高但長得十分健壯、敦實他能像猴子一樣靈活地爬上樹梢去掏鳥蛋也能一口氣潛水幾十米去抓魚至于布網捉鳥、入洞抓蛇、設陷捕熊等更是樣樣精通連老獵人胡里奧都不得不承認他是個狩獵天才尤其是那股似乎與生俱來的冷靜與精確算計能力讓好幾次危險的獵捕猛獸行動化險為夷。
不過令他有些不安的是幼年的回憶似乎還深深的刻在小丹西的腦海中有時他會一個人呆呆地坐著眼中滿是冷酷與凄迷;入眠后的小丹西幾乎每天都會說夢話而且全是“殺”、“砍”、“干掉他”一類的詞語。
這年初冬一老一小進入哈撒爾密林打獵已經整整三個月了秋季戰役碩果累累兩人滿載而歸五張熊皮、幾十只兔子、兩枝鹿茸等而現在他們要到城里去換些金幣和糧食買些器具和過冬物資當然還有老獵人最喜歡的燒酒。
“老爺子我們這是去哪呢?”
“洛瓦城那里的角斗學校很多我們的熊皮能賣個好價錢呢!”
洛瓦城是一座中型城市人口約八十萬位于商業都市聯盟的東北端與中央走廊大平原僅一山之隔是商業都市聯盟和海港同盟的商人們進入大6公路的兩條必經之地之一經濟繁榮貿易達。
由于洛瓦是商業都市聯盟抵御北部中央走廊大平原列強入侵的東北部門戶因此城市全都由堅硬的石塊建成素以強悍著稱的擒龍傭兵團保護著城市的安全。
商業都市聯盟位于兩盟半島北部是由數百個大大小小的商業城市組成的松散聯盟這里的商人們利用毗鄰大6公路的優越條件充分揮了自己的經商天賦。
各地特產如遠東的絲綢與瓷器南方的象牙與香料北方的毛皮與馬匹西部的葡萄酒、礦產與武器經由他們的手運送到大6各處。
商業都市聯盟全盛時期在商人的眼里南部沿海地區只是一些逃亡奴隸、冒險家、漁夫和異鄉流浪客占據的蠻荒之地是他們廉價購買海產品和高價推銷貨物的場所直到現在還有相當多的聯盟人將海港同盟稱為“奴隸同盟”。
不過所謂風水輪流轉由于整個大6陷入了戰亂之中海上貿易興起使得聯盟商人的日子很不好過卻讓南部的各海港城市迅崛起。財源的萎縮與居民的流失給商業都市聯盟帶來了巨大的壓力面對商業競爭對手咄咄逼人的勢頭各都市終于決定以戰爭的方式來奪回自己的優勢于大6歷九四九年開始了第一次對海港城市的入侵。
這場戰爭以商業都市聯盟的失敗告終它的意義卻是深遠的直接促成了兩件大事:海港同盟的成立與傭兵集團的興起。
大6歷九五零年面對商業對手的軍事入侵各港口城市在最大的海港薩格爾簽約正式成立海港同盟組建防衛部隊和聘雇武裝人員統一作戰。富有的海上商人甚至買通了中央走廊平原的塞爾國和詹魯**隊從北部入侵商業都市聯盟前后夾擊最終取得了勝利。
戰后無論是戰敗的商業都市聯盟還是戰勝的海港同盟都意識到了組建武裝力量的重要性不過缺乏統一行政組織體系的商業城市是無法維持一支常備軍的因此職業性出售戰爭技藝的傭兵團得以依附各商業城市迅展起來。
平時他們維持城市治安受雇護衛商隊運輸戰時接受市議會指揮保衛城市或者入侵掠奪。
自第一次“兩盟之戰”后雙方又爆過三次大戰戰爭的結果是各有勝負誰也沒撈到什么好處不過傭兵集團的格局卻建立起來了。從規模上說傭兵集團可劃分大、中、小三類。
大型傭兵團指人數過四萬的傭兵團其中商業都市聯盟五個:驚雷、血劍、雄鷹、擒龍、連捷海港同盟四個:颶風、巨斧、黑沙、擎天。以大型城市為主要基地護衛數個至數十個城市分支繁多組織嚴密以商業城市支付的城防費為主要收入來源是“二盟”防衛力量的支柱。
中型傭兵團人數在千人以上兩萬人以下數目近百一般護衛一個中型城市也有較大的團護衛一個大型城市或幾個中型城市的收入除城防費外護衛商隊或受雇參戰也是很重要的收入補充。
小型傭兵團人數從幾十到近千不等數目多如牛毛從來沒人統計過其生存方式也千奇百怪有的保護小城、城鎮甚至大的村莊有的游走四方保鏢護運有的專門接受戰爭雇傭哪兒打仗哪兒有我還有些直接就蛻變為盜賊團、搶劫集團。
洛瓦城是聯盟中最先嘗到城破滋味的城市在第一次“兩盟之戰”中躺在塞爾與詹魯聯軍的鐵蹄下呻吟用巨大代價贖回城市后當地的商人花費更大的代價建起了一座極為堅固的純石料城堡并請來了最為悍勇的擒龍傭兵團駐守。
