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珩順勢抓住她的手,親了親,“灼月,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br> “那你下次還會這樣不把自己的身子當回事嗎?”宋灼月垂眸看他。</br> 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點不對勁,什么下次,就好像詛咒他下次還會有危險一樣。</br> “我以后會注意,盡量不讓自己受傷。”陸知珩揉捏著她柔軟的小手,柔聲道。</br> 心里卻默默補充,他不讓自己受傷的前提是,她也是安全完好的。</br> 否則,這個保證他恐怕是做不到的。</br> 當然,這話不能讓這還在生氣的小女人知道,否則他今晚恐怕就真的要一個人睡了。</br> 宋灼月輕嘆了一聲,在他的身旁坐下,“別以為我不了解你,現在說得再好聽,等真到了那個時候,你就又會故態復萌了。”</br> 陸知珩將她環進自己的懷里,“對不起,是我做的不好,讓你跟著擔心了。”</br> “我知道其實不怪你……只是我總覺得心里有些不安。”宋灼月趴在他的腿上,“好端端的,我們為什么會被卷入這種黑暗的漩渦里呢?”</br> 她只想好好地過寧靜的日子,不想再讓他受傷了。</br> 她想到那個黑風堂的堂主,曾經干過那么多傷天害理的事,儼然就是一個可怕的魔鬼,這種人出手,根本就不會留情的。</br> 雖然她今天沒有問,但也已經猜出來,陸知珩他這一次受傷,多半跟那個黑風堂是脫不了關系的。</br> “我會將這個漩渦清理干凈,不會再讓它出現威脅我們的生活的。”陸知珩低頭親了親她的臉蛋,柔聲道。</br> 宋灼月轉過身,仰面看著他,“我們是不是就要跟黑風堂對上了?”</br> 陸知珩抬手,輕撫著她白皙的臉龐,唇角微揚,“嗯。”</br> 宋灼月眸光微暗,她也猜到這個黑風堂,他們恐怕是避不開的了。</br> 只有正面迎上,將其徹底剿滅清除干凈,生活才能再次恢復以往的平靜。</br> 宋灼月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大掌的粗繭,“那你跟我保證,一定會全身而退。”</br> “嗯,我保證。”陸知珩反握住她的手,幽暗的眸光透著堅定的光。</br> 宋灼月唇角勾了勾,坐起來摟住男人的脖頸,枕在他的肩上,呼吸著屬于他的清冽氣息。</br> 氣氛寧靜而溫馨。</br> 陸知珩輕摟著懷里的小女人,抬眼看了一下又回到沙發上自己玩的小家伙,眸光暗了暗。</br> 這是他的家庭,是他最重要的家人,他決不允許任何人破壞一分一毫!</br> 兩人就這么安靜地抱了十幾分鐘,宋灼月突然想起梁靜書找自己的事,便跟陸知珩提了一嘴。</br> “我回頭讓小五查一查。”陸知珩淡淡地道,對那個叫宋曉思的女人絲毫沒有放在心上。</br> 如果實在找不出來,大不了賠個一千萬就是。</br> 反正他又不差錢。</br> 宋灼月也沒怎么上心,聽他這么說點了點頭,又不放心地看了看他,“你剛剛說心口疼,沒事吧?”</br> “老婆不生氣,心口就不疼了。”男人黑眸染上淺淺的笑意。</br> “油嘴滑舌。”宋灼月嗔了他一眼,“你心口雖然不疼了,但是手臂的傷卻是新鮮滾燙的,趕緊躺下來休息吧。”</br> 宋灼月說完就下床。</br> 陸知珩拉住她的手,小心地問:“灼月,我們先讓人把兩張床合起來吧?”</br> “那怎么行?”宋灼月拿開他的手,挑眉看著他,“為了讓你長點教訓,你今晚就一個人睡吧。對了,辰辰陪我一起睡。”</br> 陸知珩:“……”</br> 原來,老婆的氣還沒消徹底啊?</br> “躺下。”宋灼月將他推倒在床上,又細心地為他蓋上被子,“好了,你可以睡了,睡覺的時候順便好好反省一下自己。”</br> 說完不顧男人幽怨的眼神,轉身又回到自己的床上去了。</br> 陸知珩見這女人真不打算管自己了,頓時有些哭笑不得。</br> 想到今晚不能抱著老婆香軟的身子睡覺,心里陣陣的惆悵啊!</br> 宋灼月在床上躺下,閉上眼睛,唇角卻禁不住地往上揚起。</br> ……</br> “先生,他們的行動失敗了。”</br> 裝修大氣的大堂內,一名穿著褐色長袍的男子走過去,對正在喝茶的男子低聲道。</br> 陸承志神色不變,等抿了一口茶水后,這才慢悠悠地問道:“二十多個人,還手里有槍,卻讓幾個人給逃了?”</br> 長袍男子垂下頭,“他們似乎事先預料到了這場埋伏,所以早有準備……”</br> “這不是他們失敗的借口。”</br> 陸承志手指輕輕地敲著桌面,輕描淡寫地道:“把剩下的那些人處理一下吧,我這里不需要廢物。”</br> 長袍男子面色不變,“是。”</br> 頓了下,又道:“對了先生,看守所那邊傳來消息,說宋簡陽想要見您。”</br> 陸承志勾了勾唇角,眸底帶出一絲凜冽的寒意,不應反問:“我聽說,他那個妻子今天去了醫院?”</br> “對……我們派去的人晚了一步,那個女人已經進了醫院,恐怕已經與陸知珩的妻子見過面了。”</br> “也就是說,那個日記本,可能已經落在陸知珩的手里了?”</br> 長袍男子垂眸,不敢回應。</br> 他跟在陸承志的身邊這么多年,對他的性情卻一直捉摸不透,他的城府太深太可怕了,根本就讓人看不到底。</br> 此刻,他甚至分辨不出他的喜怒。</br> 陸承志也不是想得到長袍男子的回應,只勾唇,“既然這樣,宋簡陽留著也就沒什么價值了。”</br> 想要見他?</br> 是想再次利用日記本來威脅他出手相救吧?</br> 可惜,他不打算再留著一個知道他太多秘密的人了。</br> “不需要再等到庭審了,讓看守所里面的人動手吧。”淡漠的一句話,就決定了宋簡陽的生死。</br> 長袍男子垂放在身側的手顫了顫,頷首,“是。”</br> 陸承志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來道:“讓他們收拾一下,我們該出發了。”</br> 長袍男子愣了愣,“先生這是要去哪兒?”</br> “這里很快就會有警察上門,自然不能再待了。”</br> 陸承志抬頭,環視了一圈自己所在的宅子,“在這里住了十幾年,還有些舍不得呢。”</br> 這宅子是他成年后,陸老爺子送給他的成年禮,也是唯一的送給他的東西。</br> 在老頭子的眼里心里,只有陸知珩那個私生子,能從他手里得到一樣東西,還真不容易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