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文以為自己聽錯了,來到床上躺下,可越想越不對勁,又坐起來道:“不對,肯定是他,一定是他。”</br> 妻子不耐煩地道:“是不是他,你回過去一問不就知道了嘛,吵死了。”</br> 林希文正尋思著,手機又響了,他激動地道:“你看,還是剛才的號碼,他又打過來了。”</br> 妻子湊前瞪大眼睛一看,催促道:“那你趕緊接啊。”</br> 林希文小心翼翼地接了起來,按下免提鍵客氣地道:“喂,您是哪位啊。”</br> 陸一偉并不生氣,道:“我是陸一偉,是林希文嗎?”</br> 這次,林希文聽得千真萬確,心里繃得緊緊的,試探地問道:“我是,您是陸書記嗎?”</br> “哦,我是。是不是睡覺了?”</br> 得到確切答案,林希文心跳加速,像是陸一偉就站在面前似的,刻意彎下腰連連道:“陸書記,實在不好意思,剛才真沒聽出是您來,對不起。我剛躺下,沒睡呢。”</br> “哦,沒事,你要沒睡的話現在來我住處一趟,我等你。”說完,掛了電話。</br> 聽到縣委書記深更半夜召喚自己,林希文激動得差點背過氣去。愣怔在那里半天不說話,妻子上前推了一把,激動地道:“還傻站著干什么,趕緊去啊。”</br> 林希文回過神,一把將胖媳婦摟在懷里左親右親,難以掩飾興奮道:“媳婦兒,聽到了嗎,陸書記叫我去,我要東山再起了。”</br> 妻子同樣興奮,頻頻點頭道:“好事,好事,你趕緊去吧,別讓陸書記等著。”</br> “好,好,我這就去。”</br> 說著,趕緊穿衣服。妻子也睡不著了,坐起來想了半天,從門后面提出兩箱野酸棗汁道:“第一次登門,總不能空手去,把這個帶上。”</br> “是不是不合適?”</br> “有什么不合適的,又不是送禮,聽我的。”</br> 林希文采納了妻子的意見,提著野酸棗汁跑出門外,發動了車一溜煙駛出了大門。</br> 十幾分鐘后,門鈴響了,陸一偉起身打開門,看到林希文一臉欣喜站在門外,手里還提著東西。道:“來就來吧,拿什么東西。”</br> 林希文佝僂著身體進來道:“陸書記,這是廠子以前生產的野酸棗汁,特別好喝,開胃的。”</br> “哦,那我就嘗嘗咯。”</br> “噯!”</br> 林希文興奮地放下,走到沙發前站在那里。陸一偉指著沙發道:“傻站著干什么,坐啊。”</br> 林希文坐下后,陸一偉仔細打量著他。此人約莫四十歲上下,長得挺魁梧且精神抖擻,眼睛是清澈的,而且明顯能夠感覺到與其他官員有不同的地方。拿起煙丟給他道:“這么晚叫你來沒什么事,就是隨便聊聊,先把你的情況簡單介紹一下。”</br> 林希文立馬道:“我叫林希文,龍安城關鎮人,現年42歲,1982年農大畢業分配到農委工作,后調入津門鎮歷任扶貧專干,副鎮長,紀委書記,黨委副書記,鎮長,發改委副主任,發改委主任,最后到了副食品加工廠,創辦了野酸棗飲品公司,因經營不善,現已倒閉。”</br> “哦,發改委主任調到副食品加工廠,這是怎么個調動法?”</br> 林希文面露赧色,支支吾吾道:“陸書記,有些事不太好說。”</br> “直說無妨。”</br> 林希文鼓起勇氣道:“當年好幾個項目存在違規操作,我沒有給立項,所以……”</br> “什么項目?”</br> “伏山生態山莊,狩獵場,復興小區項目,還有現在的縣委大樓。”</br> 陸一偉緊蹙眉頭道:“這么說,這些項目都是違規上項的?”</br> 林希文實話實說道:“至少伏山生態山莊是,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后來有沒有辦手續。”</br> “哦。縣里把你調到副食品加工廠,有怨言嗎?”</br> 林希文快速思考,不知該說不說實話。半天道:“怨言肯定是有的,但我服從組織安排。”</br> 陸一偉點點頭道:“不管以前是怎么樣的,既往不咎,不翻舊賬。關于你的情況我知道一點,能力很強,而且頭腦靈活,我有意重用你,至于干什么還沒考慮好,愿不愿意跟我干?”</br> 林希文激動地道:“當然愿意。”</br> “行,你心里提前有個準備,隨時等候召喚。”</br> 送走林希文,陸一偉長出了一口氣。來到臥室躺下,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人人都盼著當領導,可這領導真不是好當的,操不完的心,想不完的事,大事小事都要過問,簡直是心力憔悴。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他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龐大的隊伍。</br> 再想起今天下午開會結束時宣布的那個決定,調任邱映雪當紀委書記。是那個邱映雪嗎?</br> 他坐起來從書房找出西江,翻了半天找到了邱映雪寫得散文:游走在亞細亞的天空。文筆優美,行文流暢,就像是走入了她的內心,跟著她一起遨游在亞細亞的天空。他愛好不多,不像別人似的愛好廣泛,唯一愛好的就是。平時沒事做的時候也寫一些東西,卻從來沒發表過,閑暇時候翻出來自己欣賞。所以他特別愛惜像王文超這樣的人才,算是情投意合吧。真正讓他欣賞的,是邱映雪的文字。</br> 可反過來想,讓一個弱女子來擔任紀委書記,如此任命又是出于何種目的。還有,她是怎么上來的,難道也想馬菲菲那樣靠美色嗎?一連串疑問困擾著他,一直到天亮。</br> 第二天,還如往常一樣,蔣振濤早早來了房間。陸一偉昨晚睡得太晚,他進來時剛洗漱完。吃著早餐邊道:“通知劉縣長,一會兒去我辦公室。還有,你今天安排人到津門鎮小學督查一下,重點檢查安全設施,昨天我已經交代溫縣長了。”</br> “好的。”</br> “另外,你考慮一下,這周打算召開常委會,主要議題是安排部署市里大觀摩檢查事宜,中心理論組學習**精神,人人都要撰寫發言提綱,而且要交心得體會,到時候我會親自看。再問一下其他常委,看有沒有要議的,盡快提交上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