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笑死我了,忠勇伯爵府上的那個敗家少爺腦子進水了!”</br> “真的假的?腦子進水了?”</br> “那還有假?就在前幾日,據說是酒后非要拉著醉香樓的花魁去湖心亂搞,結果船翻了。”</br> “嗯嗯,我也聽說了,我一個遠房親戚在伯爵府當差,咱們禹城的薛神醫親自去診斷的,說是腦子進水了,傻了!”</br> “哈哈,現世報啊,活該!”</br> …………</br> 禹州城,大街小巷到處都在流傳著伯爵府敗家子腦子進水,變成傻子的事情。</br> 四個字。</br> 大快人心!</br> 而此刻,作為事件的主角,方昊正一臉懵逼的瞪大了眼睛,就這么注視著房梁。</br> 方昊,屌絲一枚,大學畢業混了個市圖書館小職業的身份,平日最大的愛好就是看書。</br> 就在前幾天晚上,方昊準備關門下班的時候,突然天空巨變,一道恐怖巨雷直奔而下,瞬間將整個圖書館都給包裹在內。</br> 再然后,就沒了然后。</br> 一醒來,就到這了。</br> 此刻他正置身在一個極盡奢華的古屋之中。</br> 近前的朱帳紅幔,遠處的炫琴案,紫檀梨木家具,房間內更是雕梁畫棟,就連自己身邊的被褥,都是真正的蠶絲所做,說不出的奢侈。</br> 帷幔前站著一個青衣小廝的家伙,正死死的盯著他,興許是看到方昊醒來,露出了一張很欠揍的笑臉,更顯得諂媚。</br> “少爺……”</br> 方昊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br> 古色古香的的房間,古人的裝扮,讓方昊真有些難以適從。</br> “這不是醫院?”打量了一圈,直接開口說道。</br> “這是哪?拍電影嗎?”</br> 聽到方昊這話,床邊青衣小廝臉色瞬間變了。</br> “少爺……您連我都……不認識了?”</br> 方昊搖頭。</br> “這位兄弟,這是在哪?”方昊疑惑問道。</br> 聽到這話,青衣小廝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br> “少爺您叫我……兄弟?”青衣小廝剎那間悲呼一聲,滿是難以置信之色。</br> “怎么?有問題嗎?要不叫大哥?帥哥?”方昊理所當然。</br> 然而下一刻,青衣小廝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連忙后退大吼。</br> “快來人啊,少爺……少爺又犯病了!”</br> 方昊一驚,這是怎么回事?</br> “啪!”</br> 剎那間,還未等反應過來,幾名壯漢推開門,如狼似虎。</br> 緊隨其后,是一名儒衫老者,長須長發,仙風道骨的模樣,身后背著一個破舊的藥箱,連忙上前。</br> “快,少爺又犯病了,這是腦子進水的表現,趕緊按住,扎針,灌藥!”老者連忙說道。</br> 一聲令下,幾名壯漢朝方昊撲了上去。</br> “不……你們干什么!”方昊見狀,瞬間嚇個半死。</br> “少爺莫怕,你這是腦子進水,老朽這扎上幾針,再喝上幾幅藥,就差不多了!”儒衫老者開口說道,翻手間從藥箱中抽出一支寸許長的銀針來。</br> 另一邊,更有壯漢端著一碗不知名的漆黑藥液上前。</br> “擦!”方昊大罵,連忙往后縮。</br> “我又沒病,喝什么藥,扎什么針,別碰我,讓我走,否則我可就報警了!”</br> 儒衫老者見狀,連連點頭。</br> “沒錯了,就是這癥狀,看來少爺這病癥不輕啊,盡說些胡話!”</br> 說完,一揮手,幾名壯漢再沒有遲疑,瞬間將方昊制住,讓他動彈不得。</br> “不……不……”方昊駭然,連忙大喊大叫。</br> 然而,任憑他如何反抗掙扎都無用。</br> “少爺放心,老朽這針灸之法乃是祖傳,有病治病,無病亦能強身健體!”儒衫老者開口說道,隨即對著方昊腦袋直接刺了下去。</br> “啊……”</br> 隨著一道殺豬般的嚎叫,寸許長的銀針盡數沒入方昊后腦中。</br> 剎那間,方昊沒了動靜。</br> 眼中,盡是恐懼,不敢動!</br> 后腦,那可是極其關鍵之處,稍微出點意外,真可就后悔莫及了。</br> 心底,方昊將這群人罵個半死,這哪是什么治病,分明是謀殺!</br> 扎鬼的針啊!</br> 片刻后,儒衫老者發現方昊安靜了下來,大為滿意點頭。</br> 果然,自己這手藝還是非常不錯的。</br> 看,腦疾少爺已然正常了不少。</br> “少爺這病,自古無藥可治,老朽這也是祖傳之法,能否見效,還要看天意了,不過看少爺這般情況,這針怕是每日都不能少了!”</br> 瞬間,方昊臉色煞白。</br> 若非此刻被壓著,頭頂還有著一根寸許長的銀針,方昊真想給這混蛋玩意一棒槌。</br> 足足過了盞茶時間,儒衫老者才把銀針拔了出來,瞬間讓方昊一怔眩暈,差點沒能堅持住,劇痛。