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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56、第56章
    “見一面吧。”
    ***
    手機那端,靜得一點聲音都沒有,在炎涼幾乎以為要遭到他的拒絕時,他終于開口――
    卻只是四個硬邦邦的字眼:“時間,地點。”
    “半小時后”炎涼想了想,改口道,“你決定吧。”
    她這是多么卑微的姿態,這個男人安然受之:“半小時后,明庭酒店一號店”
    炎涼心尖驀地顫了一下,不等她有所反應,蔣南已然繼續道:“1619號房。”
    聽到這里炎涼終于反應過來,也猛地就皺起了眉,他卻已輕巧地把電話給掛了,任由炎涼聽著單調的忙音,心中一波又一波的不是滋味。
    炎涼驅車20分鐘不到就趕到了一號店,1619號房,房門的銅制把手閃著暗光、走廊的鮮花擺設上的露水這些對炎涼來說不算陌生。
    她深深沉了口氣,按響門鈴。片刻后房門自內拉開,面前出現的這個男人的臉,以及他的神情,對炎涼來說卻萬分陌生。
    他稍稍做了個“請”的姿勢,炎涼警惕但沉默不語地尾隨他進了門。茶幾上放著半瓶威士忌,一個冰桶,和存著一半酒的酒杯。
    蔣南卻為炎涼倒了杯水,他應該喝了不少,拿著水杯靠近時炎涼明顯聞到他的滿身酒氣。
    客氣的舉動,卻頂著一張冷冰冰的臉,十分維和。
    他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問,不嘲諷,也沒有表示勝利者的喜悅,只坐到了她旁邊的單人沙發座中,自斟自飲。
    炎涼拿起水杯,卻一口都喝不下去,在這場沉默的心理較量中,她無形之中已是一敗涂地,終于,“啪”地把水杯給放了,“我答應讓你們進董事局,后天的股東大會上我會為你們放行。但董事長席位不能動,依舊得是我們徐家的。”
    拿著酒杯正欲仰頭灌下的蔣南動作一頓,隔著酒杯的邊沿,炎涼似乎看見他微扯一邊嘴角,笑了笑。
    舉杯一口飲盡之后,蔣南終于抬眼瞧她:“你憑什么來和我談條件?”
    “憑我現在還是徐氏的第一大股東。”
    “可是明天一開盤,徐氏的股價繼續下跌,你擁有的那些股份就會成為一張張的白紙,不值分文。”
    一語正中要害。炎涼慘白著唇再也無法自圓其說。擺在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她繼續硬撐,直到最后不堪重負,申請破產,徐氏被拖垮,面臨清盤重組,最終被麗鉑全盤接收。
    又或者她就此放棄,低價拋售股票以償還部分債務,麗鉑則以超低價買回這些股票,花最少的錢擠掉徐家,一躍成為徐氏的第一大股東。而徐家會因為一系列的決策失敗和慘目忍睹的負債率,被無情地踢出董事局。
    兩條都是死路,她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祈求這個男人心慈手軟,給徐家一條活路。
    “不如聽聽我的提議?”他微笑著詢問。
    炎涼心中一千萬個不愿意,可又能如何?他們都心知肚明的:她除了答應,無別路可走。
    “徐家讓出董事長席位,我繼續讓你們留在董事局,并且保證徐氏旗下所有品牌的完整,不被并入麗鉑的品牌,也不被拆殼分售給其他企業。”
    “”
    蔣南慢慢地晃了晃酒杯,杯中的冰塊彼此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給他的聲音都鍍上了一層悅耳的假象:“我這提議如何?”
    炎涼腦中迅速的組織著頭緒,想起過往種種,更覺得無端的諷刺,想當時她還信心滿滿可以擊退他,下午徐氏跌停后,能求助的人,幾乎已被她找遍:與徐氏相熟的銀行高層,風投業,甚至是明廷
    連周程和母親都動用了各種關系,設法拉到注資,然而在這種風口浪尖上,注定是顏面掃地而顆粒無收的了。
    換得如今,她只能坐在這里,考慮著如此喪權辱國的提議。
    “我需要時間考慮。”炎涼咬牙說。
    炎涼懷疑他早料到自己會這么說,才會這樣果斷的答應下來:“可以。”
    時間就意味著機會,這男人肯多給她一個小時,她就多了一個小時去尋找別的突破可能。可就在炎涼緊繃的神經快要松開稍許,又聽到他后續的補充:“不過”
    “”
    “你的時間不多,”蔣南看了看手表,“畢竟離開盤只剩下不到5個小時。”
    多么精明的人,就這樣輕言細語的把她想要拖延時間的念頭給狠狠扼殺。
    “時候一到我還沒有得到你答復的話,我就當你是拒絕了。懂了么?”微微揚起的尾音,如同一個循循善誘的君子,炎涼恨不能自己現在手頭就有把刀,她索性就這樣撲過去結果了這個男人的性命。
    理智是最可怕的東西,也是最好的東西,幫助炎涼摒棄了這么不切實際的想法,之前她急著趕來,忘了戴手表,現在只能拿出手機核對時間。
    她也是這時才發現調成了靜音的手機大約半刻鐘前進了六通電話。
    來電的是周程,她沒接聽,周程只能用短信告知:之前與徐氏合作過的強尼韋爾幫他們和北美的一家財團牽到了頭,他已經在趕往機場的路上。
    這不就是她苦求了一下午而不得、現在卻突然降臨在頭上的機會么?