不過洛瓦城最出名的既不是堅固的城防和悍勇的傭兵也不是重要的地理位置和繁榮的經濟而是它的角斗士。
享有“格斗之王”美譽的洛瓦角斗士擁有很高的聲望甚至有自由民自愿成為角斗士以獲取名聲與金錢。自重建時代起當地商人議會就有意培養兇猛血腥的民風城中有大大小小的角斗學校和角斗團近百個可容納四萬人的大競技場幾乎每天都有角斗表演。
亂世中棄文好武是貴族王公的價值取向請來著名的洛瓦角斗士既是門票的保證又能給貴族們顏面添光因此角斗士就成為了洛瓦城的一項重要娛樂出口產業。產業化的結果是對角斗士的訓練更加全面化、系統化格斗方式花樣百出讓觀眾充分享受血腥與暴力的刺激。
胡里奧和丹西這對年齡差異巨大的父子倆交完入城稅后走入了洛瓦城堅固的城池撲面而來的是繁華與血腥交織的氣息。除小販的吆喝聲外墻上貼滿角斗表演海報孩童散著角斗學校的招生廣告街上的民眾評論著角斗表演和相關的賠率與下注對象。
老人找了主街上一個空位置鋪開自己要出售的獵物和丹西一起靜靜地等待買主的問津。熊是力量的象征對于好武的人而言買張熊皮做衣服或裝飾能帶來好運盡管一老一小一聲也不吆喝街上的行人卻紛紛駐足詢價砍價生意相當火爆。
小丹西幫著老人報價、還價、收錢、找錢忙的不亦樂乎。這時一個四十來歲的高大的遠東人擠進了人群吸引了小丹西的注意。
遠東人一般較當地人矮小但此人卻十分高大高出周圍眾人一頭不止黃皮膚、黑頭兩道劍眉下的黑眼睛射出深邃的亮芒仿佛能穿透人的心靈。
盡管已是初冬他卻只穿著一身夏季的短角斗服高大頎長的身軀上看不到一絲贅肉與周圍在寒風中縮脖縮手的人相較他顯得精神抖擻寒冷似乎對他根本不起作用。這個遠東人抬眼看看兩個貨主也稍微楞了一下他鄉遇故人的關切很自然地流露出來。
“這都是你們打的嗎?”聲音雄渾而帶有磁性。
“哦我兒子和我打來的他打的比我多。”提起這個老人一臉的自豪。
“是嗎他的年紀這么小應該是你的養子吧叫什么名字?”
“我叫丹西你好。”小丹西感到一陣親切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小手。
輕輕地握了一下小手冷峻的臉上也出現了微笑:“我叫秦安修角斗學院的角斗士有困難盡管來找我。”
秦不像其他人搶購熊皮卻買下了兩支鹿茸然后匆匆地道別。
一轉眼上午過去了大多數貨物都賣了出去心滿意足的老人正準備收攤吃午飯去一只毛茸茸的黑腿踏上了還沒售完的兔子。
“***老子沒同意誰叫你們在這擺攤的?!”唾沫星子從一個滿臉橫肉齙牙突起的大漢嘴里出身后還跟著幾個黑衣漢子。
“這位大爺不知如何稱呼我們初到貴地不懂規矩。”深知江湖險惡的老人盡量息事寧人。
“記住了老子是鐵拳法米凡在這條街上擺攤的都得先交一個金幣。今天你們壞了規矩趁老子心情好趕快交十個金幣了事!”
“大爺啊我們所有東西都賣不到三個金幣您看……”
“砰!”法米一拳就砸在老人臉上鮮血沿著嘴角流了下來。
“看你娘!沒錢老子就給你松松骨頭!”幾個大漢也沖上去拳打腳踢。行人和護衛城市的傭兵們仿佛司空見慣一般只站在遠處冷漠地注視這一切。
幼年的恐怖一幕仿佛又回到了小丹西的眼前望著被打的氣息奄奄的老人和仍不肯罷手的大漢怒火和怨毒涌上了心頭小丹西扛起獵叉就撲了上去。
“噗!”獵叉狠狠地扎在一名揪住老人的黑衣漢子的脖子上鮮血飆出他捂著脖子躺倒在地眼見是活不成了。
“小崽子好膽!”看到手下沒命法米的眼睛都氣紅了抽出佩刀一刀把抱住自己右腳的老人砍翻在地幾個手下也拔出武器跟著法米撲向小孩。
親人的再次慘死大漢們的兇狠小丹西并沒有怎么激動反而異常的冷靜他利用獵叉的長度優勢熟練地揮舞成一個防護圈且戰且退。
半天收拾不下這個小鬼的法米和手下氣得嗷嗷怪叫下手越來越狠小丹西咬著牙左支右擋臉上卻沒有半點怯意。
“住手!”一把闊劍擋在武器的中間所有人都被震開脫力的小丹西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過他仍緊緊抓著獵叉對法米怒目而視。
“這是怎么回事!”拿劍的男子問。
“荷西支隊長這個黃皮崽子殺了我的弟兄!”
