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云等人吃完飯后,也不在客廳里喝茶,都去院子里看遲無垢了。</br> 見他已經被撐到變形,好似皮球上長了手腳一般,眾人都大為驚奇。</br> “無垢,你……還能走路嗎?”</br> “這位師弟的飯量,果然是天賦異稟啊!”</br> 楚青云一臉關切,很是擔憂。</br> 乾若蘭十分震驚,覺得難以置信。</br> “青云哥,這實在太多了!我真的吃不下了!”</br> 遲無垢連連擺手,臉上寫滿了痛苦。</br> “那就別吃了,另外兩鍋下次再吃。”楚青云連忙勸說。</br> 遲無垢連忙搖頭,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可第二層功法中說了,每天至少要吃一整頭妖獸,三百斤以上……”</br> 楚青云皺眉想了一下,語氣凝重地道:“你這樣胡吃海塞肯定不行,必須配合應龍訣,邊吃邊修煉才能消化。”</br> “好吧,那我試試。”遲無垢點點頭,艱難地挪動腳步,想去房間里打坐。</br> 見他連走路都成問題,楚青云又提醒道:“別亂動了,就原地打坐運功吧。”</br> 遲無垢應了一聲,艱難地坐下,嘗試運轉第二層功法。</br> 剛開始,他對功法不熟悉,接二連三的出錯,也見不到任何效果。</br> 直到一個時辰后,在楚青云和乾若蘭的指點下,他才漸漸摸出門道,能正常運功修煉了。</br> 不一會兒,應龍訣的玄妙之處,就顯現出來了。</br> 在眾人的注視下,遲無垢的身軀,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br> 按照他的速度,大概三個時辰后,他就能把一百多斤妖獸肉吸收完,恢復正常體型。</br> 如此一來,他用這種方法,每天吃下三百多斤妖獸肉,也就不成問題了。</br> 見遲無垢的修煉步入正軌,乾若蘭和檀兒告辭離去。</br> 楚青芷也回房間修煉了。</br> 只剩黑玄坐在院子里,默默守著遲無垢,以免他出什么意外。</br> 楚青云回到密室中修煉,開始鞏固境界。</br> 一天之內,連續突破三重境界,固然是驚世駭俗,震驚所有人。</br> 但也十分危險,武道根基和境界很不牢固。</br> 楚青云決定閉關,全力鞏固境界。</br> 密室內寂靜無聲,時間悄然流逝。</br> 正常情況下,別人至少要一個月的時間,境界才能穩固。</br> 而他利用吞天訣的特性,只閉關兩天,武道根基和境界就穩固了。</br> 接下來,他又全神貫注地參悟破天指。</br> 雖然,破天指只有四招,法訣只有寥寥幾百字。</br> 但那幾百字十分玄奧,蘊含武道至理,擁有千萬種變化。</br> 楚青云參悟了一整夜,便領悟到破天指的一些要領。</br> 在他看來,四招指法的名字已定,但靈力運轉的路線和方式,以及指法的最終形態,卻并非固定的。</br> 不同的人修煉這部武技,會有不同的感悟和想法。</br> 練成之后,四招指法的形態和威力,也會有很大差別。</br> 這足以證明,夫子的武道造詣何其深厚,確實不愧為流芳千古的武道強者。</br> 同時,這也讓楚青云更有信心了。</br> 畢竟,他有修煉吞天訣的經驗,最不缺奇思妙想,也不會被條條框框的武道常識所束縛。</br> 在參悟破天指時,他可以盡情的發揮想象,賦予各種靈感,進行各種嘗試。</br> 只不過……破天指的深奧程度,領悟和修煉的難度,都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br> 他耗費了一整天的時間,也沒琢磨出什么頭緒。</br> 他知道,悶頭苦想和閉門造車,都不大可能領悟破天指。</br> 于是,他結束閉關,走出了密室。</br> 他原本打算,去請教乾若蘭和師尊,看能否有所啟發。</br> 但他剛走進院里,便看到楚青芷拎著兩個竹籃,穿過大門回到院子里。</br> 黑玄拉著一輛木板車,裝著各種靈糧、靈果和靈蔬,跟在她的身后。</br> 顯然,兩人剛去外務堂取了物資。</br> “哥,你閉關結束啦?</br> 正好,我剛才遇到乘風師兄了,他說有事找你。”</br> 看到楚青云,楚青芷眼前一亮,連忙笑著打招呼。</br> 楚青云也露出笑容,問道:“乘風師兄回來了?他可有說明,找我有什么事?”</br> 楚青芷搖搖頭,“這倒是沒說,不過……我看他臉色蒼白,氣色不太好,可能受傷了。”</br> “好,我知道了。”</br> 楚青云點點頭,快步離開青云院,趕往白乘風的住處。</br> 不多時,他便趕到了白乘風居住的乘風小院。</br> 剛踏進小院,他就感覺地面滾燙,空氣中都彌漫著灼熱的氣息。</br> 心中疑惑之下,他連忙進入正屋,便看到白乘風正趴在板凳上,光著后背。</br> 乾若蘭持著兩個藥瓶,正小心翼翼地灑出兩種藥粉,遮蓋他背上的傷口。