</br> 隨即,還未等方昊反應過來,儒衫老者輕撫胡須,再度開口。</br> “快,上藥!”</br> 說完,幾個大漢再度控制住方昊,一碗漆黑藥物直接給他灌了下去。</br> 一瞬間,胃里翻江倒海,讓方昊幾度差點吐了出來。</br> 而儒衫老者依舊侃侃而談。</br> “良藥苦口,少爺一定要堅持。”</br> 方昊臉色煞白,一句話都說不出,渾身顫抖。</br> 心中只有三個字:神經病!!</br> 房間內,眾人停留了一會,發現方昊徹底安靜了下來,儒衫老者也放心了。</br> “今日到此結束,少爺之癥非短時間可康復,一定不要放棄治療,藥不能停!”</br> 青衣小廝等聞言,連忙點頭,內心欽佩不已,不愧是神醫。</br> 腦子進水都能治!</br> …………</br> 一晃,半個月過去。</br> 方昊老實了,不反抗了!</br> 越是反抗,針扎的越狠,藥喝的越多!</br> 扎腦殼還不夠,渾身上下都被那薛神醫給扎遍了,每次對方昊而言,都從鬼門關走上一遭。</br> 還有那漆黑的藥,聽說還有馬尿和童子尿的成分,方昊喝的吐了不知道多少次。</br> 每次吐完,第二碗接著來。</br> 以至于,方昊索性不吐了。</br> 一想到這里,方昊就有一股打人的沖動,渾身更是忍不住顫栗個不停。</br> 半個月的時間,方昊裝傻充愣,也明白了很多。</br> 沒錯,自己成功的趕上了穿越大潮的末班車!</br> 名字一樣,都叫方昊,身份倒是不低。</br> 古代貴族伯爵的獨子!</br> 不過卻不是記憶中的中國古代世界,而是一個未知的古代世界,叫大夏王朝,有些類似宋明,但卻是一個架空歷史的混亂時代,讓方昊有些懵逼。</br> 忠勇伯方國棟,就是方昊的便宜老爹,當今大夏王朝的伯爵貴族。</br> 同時也是禹州城的首富。</br> 自然,方昊這個忠勇伯唯一的兒子,也順理成章的成了禹州城最靚的仔。</br> 論名氣,比他老子忠勇伯還響亮。</br> 禹州城最大的敗家子,不可一世的二世主!</br> 惡貫滿盈的存在!</br> 前些日子,和城里流傳的一樣,方昊落水溺水了。</br> 至于腦子進水的事情,純屬胡扯,方昊反正是不相信。</br> 想必是燒糊涂說了一些胡話,然后就被人當成腦子進水,成了腦疾之癥。</br> 再然后自己來了,一個惡貫滿盈的二世主,伯爵府敗家子少爺,竟然說自己沒病?</br> 還要講什么道理,談什么自由,更要報警!</br> 不是神經病是什么?</br> 想通了這些,方昊也就明白了。</br> 為了不再扎針,不再喝藥,前幾天他就慫了。</br> 不就是當二世主敗家子嗎?</br> 怎么嘚瑟,怎么囂張不要臉怎么來!</br> 終于,憑借著方昊出色的表演,幾天下來,薛神醫終于驕傲的宣布了一項劃時代的醫療成果。</br> 伯爵府少爺方昊的腦疾之癥痊愈了!</br> …………</br> 正想著這些,房門推開,青衣小廝一臉諂媚的上前,眼中帶著異樣。</br> “少爺,想啥呢?”</br> 看到他,方昊直接一腳踹上去,青衣小廝當即慘叫一聲倒地。</br> “想怎么打死你這不要臉的狗東西!”方昊大罵而出。</br> 對于這個家伙,他是深惡痛絕,之前真是被他害慘了。</br> 動不動就嚎上一嗓子,說少爺腦疾又患了!</br> 再然后,一群人蜂擁而至,扎針、灌藥!</br> 一腳不過癮,連踹幾腳下去,方昊總算是出了口惡氣。</br> 舒服多了!</br> 而與此同時,青衣小廝雖然慘叫,但臉上卻帶著激動的淚水。</br> 喜極而涕。</br> “嗚嗚……對對對,奴才就是狗東西,奴才不要臉,少爺你終于好了!”</br> 方昊撇了一眼,心中有些無語。</br> 青衣小廝,名為郝建。</br> 人如其名,是方昊最忠實的狗腿子,貼身長隨,絕對的忠心。</br> 打罵,也不全是本意。</br> 主要是這人就這個尿性,不打不罵不足以證明自己痊愈了。</br> 為了證明自己痊愈了,證明自己還是以前的那個敗家子二世主,只能如此了。</br> 這一刻,方昊不斷的告訴自己,他就是敗家子,就是個二世主!</br> 打!不能心疼!</br> 看著地上鼻子一把淚一把的郝建,方昊無語。</br> “狗東西還上癮了是吧?還不趕緊起來!”</br> 郝建一聽,連忙點頭。</br> “是是是,少爺有什么吩咐,小的馬上就去安排!”</br> 方昊想了想,穿越也半個多月了,外面的世界到底如何,也就從伯爵府里人口中得知一些事情,此刻也充滿了好奇。</br> “憋了那么久,少爺我悶了,煩了,懂不?”</br> 郝建一聽,頓時激動了起來。</br> 果然,少爺這是真痊愈了啊。</br> 終于又要開始敗家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