“哦你怎么說?”支隊長疑惑地轉向小孩有些不敢相信。
小丹西已經爬起來了仿佛沒聽到問話一般冷冷地注視法米平靜地說出來的話令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你叫法米殺了胡里奧老爹我記下了遲早有一天你會死在我手上的。”
“王八羔子老子剁了你!”法米氣得都有些抖。
“夠了!由議長來裁決吧!”支隊長出了命令。
在洛瓦城的最高權力機構︱︱商人議會里年事已高的烏東議長聽完傭兵支隊長的匯報后皺著眉頭問手下的議員:“你們覺得這事該怎么辦呢?”
副議長齊瓦長身而起:“這完全是那兩個異鄉人惹禍我看要把那個異鄉的小流氓絞死才能平息民憤。”作為法米的叔父當然會為自己的人說話。
“是嗎我看是誰惹的禍還很難講哪!”一聽這種語調就知道是不同陣營的人。
一個名叫安修的精干商人議員站了起來:“這個遠東小鬼不如賣給我的角斗學院得了七歲就能殺死一個成年人我很欣賞呢!”
望著為成為自己繼任者而明爭暗斗的兩派領議長決定采取折衷方案:“法米殺人事出有因不予追究。異鄉小孩殺人償罪貶為奴隸送安修角斗學院由角斗學院出三個金幣撫慰死者家人。散會!”
就這樣年僅七歲的丹西開始了他的角斗士生涯。
安修角斗學院是洛瓦城四大學院之一占地近二畝呈方形結構分五個區域外層是防衛區布滿玻璃高墻與鐵網私家衛隊帶著狼狗日夜巡邏既防止角斗士出逃又可抵擋外來進攻;南部兩個大的訓練場;東北是安修的住宅西北是角斗士住的棚屋區。
走進黑暗的棚屋區后帶他進來的衛兵拋下一句“隨便找個地方歇著吧”就“噠”的一聲把門鎖上了。
初入陌生地區的小丹西一邊走一邊機警打量四周尋找自己的容身之所。由于訓練剛結束大部分角斗士都坐在自己的棚屋前懶洋洋地曬太陽幾群人聚在一堆不知道是在聊天還是在賭博。
正在小丹西邊走邊東張西望的時候一個黑人大漢擋住了去路:“哦又來了一個細皮嫩肉的小娃娃啊!小鬼還沒地方去吧去我那住好了。”
看到黑人眼里那怪異的目光丹西就知道不是好事他一聲不吭冷冷地搖了搖頭。
“哼還挺倔的嘛!”黑人一把抓住了小孩的胳膊。“今天你不走也得走不從也得從老子好久沒有嘗到小嫩肉啦……”邊說邊往自己屋里拖。
丹西并沒有驚叫和做無謂的掙扎多年的狩獵生活使他的動作十分敏捷突然轉身猛的低頭狠狠地撞在了黑人的兩腿之間。
“嗷!”黑人捂著痛處爬起來:“小混蛋看老子整死你。”狂叫著撲了上來。但黑色的大拳頭在半路上就被一只有力的黃色手臂截住一個高大的遠東人站在了丹西身前正是那買了鹿茸的秦!
“黑驢你要再敢碰這小孩一下我就把你那玩意割了喂獅子。”秦冷冷地說。
完全知道雙方實力的差別黑人的氣焰頓時沒了悻悻地回房。
“你怎么來這里了老頭呢?”丹西跟著秦走進他的棚屋剛坐下秦劈頭就問。
丹西將來龍去脈講了一遍令秦驚訝的是話語中沒有任何激動只有眼里露出冷酷與殺意。真是一個角斗的好苗子秦心里感慨。
“你的生父生母呢?”
“都被海盜殺了。”
“唔今后有什么打算?”
“報仇。”
“報仇……”這個詞似乎也勾起了秦無盡的思緒語氣中透出凄涼:“先得學會生存的本領哪你以后就住這里吧!”
就這樣兩個遠東人被命運之神緊緊地連在了一起。
晚飯后秦帶著丹西在角斗學校各處轉轉熟悉環境講述學院中的各種規矩和情況。從交談中丹西得知安修角斗學院每隔十年左右就要招收一批年齡在十歲以下的孩童經過屠獅選拔考試后進行嚴格的訓練十五歲左右就可能進入競技場進行角斗。
看得出秦在角斗學院的地位非同一般盡管仍住在角斗棚屋區卻可以自由進出各處衛兵對他也很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