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隔了一天,太和殿終于又開早朝了。</br> 只是經歷了兩天的風波之后,現在的大殿上都是一片安靜。</br> 兩天都斬首了幾百號人,張英說了好幾次“有事起奏”,都沒有大臣要匯報什么。</br> 畢竟現在還是火勢風頭,一個不好說不定還會影響到自己呢。</br> 誰也不會這么蠢,在這個時候多說什么。</br> “江愛卿!”</br> 龍世天悠悠開口,居高臨下看著江成文說道:“不知道江愛卿對這次的刺殺案件怎么看?”</br> 江成文控制不住就哆嗦一下,深呼吸了幾口氣,這才按捺住狂跳的心臟。</br> “陛下!”</br> 江成文強裝鎮定說道:“沒想到我們大宋之內,竟然還有如此瘋狂的兇手。他雖已伏法,但老臣認為不誅他九族,難以揚我國威!”</br> “不!就算是誅滅九族,還是難以解恨!”</br> 江成文慢慢找到節奏,繼續慷慨激昂地說道:“陛下可是當今天子,如果您受傷了,對于大宋來說,將是墜入深淵一般的損失!”</br> 楊桂山轉頭過去看著江成文,“江尚書,你是不知道?他們大多數都是沖著我來的!”</br> “不過相比于圣上,小人的存在,倒也微不足道!”</br> “不!”</br> 江成文直接表示否決,“桂總管可是我們大宋朝廷命官,滅金遼威風、守北幽州,收復金沙城,還發明了這么多產品讓國庫盈利。你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也是巨大的損失啊!”</br> 說到后面,江成文唾沫橫飛,好像整個宮殿都變成他的主場一樣。</br>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跟楊桂山是有過命的交情呢。</br> 耶律海幾人也在,站在大殿正中間,一個個臉黑得很。</br> “你大爺的!感情你們叫我們進來,是故意羞恥我們的是吧?”</br> 如果不是合約還沒拿下,耶律海他們都要直接暴走了。</br> 龍世天又何嘗看不出來,果然是老狐貍,不僅將所有事情推得一干二凈,還把自己打造成鐵血忠臣的人設。</br> “那江愛卿,還有眾多愛卿,你們覺得朕這兩日的行為會不會過分了一些?”</br> 一眾文武百官,你眼看我眼,一個個哪里敢亂說話。</br> 江成文撲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陛下你的指令再正確不過了,在老臣看來,這都有些法外開恩了。”</br> 死了幾百個人,在他看來,都不算什么。</br> 其他大臣也是紛紛跪了下來,一個個都高呼“圣上英明”。</br> 龍世天看著這跪倒一片的大臣,忍不住露出笑容。</br> 不是權傾朝野嗎?</br> 不是左右朝政嗎?</br> 天下是朕的,朕說了算!</br> “刺殺的案子,暫且過去。”</br> 聽到這里,江成文才松了一口氣,只要不繼續查下去就行了。</br> “不過桂總管也受到了不小的驚嚇,正如江愛卿所說,桂總管對于我們朝廷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人才。二公主龍欣雅最近也說吏部那邊分身乏術,所以朕覺得吏部尚書由小桂子兼任。”</br> 龍帝說話,全場又是一陣嘩然。</br> 只不過沒有一個人敢多說什么,就連江成文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原來自己是跳進坑里了。</br> 如果是之前的話,他肯定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然后其他大臣也會紛紛附和。</br>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竟然沒有一個人敢反對的。</br> 龍帝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如果這件事不繼續查下去的話,那她說什么就說什么,她想任用誰就任用誰。</br> 楊桂山也有些意外,原來這就是她昨天說的要宣布的事情。</br> 自己從來沒有爭取過這吏部尚書,但龍帝拱手相送,那他也大方接受。</br> “承蒙圣上信任,我一定掌管好吏部,不讓你失望。”</br> 楊桂山還做了吏部尚書,接下來他們想要安插什么官員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br> 吏部在朝中六部之中幾乎是舉足輕重的存在,之前一直都掌握在潘世美手里,好不容易才拿回來,一定要安排自己的人。</br> 龍帝已經跟楊桂山達成合作了,肯定也要給點誠意出來。</br> 朝中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那接下來就到跟金遼國的合約問題了。</br> 龍世天看向耶律海,“耶律太子,這些天住得還習慣嗎?”</br> 耶律海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無比,好不容易終于輪到自己了。</br> “大宋的風土人情都挺好,我們都住得有些樂不思蜀了。”</br> 龍世天揮揮手,“無妨,耶律太子若是喜歡的話,可以多住幾天。”</br> “……”</br> 楊桂山忍不住偷笑起來,耶律海這是客套話,龍世天卻絲毫沒有給他面子。</br> “來日方長。”</br> 耶律海表面依舊是鎮定無比,“以后還有機會多跟龍帝學習,就不多做打擾了。”</br> 龍世天也沒有繼續為難,直接就說道:“我們不出兵是可以的,如果耶律太子有需要的話,我們還可以送你們一尊大炮!”</br> 整個大殿的人臉色一變,最近這兩場仗打得這么容易,意大利炮發揮了極大的作用。</br> 沒想到現在龍世天竟然直接提出要送一尊大炮給他們,耶律海眼神也閃爍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br> “之前的條件,朕回去想了一下,還是不甚滿意。”</br> 耶律海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說到重點了,但龍世天剛還威脅了大臣,其實耶律海也聽得出來,也是說給自己聽的。</br> 饒是如此,他還是裝出一臉誠懇的樣子,“謝龍帝送武器,那不知道龍帝您認為條件應該如何?”</br> “三座城池,兩百萬白銀,鐵礦石兩萬斤,羊皮牛皮三千張。”</br> 龍世天淡淡地說著,好像無足輕重一樣,但耶律海幾人,一個個臉色難看得很,好像是吃了屎一般地難受。</br> 可偏偏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無論是一開始將楊桂山的身份泄露出去,還是最后派出死士刺殺,這兩件事都沒有辦成。</br> 如果龍帝要深究的話,他們甚至離開的機會都沒有。</br> 大宋官員臉上的表情就精彩了,一個個眉開眼笑,足足翻了兩倍啊!如果耶律海答應了,對于大宋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處。</br> “成交!”</br> 耶律海憋紅了臉,最終還是點點頭,答應了這個不平等的條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