    炎涼眼前“嚯”的明亮起來,她緊緊咬住下唇以免泄露丁點情緒,站起來就要走,不敢與對面這個洞察秋毫的男人有半刻的眼神交匯:“五小時之內我讓人擬好合同,我們在徐氏簽約。”
    卻在她剛走過他所坐的單人沙發座時,蔣南叫住了她:“等等。”
    她驀地停下腳步。
    她手里還捏著電話。
    蔣南放下酒杯,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一定發現了什么炎涼聽到自己急速的心跳聲,捏著電話的手指越是收緊,越是顫抖,在蔣南的手放在她肩頭的那一刻,炎涼本能地渾身僵住。
    酒氣逼近了。
    “你似乎忘了什么。”他靠近,貼著炎涼的耳后輕聲說。
    悠揚的聲線卻如纖細但鋒利的針,刺在炎涼已然發麻的神經上,她急著應對:“什么?”
    她這種倏然繃緊的反應,同樣可以被解讀成“明知故問”,蔣南卻不說開,只是進行一個狩獵游戲一般,一點一點的引導她踏進圈套:“不記得了?你剛來的時候我就問過,你憑什么來和我談條件。”
    “”
    “以徐家現在的立場,我開出這么仁慈的條件,你要拿什么和我交換?”
    話音落下的同時,蔣南慢慢板正了她的肩,四目相對之下,炎涼能看見他眼中、被酒精包裹著的一片清明:“這間套房,你應該不陌生吧?”
    如此明顯的暗示,伴隨著這個男人的酒氣,自炎涼的鼻尖縈繞進她的身體,激起本能的抗拒。可即便她現在一半的腦子想著要打電話給周程,另一半的腦子尖叫著要阻止他的靠近,可理智就是如此殘酷,逼迫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只暗暗把手機藏進兜里。
    排斥去面對,故而用力閉上眼。
    他的氣息若有似無地呵在炎涼的唇邊,仿佛下一刻就會落下一個吻,可那熟悉的氣息就在這將落未落之時,緩慢地順到了她耳邊。
    炎涼最先聽到的,是他那盛氣凌人的輕笑。
    她猛地睜開眼,這個男人貼得她這么近,幾近耳鬢廝磨,而他的聲音和緩、溫熱、但更殘忍:“別誤會,我不是你的路大少,不需要你的性`賄賂。”
    ***
    炎涼覺得自己能在他的目光中讀到他對她無言的羞辱,憤然之下剝除了柔順的偽裝,她猛地退后一步,抬手就要扇過去。
    蔣南精準地架住她的手腕,微微一笑:“怎么,敢做不敢當了?”
    炎涼狠狠甩脫他,胸腔還因憤怒而快速起伏,蔣南卻并不以為然的樣子,也不糾結于此,只空出手來從兜里摸出一樣東西,放到炎涼眼前。
    是一個絨面盒子,絨面的顏色如深邃的夜空那樣迷人,盒子的弧度又那樣柔和可愛,可這里面藏著的,又會是何等叵測居心?
    炎涼的眼睛直直剜在盒上,直到蔣南兩指扣開它――
    盒中的婚戒炎涼再熟悉不過,那還是當時他一大清早帶著她跑去珠寶店挑選的。
    鉆石的璀璨落在炎涼眼中,只剩下刺眼。她的手指僵硬到幾乎感受不到鉆戒戴上去時的寒意。
    “股東大會結束以后我們就辦婚禮。”
    “”
    “你應該知道,你沒有說‘不’的權力。”
    “”
    蔣南捧起這個女人僵硬的臉,微微俯身,短暫的落下一個沒有溫度的吻,結束這場似是而非的浪漫。
    ***
    炎涼幽魂一般邁著千斤重的雙腿離開酒店。
    此時已是清晨,烏云滿布的天空卻吝嗇的不給于半點陽光,路燈依舊亮著,她身后的明庭酒店的外飾燈景暈亮了炎涼的身后,卻令她的前路變得一片黑暗。
    炎涼沒有再往黑暗深處走去,她停下腳步,她觸摸著鉆戒的棱角,只覺得又冷又硬,沒給她留半點的轉圜余地
    終于,炎涼在這時記起了她還能做些什么以挽救自己。
    她慌忙拿出手機,撥給周程。
    對方已關機。
    莫非已經登機了?炎涼看一眼時間,估算一下從市區到機場的路途,兀自搖了搖頭,又迅速轉撥給周程的另一部手機。
    可就在她點下最后一個數字時,突然有人打電話進來。
    來電顯示是周叔的手機號。炎涼想都沒想立刻接聽――
    “炎涼!”
    這么一聲簡短但包含了世間所有擔憂和慌亂的呼喊。
    原本就十分緊繃的神經瞬間就勒住了炎涼的呼吸:“怎么了,周叔?”
    “”
    “”
    “周程他、說是我開車送他來機場的,本來本來,結果有人舉報,說說他跟一起商業犯罪牽扯上了,進機場沒多久就被**扣了出來什么、什么**出境!!!”
    是誰,在最后那么一點希望剛要死灰復燃的時刻,給了她這樣的最后一記狠擊?
    炎涼耳邊充斥著可憐的長輩那支離破碎的聲音,鬼使神差般回頭望向身后的明庭酒店。
    某一個樓層、某一扇落地窗邊,誰正在欣賞著底下的螻蟻們的茍延殘喘?
    作者有話要說:我不敢說什么了,頂鍋蓋走
    淚,還得頂著鍋蓋回來說一句,半歡半愛要改出版名,有沒有什么好意見?我暫時想到個《一紙婚輸》,如何?頂鍋蓋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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