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若衣像他一樣,先豎起一根手指:“首先,商鋪的問題,張岳來那處鋪子地段不錯,開了也有些年頭了,有一定的客源,我看挺不錯?!?br/>
“其次……”她再豎起一根手指:“關于銀子,你今日定然去過衙門了,也知道張岳來現在多條人命官司在身上,那中藥鋪子定然是會拿出來拍賣用以補償受害人及其家眷,朝廷拍賣價格一向不會太高,具體數額等定價下來再詳細討論,到時候我們再來想辦法?!?br/>
“再次……”她豎起第三根手指:“前期的藥材無需你擔心,我已經都備好了。”
“最后……”她收回手,只剩一根食指點在自己的鼻尖:“本人,大夫,現成的。”
“除了這些,還有什么別的疑問嗎?”
一連串回答一氣呵成。
百曉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早有此打算?”
衛若衣搖頭:“沒有,剛剛想到的。”
“那之前呢?你準備在哪里開醫藥館?”百曉生卻繼續追問。
別的不說,她總不能沒事把藥材準備在那里。
這個百曉生,未免也太敏銳了些。
衛若衣撇撇嘴:“回榆關?!?br/>
百曉生若有所思的點頭:“行,我知道該怎么做了,還有沒有什么要交代的?”
言辭間已經非常自覺的將這件事包攬了下來。
衛若衣想了想:“嗯……掌柜的的位置給我空出來,我已有人選,別的暫時沒有了?!?br/>
“哦?除了鹽肆那個文卿,你手下竟然還有別人?我怎么不知道?”
很欠扁的一個問題,再配合上他那二五不著調的語氣,和十分認真的態度,橫聽豎聽怎么聽怎么欠扁。
衛若衣正想說話,旁邊的厲鈺這時候開口了。
“我夫人的事情,你知道的很清楚嘛?!?br/>
他神色淡漠,語氣之中隱含鋒芒。
百曉生嘿嘿一笑,慫了:“開玩笑,草民是開玩笑的,夫人的事情草民從哪里知道去,純屬口誤,口誤?!?br/>
厲鈺冷笑一聲,沒打算放過他:“那到底是開玩笑,還是口誤?”
百曉生:“……”
他怎么就那么蠢呢,明明知道這位有多容不得別人說他夫人半分,竟然還虎不楞登的往槍口上撞。
而且,好像還撞了不止一回。
他咽了咽口水,不動聲色看了一眼四周,屋頂上、樹上、墻角邊四面八方都有箭矢對著他。
的確,可以射成人形簸箕。
還以為他們只是說著玩玩,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勉強扯了個笑容:“夫人,沒有別的事的話,草民可以先行告退了嗎?”
衛若衣奇怪的看他一眼:“嗯,忙去吧?!?br/>
百曉生如蒙大赦:“草民告退?!?br/>
說著紅衣一閃,人影便消失不見。
衛若衣撓撓頭:“跑那么快干什么,跟見了鬼似的?!?br/>
厲鈺將手背到身后擺了擺,暗處的人都重新退回了他們各自的位置。
隨后他收回手,揉揉衛若衣的腦袋:“夫人,我們今晚吃什么?為夫餓了。”
衛若衣從善如流的轉過身:“折枝,晚膳吃什么?”
折枝立馬道:“回夫人,晚膳廚房準備了辣子雞丁,豌豆尖滑肉湯,熗炒萵筍……”
她聲音中帶著少女的稚嫩和活潑,外加上熱愛,背起菜單來十分可愛,衛若衣聽的津津有味。
冷不防腰上突然一重,整個人被帶到厲鈺懷里:“夫人就拿這些東西來敷衍為夫?”
折枝眼觀鼻鼻觀心:“紅燜羊肉,醬牛肉,八寶鴨,農家小炒肉……”
一字一句,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后,完全成了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自言自語。
衛若衣有些懵,這些東西?
這比起她最開始來的時候吃的又冷又硬的,而且厲鈺也不是挑剔的人啊,為何突然在意起吃食來了?
不懂就問:“夫君想吃什么?”
厲鈺黑眸定定的瞧著她。
衛若衣心里咯噔一下,一些畫面在腦海里翻騰,臉上一時有些發燙。
半響,厲鈺湊到她耳邊,聲音沉穩醇厚,如同一杯醉人的酒:“我想吃炒米茶?!?br/>
衛若衣:“……”
炒,炒米茶就炒米茶,說,說的那么曖昧做什么?
