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幾個長老又何嘗不懂,他們從一開始,就與方昊對抗。</br> 動手殺人,兩次。</br> 方昊怎會不記仇,早晚會來殺人。</br> 現在不做好充足準備,到時候就晚了,一萬人都抵抗不了,他們身邊那一點點精英侍衛,有何用?</br> “就不能言和了么?”其中一個長老膽怯了。</br> 再對抗下去,兇多吉少。</br> 之前知道方昊的實力強,也沒料到會這么強。</br> 這種大殺器,絕對是讓人絕望的。</br> 遠程攻擊,大范圍攻擊,再加上速度極快的戰馬,簡直是沒有任何弱點。</br> “他已經說的很明白了,除非我們死,否則不會和平。”又一個長老顫聲說。</br> 這個時候,幾個長老都感覺到了深深的恐懼,因為方昊不是嚇他們,他有這個實力。</br> 而且,方昊一點余地沒留,無論投降與否,幾個人必須死。</br> 在部落中,他們是高高在上的,決定其他人的生死,然而現在,他們的生死掐在了方昊手里。</br> “我們可以派個人,再跟他談談。”另外一個長老說。</br> 其他幾個長老沉默。</br> 這個辦法沒問題,但能不能解決矛盾,就不一定了。</br> 談,若想談,方昊會放狠話么?</br> 此刻,許多長老后悔了,后悔之前冒險。</br> 明顯對方連精鋼刀劍都肯賣,一定還會有更厲害的武器。</br> 但凡有一點理智,就應該想到。</br> 然而,他們之前被利益蒙蔽了雙眼,做出了愚蠢的決定。</br> 片刻后,大長老長嘆一聲,“現在也只能這樣了,派個人去找方昊談吧,他不是要地么?我們賣給他。”</br> ……</br> 峰谷族。</br> 一個上萬人的小城鎮里,長老議事大殿。</br> 酋長坐在首位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漂亮女子,身上穿著淡粉色的寬袍,一個紫色的絲帶系在腰間,身材妙不可言,豐厚的胸臀碩大無比。</br> 皮膚透著古銅色,大眼睛長睫毛,黑亮的瞳孔宛如黑洞般,絕對是個尤物。</br> 女酋長看著下方的幾個長老。</br> 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br> 此刻,幾個長老卻神色無比凝重。</br> “酋長,方昊的人馬上就到峰谷族了,他們的來意很明顯,是要買地。”</br> “咖納族這次吃了大虧,酋長以及幾十個侍衛被殺,另外派去埋伏的一萬人也被殺,而方昊帶來的人,一共才五百,戰斗力太驚人了。”</br> 另外一個長老說,“我們不能與其正面對抗,咖納族就是教訓,我們沒這個實力。”</br> “但,土地是我們祖祖輩輩用生命換來的,豈可隨意賣給別人,尤其是外來人。”又一個長老說。</br> 之前的長老說,“不賣能怎樣?難道你想跟咖納族一樣,被滅了么?”</br>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br> “我們落后,就應該學習,努力。”</br> 幾個長老皆是嘆氣,學習,對方會給自己時間學習么?若是差距小,可以通過努力來彌補,差距太大,就不是努力的問題了。</br> 片刻后,又一個長老說,“咖納族其實是自食惡果。”</br> “當時酋長被殺,是因為他出言不遜,不懂得尊重人,竟然想去搶方昊的女人,不自量力啊。”</br> “我們若是態度好一點,保持中立,既不賣地,也不與其交惡。”</br> “這樣,也許能行。”</br> 這期間,女酋長一直沒說話,眨著大眼睛,若有所思的聽著。</br> 另外一個長老說,“其實,我們已經無路可走,森羅族答應了賣地,以此獲得三千個精鋼武器,我們若是不肯賣地的話,實力就會不如森羅族。”</br> “而且,這次咖納族損失一萬人,整體實力大損,森羅族很可能會主動出擊,吃掉咖納族的地盤。”</br>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若是不賣地,早晚會被森羅族吃掉。”</br> “不賣也得賣啊。”</br> 其他長老又是嘆息一聲。</br> 方昊的到來,明顯沖擊了整個澳陸,稍微應對不好,就是滅族的危險。</br> “其實,我覺得也沒那么悲觀。”又一個長老說。</br> “之前,方昊與森羅族買地的時候,我們評估方昊的實力,認為他是不足夠強大,才想以買賣的方式解決,溫水煮蛙。然而現在看來,他有足夠的實力滅掉澳陸上的任何部落。”</br> “而他為什么這么做?因為他不想搶。”</br> “若真的是這樣,我們就沒什么可擔心的了。”</br> 真的是這樣么?</br> 每個人心里都沒底。</br> 誰也不愿意,將自己的命運,押在別人的善良上。</br> “不管怎樣,我們先與他談談吧。”一個長老說。</br> “聞名不如一見,先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若是有亡我峰谷族之心,哪怕我們打不過,也要對抗到底。”</br> 其實,當一個弱者面對強者的時候,是非常絕望的,因為他們的命運,不再掌握在自己手里。</br> 此刻每個人都是心頭沉重。</br> 這是澳陸有史以來,面臨的最大危機。</br> 女酋長自始至終也沒有說話,她不想說,不確定方昊是一個怎樣的人的情況下,說什么都沒意義。</br> 一下子從強者變為弱者,是真的很無奈。</br> 但,女酋長不怕。</br> 人可以死,脊梁不能斷。</br> “明天,我親自跟他談。”女酋長說。</br> 說罷,她轉身離開了,走得很坦然。</br> ……</br> 方昊一行人又走出幾十里地。</br> 天色傍晚了,前方不遠就是峰谷族邊界,而這一次,峰谷族的人會不會來迎接呢?方昊也不確定。</br> “安營扎寨吧。”方昊說。</br> 帳篷搭好,燃起了篝火,蓬月紅蔓又去打了一點野味。</br> 不得不說,澳陸的野味是真的多,土地足夠大,但居民不多,野生環境破壞不算嚴重。</br> 這里的空氣風景,不是一般的好。</br> 方昊又拿出地圖看一看,咖納族的地盤上,海岸線不少,峰谷族的海岸線也很多。</br> 其他的小部落,比較弱,也比較散。</br> 這次干掉了咖納族的一萬戰士,咖納族實力大損,其他部落可能會蠢蠢欲動,這不是方昊的初衷,他不想打破這塊大陸上的格局,因為他們太弱了,稍微不慎,就可能造成整個澳陸文明消失。</br> 可現實是,他不希望的事,還是發生了。</br> 現在他才明白,作為強者,保護弱者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