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廂房那邊的動靜鬧得實在太大。
    讓人想裝傻不知道都很難。
    畢竟只要你不是瞎子，不是個傻子，那就絕對知道那邊出事了。
    「三更半夜的，你們還讓不讓睡了？」
    「可不是呢！大半夜的又哭又嚎的，嚇死個人了?！?br/>     「媽的，勞資辦事呢！」
    「爺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這么被你們攪和了……」
    鄰里鄰居的污言穢語，憤怒的指責，叮叮咣咣的敲門聲。
    真的是吵的人腦仁疼。
    開始的時候我并不想摻和。
    只是裝作自己完全沒有聽到。
    但是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催的，竟然從墻外面往院子里扔石頭。
    正好砸碎了我的窗子。
    「得！想當個看戲的都不行了。」
    我嘆了口氣，看著順著窗子砸進來，落在地上的大板磚，還有隨后的石頭。
    「你就是招災惹禍的體質?！?br/>     江婉柔還沒有忘記白天吵架輸了的事情。
    逮到機會就要嘲諷我。
    「小美，去外面圍著那些人轉轉，然后再回來?！?br/>     我打了個哈欠，也不理氣成了河豚的江婉柔。
    「你真是缺了大德了?！?br/>     喜婆子一聽我這么說，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怎么了？」
    「難不成行他們睡覺，不行我睡覺？」
    「誰睡不好還不能有點起床氣了？」
    我說的理直氣壯。
    卻只有我自己知道，只有讓鄰居們鬧得大了，給塔老頭添亂。
    自己才有機會摸進去西廂房，看看里面事情發展到了什么程度。
    又有多么嚴重。
    「小美還是個孩子?！?br/>     喜婆子畢竟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有著母親的天性。
    看到孩子心中總是難免會柔軟幾分。
    「一個連血羅剎都能影響的孩子，也挺厲害的。」
    我這么說著，人已經把外套穿好，把書包里的東西重新檢查了一遍，背在了身上，倚在門框的位置，借位保護好了自己，才看向了外面。
    「果然讓小美出去轉轉是對的?。　?br/>     我感嘆著。
    小美是怨鬼，根本就不用小美自己做什么。
    身上的怨氣就能夠輕易的影響到周遭的人。
    小美真正的可怕的正是因為她身上的怨氣是無意識散發的。
    沒有惡意。
    所以不被人感知，更不被人在意。
    「腰疼。」
    我揉了揉自己的后腰。
    「噗。當然腰疼了?！?br/>     「你睡著的時候小美在你身上騎大馬來的。」
    江婉柔幸災樂禍。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江婉柔這話是個什么意思。
    「你可別跟我說，你們都沒人攔著?！?br/>     「就這么看著我被鬼壓床？」
    我不太敢相信這個現實。
    「干嘛要攔著。」
    江婉柔一副看熱鬧不怕事大的抱著兩個胳膊看著我。
    為了能夠居高臨下的俯視我，還飄了起來。
    看得人牙根癢癢。
    「看！」
    喜婆子推了推我，讓我看向她說的方向。
    正是西廂房的方向。
    「等會跟你算賬。」
    我嘴里雖然這么說著，其實也就是快活下嘴而已。
    小美是個孩子，別說是我睡著的時候騎大馬了。
    就是我醒著她要騎脖頸，我說不定也不會拒絕。
    「那個老道就是乘風跟如塵兩個人的師弟？」
    這還是我頭一回見到之前如塵跟乘風說的師弟。
    「這年齡差的還真的是有點大??！」
    我也忍不住感嘆著。
    「可不是么！」
    「也難怪這人不服氣了?！?br/>     「比兩個人入門早，拜師早?！?br/>     「就因為師傅的輩分問題，就莫名成了人家兩個小孩子的師弟?！?br/>     「但凡是個心理正常的人，都會難以接受吧！」
    我盯著老道腦袋上基本花白的頭發，還有額頭上的抬頭紋。
    怎么看都得四五十歲的樣子。
    跟乘風跟如塵二十幾歲正當年的年紀相比。
    真的是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這個老道士身上的氣息不正?！?br/>     江婉柔飄到我旁邊，也伸著脖子往外看。
    「恩。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看到了。」
    「這個老道士其實也算是厲害了，這么折騰，身上只有惡孽?！?br/>     「卻沒有血腥氣?！?br/>     我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
    「你怎么這么困？」
    「平時你一天睡個三四個小時，就能精神一天?！?br/>     「今天你可是睡了五六個小時了?！?br/>     喜婆子跟江婉柔同時看向了我，提出了質疑。
    不說我還真沒注意。
    現在被人說起來，我才后知后覺。
    我這個人睡眠素來少的可怕。
    「不是水有問題，就是吃的有問題?！?br/>     我又打了個哈欠，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
    來到塔老頭家我也沒有碰過別的。
    「你就不能小心點嗎？」
    喜婆子嘆了口，覺得自己現在不像是個喜婆子，倒像是個保姆。
    一天天操碎了心。
    「我也沒想到??！」
    我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你說的對?！?br/>     「是我們沒有看好你?！?br/>     江婉柔被我這種甩鍋的樣子氣得不輕。
    「倒也還好吧！」
    我摸了摸鼻子。
    此刻西廂房的門在塔老頭跟那老道士走了之后，悄無聲息的關上了。
    「可算是等到你了。」
    我笑了下。
    弓著腰貓兒似得，幾個竄蹦跳就到了西廂房的門口。
    「咚咚咚……」
    我很禮貌的敲門。
    不過屋子里沒人回應。
    當然了，哪怕我明知道屋子里是有東西在的。
    也知道那東西無法給我開門。
    「你不拒絕我就進來了啊?！?br/>     我笑了笑，站在門的側邊，伸長了腿，用腳踢開了房門。
    就在我這邊踢開了房門的時候，里面似乎有什么東西朝著外面砸了出來。
    我貼著門框一點點的蹭到了屋子里。
    「謝謝歡迎?！?br/>     我人已經站在西廂房的屋子里，同時還沒有忘記將門關好。
    「你是什么人？」
    對方的聲音像砂紙在石墻上摩擦，沙啞，干澀難聽。
    「看熱鬧的?！?br/>     江婉柔在我旁邊主動開口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被這個回答弄的一噎。
    覺著回去應該跟江婉柔好好聊聊。
    不要總是胡亂接話?。?br/>     這樣很容易吸引火力的。
    「那還挺巧的?！?br/>     「我是唱戲的?！?br/>     這次我看清楚了，說話的是一團正在努力凝為人形的暗灰色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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