搞得她還自作多情的以為他想要吃她。
像是看出來她所想似的,厲鈺低笑一聲:“夫人臉紅什么?”
說這話時,他一直埋在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撒在脖頸上,衛若衣心頭一顫。
下一瞬,她猛地將人推開。
“吃!折枝,告訴林嬤嬤晚膳多加一道炒米茶。”
折枝立馬道:“奴婢這就去?!?br/>
“等等?!?br/>
卻又被厲鈺攔下。
折枝看看將軍,又看看自家一直用手摸臉的夫人,再次當起了木頭人。
用冰冷的手摸了好多次才將臉上的溫度降了下來,衛若衣這才有空注意別的。
見折枝還在原地,她給她使了個眼色。
快去傳令啊,愣著干什么?
折枝看看厲鈺,同樣給她使了個眼色。
奴婢想去啊,是將軍不讓。
衛若衣轉過頭:“還想吃什么?”
一邊說,還一邊面無表情的伸出一只手擋在身前。
某人現在臉皮越來越厚了,不防不行。
厲鈺看看她的手,無聲笑了:“就想吃炒米茶,不過我要吃夫人你親手做的?!?br/>
衛若衣看他一眼:“行,那你先回屋待著,我去去就來?!?br/>
“嗯?!眳栤暳ⅠR乖巧點頭。
跟先前耍流mang的模樣,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
衛若衣領著折枝去了廚房,還是像上次那樣,她主勺,林嬤嬤負責生火喂柴。
炒米茶的配料都十分平常,倒省得還要臨時添置。
先將大米、肉丁還有青菜等準備好,熱鍋入油,再將大米放進去,翻炒了好一會兒,鍋里慢慢傳出了炒米的香味。
衛若衣換了個手,這東西好吃歸好吃,不過確實是有些累人。
估摸著厲鈺是在軍營中吃到了,所以才會點這個。
再過了一會兒,等米的顏色慢慢變成黃,衛若衣再依次把肉丁和青菜倒進去,如此再翻炒一陣,一碗色澤金黃,香氣十足的炒米茶終于出鍋了。
晚膳照舊是擺在落月居,從廚房過去還有一段距離,衛若衣小心翼翼拿食盒將炒米茶裝好,剛一轉身,便嚇了一跳。
門口處,一個青衣身影一言不發地站在那里。
“啊?!?br/>
她叫了一聲,有些后怕的拍拍心口。
“你什么時候來的?”
青衣人影自然就是文卿。
“來了一會兒了?!蔽那涞牡馈?br/>
衛若衣瞪他一眼,拎著食盒徑直走了出去:“來了干嘛不吭聲,嚇死個人?!?br/>
身后腳步聲緊隨而至。
“找我有何事?”
“案子審完了?!?br/>
衛若衣停下來,轉過頭定定的看著他:“如何?有線索了嗎?”
文卿點點頭:“百曉生是你什么人?”
“他?”
“嗯。這人不簡單,如果不是他,恐怕沒有那么容易,已經有一些線索,順著查下去,你想知道的事情,很快應該就能有收獲。還有……”
文卿皺眉:“來之前他讓我帶話給你,說事情已經搞定了,讓你準備好一百兩銀子等著拍東西,你要拍什么?”
離百曉生出將軍府也才不過個把時辰,這人竟然把事情都辦好了,而且,還只需要花一百兩???
外加上那兩位藥草的消息,今兒個可以說是三喜臨門了。
衛若衣臉上不禁揚起一個笑容,開開心心回答文卿:“具體什么事暫且保密。百曉生是我新收的人,目前可信?!?br/>
文卿:“……”
事情說完了,文卿轉身就要走,卻被衛若衣喊住。
“今兒個高興,府里加菜,你要不要留下來一起吃?”
文卿:“加什么菜?”
衛若衣想了想:“今天府里抓了條蛇,正好天這么冷,煮個蛇羹如何?”
文卿臉色一變,下一瞬人就消失在了衛若衣眼前。
衛若衣愣了愣,不吃就不吃,跑什么?
她撓撓頭,既然不添人,那蛇羹也懶得煮了,于是拎著食盒繼續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