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昭仁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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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賜封大典極其隆重，鸞儀從慕央宮出，過重華門、金鹿門、照遠門……喜樂喧天，沿途大紅錦緞鋪道，一路灑下火紅的帝王花瓣，漫天飛揚。  千名宮人，紅綃華幔，翠羽寶蓋，簇擁著旒金六鳳大紅鸞轎，逶迤如長龍，穿過重重宮門，直達正和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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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繁復的禮儀一重又一重，華麗厚重的鳳冠壓在無霜頭上，讓她幾乎沒有力氣抬頭。  感覺自己的手被一雙溫暖有力的大手握住，無霜微微一笑，任楚易將她一步一步帶上龍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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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玉階之下，文武百官皇親貴胄在小皇帝的統領之下跪地朝賀，聲震大殿，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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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無霜微微抬頭，望一眼身側的男子，氣宇軒昂，清輝灼目，威嚴傲然的氣勢凌駕萬物之上，主宰萬里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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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一瞬間，她的心里忽然升起無數復雜的感念，瑩潤的眸子閃耀著粼粼波光，就這么仰頭癡癡看著身側傲視天下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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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紫云說她和楚易青梅竹馬，感情很好。  忽然之間她被“青梅竹馬”這四個字感動，和這樣一個清華傲世的男子一起長大，應該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只是她已經全然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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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一刻，她與他攜手，共同登臨大靺至高無上的地位，站在金龍寶座之旁，俯瞰大靺萬里江山。  然而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回想起這一幕，她才深切地明白，那一日她并不是在聽從政治的安排。  而是在聽從她內心深處最隱秘地召喚，她之所以走到那一步只為了能夠和他站在一起，只要能和他在一起，縱然居于茅屋草廬也是幸福滿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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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然而這內心深處隱秘的感情，此時迷茫的她，并不能夠看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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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大典之后是晚宴，夜幕悄悄降臨。  為帝都披上了一層模糊的輕紗。  雅致精巧的御花園，喜樂低吟。  琉璃宮燈高掛，連花草都散發著甜蜜的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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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宮女或挑燈，或托盤，低語輕笑，在御花園和晚宴大殿之間穿梭而行。  尚德宮五彩華燈散發著璀璨奪目地光輝，殿內宴席已開，天子與百官舉杯同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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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燕楚易坐于皇座之上。  右側是三歲的小皇帝，左側是夏無霜。  玉階之下，左右兩側分別是八王爺和宰相夏閔，下面依次是親王貴族及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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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百官席間，一面容俊朗，意態****地年輕公子別有意味的打量著夏無霜，眸中閃過一絲驕傲的神色，向同桌的貴族子弟低聲道：“我二妹真是天生好命。  這皇后，太后，皇太后的位子都給她坐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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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貴族同伴亦是一眼不眨地盯著夏無霜，仿佛沒有聽見大公子的話，良久才緩緩嘆息：“盈盈仙姿，宛若天人。  這等風采世間何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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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夏柒聞言，移目看向同伴，笑容驕傲：“那還用說，不然能將太皇迷成那樣？想當年太皇為我二妹把江山都丟給我父親了。  ”大公子嘆息一聲，無限惋惜，“可惜我父親老頑固，自己不肯當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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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同伴聞言回頭笑道：“呵呵，那樣你豈不就是太子了？我也能沾點兒光。  ”微微頓了一頓，同伴臉上滑過一絲奸詐的表情，低聲問道：“你家除了你二姐還有其他姐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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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夏柒聞言也不懷好意地笑起來：“怎么。  想和我家結親？”大公子滿臉笑意。  傲然道，“這個主意你就別打了。  我們家就我二姐一枝獨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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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同伴臉上閃過一絲失落，目光再一次看向夏無霜，心里越發難以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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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別看了。  ”夏柒捅了一下同伴，“越看越放不下，我二妹那姿色不是我夸口，世間沒一個女人比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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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同伴萬分不忍地垂下腦袋，忽然想起來什么，抬頭問道：“怪不得你至今不娶，難道是因為找不到和你二妹旗鼓相當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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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大公子微微一笑，笑容中帶有三分邪氣，悠然道：“倒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容貌在其次，只不過我的婚事并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即便是我父親也做不了主，既不能選擇又何必深陷其中，不如盡情游戲，不入情不傷已，豈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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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同伴聞言，狀似傷悲揶揄道：“那該有多少佳人傷心斷腸啊，我家大姐就被你騙得七暈八素，你時間一長不去我家，她就偷偷掉眼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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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夏柒一個栗子敲上他的腦袋，低聲道：“我哪里敢騙魏大將軍的千金，你父親還不拿刀砍了我，魏仲，你可別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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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魏仲一臉無謂的笑：“你別嚇唬人吧，我爹巴結你還來不及呢。  ”言畢，余光撇向對面，推了推夏柒，問道：“那個女的是誰？從來沒見過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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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夏柒抬頭，看到一張臉鐘靈毓秀地臉，正悶悶不樂地自斟自飲，仿佛憋了一肚子氣。  夏柒微微一笑，道：“你不認識的人多呢，大概是哪個親王的千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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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魏仲歪著腦袋，仔細審視對面的女子，低聲道：“不像啊，你看她，哪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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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夏柒聞言，向對面望去，那女子已將杯子摔倒在一邊，悶頭伏在桌子上，寬大的衣袖有一半浸在面前地菜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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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兩個年輕公子唇邊帶著譏笑，正別有興致的打量她。  玲瓏忽然抬起頭，臉上淚光點點，冷不丁看到兩雙眼睛譏笑地盯著她。  玲瓏心下一怔，拿衣袖胡亂地抹一下臉，惡狠狠地回瞪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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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兩位年輕人笑得更歡，居然雙雙舉杯朝她一敬，仰頭一飲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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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玲瓏氣結，一把抓起面前的蹄髈揚手便向兩個年輕人扔去。  哐當一聲巨響，杯碗應聲落地。  大殿之上所有的目光一瞬間聚向兩位年輕公子，尤以宰相夏閔和正西大將軍魏應眼神最為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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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玲瓏得意地向他們吐了吐舌頭，兩個年輕公子卻再不敢有所回應。  此情此景正好落入燕楚易的眼睛，燕楚易瞥一眼玲瓏，正要說什么，夏無霜忽然握了握他的手，向他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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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燕楚易回頭凝視夏無霜，溫柔道：“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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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夏無霜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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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陪你回宮。  ”言畢，拉著夏無霜起身，朝文武百官道，“你們隨意，我與太后先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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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眾人的目光又看向皇座，齊齊站立呼道：“恭送太皇，恭送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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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兩位公子暗自慶幸太皇沒有怪罪，余光撇向對面，驚訝地發現對面的女子竟然安穩地獨坐在那里，所有人都起身行禮，而她卻一臉委屈和不悅安穩地坐在那里，輕靈的眸子有淡淡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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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二人更加驚異，就算是他相府大公子也沒有忤逆太皇地膽量，然而面前地女子竟然不怕死地無動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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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燕楚易摟著夏無霜緩緩出了宮殿，夜色正濃，星光點點，帝王花的暗香在空氣中氤氳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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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燕楚易唇邊自始自終都有一抹幸福而甜蜜地笑意，忽然打破靜謐，低聲溫柔道：“剛才，你是不是怕我責罰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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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夏無霜抬眼看他，月光下，白皙的面容覆上了一層盈盈輝光，越發精靈般不食人間煙火，婉轉笑道：“是啊，玲瓏今天一整天都不開心呢，她對你還是放不下。  ”言畢，臉上閃過一絲酸澀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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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燕楚易驀地一笑，低頭吻了吻她的烏發，低低道：“我的霜兒在吃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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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無霜臉色一紅，尷尬地垂下腦袋，低聲道：“我和小姑娘吃什么醋，休要胡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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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燕楚易溫柔地摟著她，幸福的笑容中忽然閃過一絲隱秘的鈍痛，久久地凝視她的眸子，喃喃道：“我只要你，這世間的一切，我只要一個你。  ”他輕輕將她拉緊懷里，溫柔地，低沉道，“霜兒，無論將來發生什么，或者……你記起了什么，都不要離開我。  那些身外虛名，那些所謂的人倫道義，我們都不要去顧念。  我們遇見彼此比任何人都早，卻兜兜轉轉到現在才走到一起，以后再也不要分開了，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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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無霜聽得糊涂，仰頭看著他，粲然一笑，問道：“我們有什么要顧念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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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楚易微笑，手撫上她純美的一塵不染的眸子，低語：“沒有，沒有什么要顧念，你只要站在我身邊，其他的一切，讓我去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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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無霜綻開一個幸福的笑容，依進他的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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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夜幕中，星辰閃爍，銀色的光輝傾瀉而下，籠罩著世間的一對壁人，見證人中龍鳳的驚世傳奇，在之后的數百年為無數文人墨客口口相傳，人人稱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