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遼皇宮。</br> 大殿上,年僅十幾歲的大單于,與幾位重臣都在場。</br> 自從北遼戰敗之后,大單于與眾臣幾乎每天聚在朝堂上,商討對策,怎樣應對接下來的談判。</br> 而大將軍步托被夏皇俘虜了,此刻生死未知,所以現在輔佐幼主的,是丞相納蘭。</br> 一個大臣上前一步,微微一禮,“陛下,丞相,無論如何,北遼不能投降,北遼存在了幾千年歷史,不能因為一次戰敗,就喪失了信心……”</br> 討論了幾天,大約分為兩派,和平與戰斗,只有這兩個選擇。</br> 雙方爭執不下,而大單于年幼,早已經沒了主意,丞相納蘭也心力憔悴,一種任人宰割的感覺。</br> 這時,一個御前侍衛來報。</br> “陛下,大夏國使者到了,想面見陛下!”</br> 這一刻,所有人都神色凝重,丑媳婦要見公婆了,躲是躲不過的。</br> “傳!”大單于聲音疲憊。</br>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自從上位,就面臨北遼一次又一次危機,他早就已經無望了。</br> 夏皇派來的使者名叫丁淳,穿著一身白衣,是一介書生,之前在光明日報社就職,是夏皇很看好的人。</br> 丁淳微微一禮,很是儒雅,“大單于,夏皇派我來,是為北遼侵略大夏國一事?!?lt;/br> 開門見山!</br> 雖然是一介書生,氣勢上,一點不弱于高手。</br> 大殿上,寂靜無聲,落針可聞。</br> 大單于眉頭微蹙,“大夏國使者,朕,為之間之事道歉。”</br> 丁淳冷笑,“大單于,您不會開玩笑吧,四十萬大軍侵略我大夏國,與其他三國合謀,欲置大夏國于死地,這種事,是一句道歉,可以了結的么?!?lt;/br> “假若,大夏國輸了,你們北遼人會輕易放過大夏國么?”</br> 句句犀利!</br> 聞言,場內再次寂靜無聲,無言以對!</br> 大單于沒有生氣,本就是北遼理虧,現在只是為爭取更大的利益而已。</br> “那么,夏皇打算怎樣呢?”</br> “我們北遼立國幾千年,人口幾千萬,戰馬無數,即便北遼戰敗了,也不是任人可欺的?!?lt;/br> 丁淳微微一笑,“大單于此言差矣。”</br> “我大夏國,從未欺凌過其他任何國家,反而是周邊四國,前后兩次圍攻大夏國,尤其是這一次,出動了近半國力,決心不可謂不大?!?lt;/br> “試問,這種事,夏皇豈能縱容?若換做你北遼,你們能接受么……”</br> 這時,一個大臣站出來。</br> “大夏國使者,國與國之間本就是強者生存,大道理你就不必講了,說一說,夏皇到底要怎樣?”</br> 這句話,說出了大多數人的心聲。</br> 眾臣都看向了丁淳。</br> “很簡單。”丁淳也沒有賣關子。</br> “北遼臣服于大夏國,尊夏皇為皇帝,大單于地位降為藩王,削減百分之五十的軍隊……”</br> 聞言,大殿上頓時混亂了。</br> 顯然多數人沒料到,夏皇提出來了要求,遠遠超過他們的預期。本以為只是割地賠款而已,然而現在,幾乎是滅國。</br> “不行!”又一個大臣站出來。</br> “我北遼,不會臣服任何人,夏皇提出來的要求,太過分了!”</br> 其他眾臣,皆是點頭,小聲私語。</br> “尊夏皇為皇帝,我北遼就等于滅國了。”</br> “不就是打敗了北遼主力么,我北遼還有軍隊,哪怕婦孺兒童上戰場,戰至最后一人,也絕不接受臣服。”</br> “絕不能答應……”</br> 大單于的臉色,也差極了。</br> “大夏國使者,你不覺得夏皇提出的要求過分么?我北遼是戰敗,但還沒到滅國的程度。”</br> 丁淳神色淡然,“大單于,請你認清形勢。”</br> “在無間會高手的幫助下,你北遼四十萬軍隊全軍覆沒,而大夏國戰士,死傷不過千人,請問,你拿什么對抗我大夏國火器,夏皇仁慈,才給你們一個臣服的機會……”</br> 這話,戳在了北遼君臣的短處上。</br> 大殿內再一次寂靜無聲。</br> 沒有辦法對抗火器,再打一次也是輸,而且不僅僅是輸的問題,而是死光光。</br> 太恐怖了!</br> 大單于頓時沒脾氣了。</br> “朕……”</br> 他剛要說話,這時人影一閃,大殿內,丁淳的前方,突然出現一個黑衣高手。</br> 一身黑衣,神色冰冷。</br> “哼!大夏國使者,你當我們無間會不存在么?”</br> 來人,正是無間會長老團派來的,意圖是阻止大夏國與方昊擴張,干擾談判。</br> 一看無間會來人了,大單于與眾臣們,皆是松了一口氣。</br> 有無間會扛著,就有希望。</br> “無間會?”丁淳搖頭。</br> “青陽城一共抓了十幾個無間會高手,頭顱掛在緩沖帶入口,難道,你沒看見?”</br> 此話一出,高手立馬掛不住臉了。</br> 人影一閃,就要出手,而就在這時,又三個人影出現了,攔住了他,正是玲瓏派來保護使者的。</br> 無間會的想法很簡單,干掉夏皇使者,各國就沒退路了。</br> 三人對一人,修為差不多,無間會高手無力了,心中暗罵,“該死,長老就不能一次多派點人來么,每次都只派一點點,是嫌人頭送的不夠多么?!?lt;/br> 沒再廢話,人影一閃,無間會高手逃了。</br> 確認過眼神,打不過……</br> 大單于與眾臣們,剛剛燃起的希望,再一次破滅了。</br> “大單于,可否考慮清楚?”丁淳再次一問。</br> 大單于看向了丞相納蘭,此事他做不了主,納蘭監國,大事必須他點頭才行。</br> 納蘭神色陰沉極了。</br> 不得已,走上前來,“陛下,臣認為,不可!”</br> 轉而,納蘭看向了使者,“大夏國使者,此刻我北遼戰敗,付出一些代價是肯定的,但,失去獨立國家的主權,裁撤軍隊,這有些太過了?!?lt;/br> “你可以回稟夏皇,我們愿意賠款,愿意出十萬匹最優良的戰馬?!?lt;/br> 不得不說,十萬匹戰馬,是一筆巨款了。</br> 戰馬也是消耗品,有壽命限制的,十萬匹,相當于北遼三年的國力收成。</br> 聞言,丁淳不為所動,再次搖頭。</br> “這已經是夏皇的底線了,若不如此,保證不了你北遼不再進攻大夏國,你們只有兩個選擇,同意--和平,不同意--再次開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