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刺客事件發生以來,厲家軍軍營的部署開始全面的變動。
其一,原本每日固定的巡邏不再有厲衡來親自負責,而是交給麾下的領隊們來負責,兩萬精銳分出兩千人,每百人一個隊,一天十二個時辰換崗不間斷的在附近巡邏。
另外的一萬八千人則負責軍營內部的守衛,每一個時辰換一次崗,原則就是無論何時都不可有人落單獨行。
內部巡邏同外圍一樣,十二個時辰不停歇。
一時之間軍營內隨處可見巡邏的士兵,隨時可聞腳步聲,連一應俘虜都感覺到了氣氛的緊張,趁著衛若衣給醫書的當口,巴音還問過她出了什么事。
“抓人沒抓干凈,有刺客混進來了。”衛若衣如實的道。
巴音看了旁邊因為她這句話而陡然振作的兩人:“你當著他們的面說的這么直接說好嗎?”
衛若衣很淡定:“放心,他們肚子里我都下了毒的,不跑還能活著,跑了立馬就能上西天?!?br/>
巴圖爾和特木爾對視一眼,振奮全都變作驚恐。
其二,將軍營帳周圍的營帳全部被遠遠的移開,除衛若衣和厲衡之外的人一律不得靠近,士兵們都守在百米之外,所有的弓箭手都埋伏在附近,一旦有人闖入,直接格殺勿論。
除此之外,衛若衣還跟兵器司的人商量著做了些小機關布置在將軍營帳周圍。
因不知對方是否懂陣法,是以她沒敢托大布陣,萬一對方到時候不按照她希望的路線去走而是直奔厲鈺而去,那么陣法可能不會是助力反而是隱患。
酉時剛過,暮色襲來。
厲家軍軍營,將軍營帳內。
衛若衣伸了一個懶腰站起身來,給厲鈺掖了掖被角而后往外走去。
她今日著了一身亮眼的白衣,剛走出來,立刻被外圍的士兵們注意到。
“夫人,您要去何處?”待她走進,有士兵問。
“去傷兵營一趟,看看情況,一個時辰之內回來。”衛若衣答。
之所以回答得這樣詳細,是因為提前約定好了的,講好時間,如果時間到了還未歸來便表明可能出了什么意外。
“這里就辛苦你們盯仔細一點?!苯淮?,衛若衣獨自一人往傷兵營的方向走。
因為部署的變動,折枝也不能再進出將軍營帳,是以衛若衣干脆把她丟到了傷兵營練手,這丫鬟學習醫理也有一段時間了,她這陣子忙,也未考校過她的功課,這次正好借這個機會給她真槍實彈的練練。
說練練,當然不是指望她直接靈光一現的將那群病人治好了,照顧病人、觀察病人本身也是一門學問呢,衛若衣想讓她學的也就是這個。
今日漠北難得的見著了點陽光,此時已近傍晚,夕陽的余暉灑落大地,點點暖意著身,恍然間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衛若衣伸出一只手接住一縷陽光,然而畢竟是漠北,這縷陽光尚且沒有在她手心里捂熱乎就悄然間不見了,衛若衣有些愣怔的看著自己的手,半晌,莫名笑了一聲。
手放下的時候,眼角余光似乎瞥到某個帳篷的陰影處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正想要細看,卻發現正前方有一隊士兵迎面而來。
“見過夫人!”
“你們好,辛苦了?!毙l若衣道。
簡單的寒暄了一句,而后各自分開。
“稍等。”
將將走了幾步,衛若衣突然扭轉。
這一隊士兵停下來,領頭的那人抱拳恭敬道:“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衛若衣笑著道:“我要去傷兵營一趟,先前過來時沒注意天色所以身邊沒帶人,想問你借兩個人當護衛,可方便?”
領隊受寵若驚,忙道:“夫人客氣了,為夫人效力,屬下等萬死不辭!倘若夫人不嫌棄,還請讓吾等一起護送?!?br/>
衛若衣擺擺手:“不用不用,如今營中說是銅墻鐵壁也不為過了,兩個人就行,其余人該干嘛干嘛?!?br/>
她語氣雖然溫和,態度卻是強硬,領隊不敢再勸,且仔細一想她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是以也就不再執著。
他點了身邊最近的一個人,隨后自己也站出來。
然而衛若衣是知曉的,雖然都是精銳,但互相之間實力還是會有區別。
這么一列士兵誰走前頭就表明誰更厲害,又是他自己又是他們隊第二個厲害的,這領隊也實誠。
衛若衣趕在他之前開口了:“既然你沒意見了,那人就隨筆我來挑了,那就你們兩個吧?!?br/>
她直接點了隊伍最末端的兩人,那兩人立刻道:“是,夫人!”
領隊還想說什么,衛若衣卻直接很干脆的轉身走了,他只好把規勸的話收回腹中,有些郁悶的繼續巡邏去了。
這么小小的一耽擱,暮色似乎又濃了幾分。
“我們快去快回,也好不耽誤你們巡邏。”衛若衣道,說著腳步加快了幾分。
身后兩人有些惶恐:“夫人您太客氣了?!?br/>
衛若衣卻是笑笑沒有說話。
沒走多久,便又遇到一隊巡邏的士兵,如之前一樣,衛若衣同他們簡單的寒暄了一句,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經過關著滿月和黑袍人的營帳時,衛若衣忽地停了下來。
“你們在此處等我,我進去看看,很快出來。”
“遵命?!?br/>
“夫人不可?!?br/>
兩個不同的回答同時響起。
衛若衣微微一愣,看向說不可的那個士兵:“怎么?”
那士兵被她的目光注視,似乎有些慌亂,頭埋的低低的,聲音也比先前小了幾分:“屬,屬下聽說里面關著的人乃是窮兇極惡之徒,夫人要不還是不,不要進去了吧?”
衛若衣看著他,樂了:“我一直覺得厲家軍精銳個個英勇又威猛,沒想到還有你這么膽小的?!?br/>
被她這么一說,那士兵的耳朵飛速的躥紅了。
衛若衣意味深長道:“再窮兇極惡也被我們抓住了,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沒,沒,一點都不可怕!”那士兵連忙道。
衛若衣看他一眼,忽地道:“既然如此,那索性你跟本夫人一起進去,也好看看滿月到底是什么樣子,值不值得你害怕。”
那士兵聞言猛地抬起頭,臉上是恰如其分的詫異,和一絲絲小小的怯懦。
衛若衣不是在跟他商量,直接轉身走了。
旁邊的兄弟拍拍他的肩膀:“堅強,兄弟!”
那士兵腿一軟,拼命提起精神跟了上去。
外面天色黑,進了營帳內卻也始黑黯黯的一片,隱約聽見拷問的聲音。
“入夜了,怎么不點燈?”衛若衣問。
正在審問犯人的人見她來,立馬起身相迎。
“見過夫人?!?br/>
“不必多禮?!毙l若衣隨意道,目光已經落到滿月身上。
“有什么進展嗎?”她問。
“這個,屬下實在惶恐,暫時還未有進展?!睂弳柕娜瞬缓靡馑嫉幕氐?,隨后才想起,先前衛若衣還問了一個問題:“那個,之所以不點燈是因為這兩人見不得光,一見光就鬼哭狼嚎,為了審案,是以也就沒點?!?br/>
“這樣?!毙l若衣了然:“辛苦了,我有點話想問問他們,你先出去吧?!?br/>
“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