</br> 楚青云定睛一看,白乘風的后背上,竟然有六道深可見骨,一尺多長的猙獰傷口,仍在往外滲血。</br> 見他面色蒼白,氣息虛弱,楚青云連忙問道:“三師兄,你的傷勢如何?”</br> 白乘風抬頭看了他一眼,連忙喊道:“小師弟,你來的正好,快來幫我敷藥……”</br> 乾若蘭也松了口氣,連忙將藥瓶交給楚青云。</br> “小師弟,拜托你了。”</br> 雖然她和白乘風是師兄妹,相處幾年早就熟悉了。</br> 可男女畢竟授受不親,她也是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幫白乘風上藥。</br> 既然楚青云來了,當然由他做這件事更合適。</br> 楚青云毫不猶豫地接過藥瓶,認真仔細地幫白乘風處理傷口,敷上藥粉。</br> 這時他又發現,除了那六道可怖的傷口之外,白乘風背上還有幾道稍淺的紅痕,像是被人抓的。</br> “三師兄,你怎么會受如此重傷?是不是雁蕩山的任務……”</br> 白乘風‘嗯’了一聲,解釋道:“天巡司送來的情報有誤,雁蕩山的兩頭大妖,可不是神通境七重。</br> 它們得了奇遇,半年前吞噬過龍鱗果,都突破神通境八重了。</br> 還好我福大命大,跟它們大戰兩天兩夜,殺了上萬回合,終于把它們宰了……”</br> 說到這里,白乘風扭頭對楚青云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br> “師兄我一言九鼎,說要扒了那條蛟龍的龍鱗,抽了它的龍筋給你做馬甲,就一定會做到!</br> 嘿嘿……龍鱗和龍筋我都帶了回來,昨天夜里就開爐煉制了。</br> 放心吧,等你進入冰霜城秘境之前,寶甲定然出爐!”</br> 楚青云雙手的動作僵了一下,心中淌過一絲暖流。</br> “三師兄,你真的不用為了我,冒著生命危險……”</br> 未等他說完,白乘風就輕笑著道:“小師弟,別煽|情啊!</br> 那本來就是我的任務,我可不是為了你,才去雁蕩山冒險的。</br> 再說了,就這點傷,多大點事啊?</br> 想當年,我在極火深淵那一戰,四肢都被打碎了,身中四十二刀,險些喪命……</br> 最終,我還不是挺過來了?”</br> “行了三師兄,那件事你都重復多少遍了,好好趴著,別逞強了。”</br> 乾若蘭蹙著眉頭,提醒白乘風別亂動。</br> 楚青云給他敷完藥后,一邊給他纏繃帶,一邊問道:“對了三師兄,你背后這幾道抓痕,又是怎么回事?”</br> “呃……”白乘風愣了一下,眼珠子快速轉動兩圈,然后一臉肅然地道:“我完成任務后,離開雁蕩山。</br> 返回書院的途中路過王都,那天夜里,被一個實力強悍、非常難纏的女妖精偷襲了。</br> 那幾道傷痕,都是她抓的!”</br> “王都?那里怎么會有女妖精?”楚青云皺起眉頭,一臉不解。</br> 乾若蘭給了白乘風一個大白眼,沒好氣地道:“小師弟,別聽他胡說八道。</br> 什么女妖精?</br> 不就是天香樓的那個花魁嗎?</br> 三師兄,你都傷成這幅模樣了,怎么還有心思去找她……過夜?”</br> “……”楚青云這才恍然大悟,頓時表情變得古怪。</br> 他算是看出來了,白乘風長得帥、表面輕浮浪蕩,一副紈绔公子的模樣。</br> 實際上……也是真的浪。</br> 不過,就這么不靠譜的家伙,對他卻是沒話說。</br> 被乾若蘭當場揭穿了,白乘風也不尷尬,還振振有詞地道:“四師妹,你又誤會我了。</br> 我當時歸心似箭,只想著盡快回到書院,向你們報平安,以免你們擔心。</br> 可那馨兒小姐,已經等我半年了。</br> 她對我情根深種,每日都倚窗期盼、對鏡自憐。</br> 她整天茶飯不思、日漸消瘦。</br> 我若不去解她的相思之苦,只怕她很快就要香消玉殞了。</br> 所以……我也是逼不得已,為了救她性命嘛。”</br> “呸……”饒是乾若蘭一向端莊淑雅,也實在聽不下去了,忍不住啐了一口。</br> 楚青云更疑惑了,下意識地問道:“三師兄,既然你喜歡那個花魁馨兒,怎么不替她贖身?</br> 你把她帶到書院來,讓她當你的侍妾或婢女,你們不就能長相廝守了嗎?”</br> 白乘風搖搖頭,語重心長地道:“小師弟,你年齡還小,你不懂。</br> 帶在身邊就沒意思了,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br> 待他說完,乾若蘭冷笑著道:“小師弟,別聽他瞎扯。</br> 像馨兒那種相好的,他至少有三十多個。</br> 若是都帶到書院來,你看他這里住得下嗎?</br> 書院又會變成什么樣子?”</br> 楚青云驚呆了,難以置信地望著白乘風。</br> “三師兄,你的腰……還好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