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藥樓是凌江城最大的藥鋪,擁有全城最好的靈丹妙藥。</br> 同時,它是四大家族之一,葉家的主要產業(yè)。</br> 中年掌柜抬起眼皮,瞥了楚青云一眼,眼底閃過一抹冷笑,語氣譏誚地問道:“喲,這不是前楚家少主嗎?</br> 深更半夜來買烈陽丹……我沒猜錯的話,是你那個病秧子妹妹又發(fā)病了吧?</br> 楚家不是每月都給你一顆烈陽丹嗎?</br> 找我做什么?去找楚家要唄!”</br> 楚青云擔憂妹妹的安危,不想跟葉掌柜廢話,也假裝聽不出他話里的諷刺之意。</br> “靈藥樓開門做生意,我掏錢,你給藥,廢話少說!”</br> “呵呵……玄級下品的烈陽丹,萬兩白銀一顆,你買得起嗎?”</br> 葉掌柜的雙臂環(huán)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俯視楚青云,嘴角掛著一絲冷笑。</br> 楚青云二話不說,直接掏出一沓銀票,外加一塊靈石。</br> “這里有八千兩銀票,加上一塊市價兩千兩的下品靈石,剛好一萬兩。”</br> 葉掌柜皺了皺眉頭,面色陰郁。</br> 他本以為楚青云被逐出楚家,定會身無分文,便想借機羞辱楚青云。</br> 沒想到,楚青云竟然如此干脆地拿出銀票和靈石。</br> 在武道盛行的乾國,靈石也和黃金白銀一樣,是廣泛流通的貨幣。</br> 一塊下品靈石等于兩千白銀,中品靈石等于萬兩白銀,一塊上品靈石等于五萬兩。</br> 然而,葉掌柜并未接下銀票和靈石,眼神戲謔地望著楚青云,冷笑道:“呵呵,就算你拿出萬兩銀子也沒用。</br> 我們的烈陽丹賣完了,你等下個月再來買吧!”</br> 楚青云頓時面色轉寒,沉聲質問道:“靈藥樓是凌江城最大的藥鋪,烈陽丹只是玄級丹藥而已,你們怎么可能沒有存貨?</br> 葉掌柜,你是在浪費我的時間,故意消遣我?”</br> 葉掌柜不屑于掩飾,語氣譏諷地道:“是又如何?藥在我手里,賣與不賣都是我說了算。</br> 難道你還想強買強賣?</br> 你若還是楚家少主,或許我還賣你個面子。</br> 但現(xiàn)在,你成了人盡皆知的廢物,如喪家之犬一般,我憑什么幫你?</br> 我勸你識相一點,趕緊回去給你妹妹收尸,準備后事吧!”</br> 楚青云的眼中閃過一縷寒芒,心中的怒火勃然爆發(fā)。</br> “唰!”</br> 他右手如鷹爪般探出,快如閃電地抓住葉掌柜的脖子,一把將其從柜臺內提起,狠狠摔在地上。</br> “嘭!”</br> 葉掌柜被摔的有點懵,雙眼瞪大,難以置信地盯著楚青云。</br> “你這個混蛋!你竟敢對我出手,在靈藥樓鬧事?”</br> 一邊怒吼著,葉掌柜作勢要起身。</br> 但楚青云一腳踏在他胸口上,將他死死地按在地上。</br> “強買強賣算什么?對你出手又如何?</br> 事關我妹妹的性命,你若不拿出烈陽丹,我現(xiàn)在殺了你!”</br> 楚青云俯視著葉掌柜,面色森然,殺氣騰騰地冷喝道。</br> “噗……”</br> 葉掌柜面色一變,張嘴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變得駭然。</br> 任憑他全力掙扎、反抗,卻始終無法撼動楚青云,猶如被一座大山鎮(zhèn)壓著。</br> “我好歹也是化靈境四重的實力,怎么可能被這個廢物碾壓,毫無反抗之力?”</br> 葉掌柜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既疑惑又震驚。</br> 就在這時,靈藥樓的幾名護衛(wèi)聽到動靜,握著刀劍沖進了大廳。</br> 護衛(wèi)們包圍了楚青云,一副劍拔弩張的架勢。</br> “楚青云,你若不想死,就趕緊放了我!”</br> 見護衛(wèi)們趕到,葉掌柜立刻有了底氣,對楚青云喊道。</br> 楚青云無視那些護衛(wèi),從背后抽出一把寶劍,抵在了葉掌柜的脖子上。</br> “交出烈陽丹,或者死!”</br> 楚青云的語氣更加冷冽,滿身的殺氣也更加狂暴。</br> 誰都不會懷疑,他絕對有當場斬殺葉掌柜的血性和勇氣。</br> 葉掌柜被他的殺意震懾,內心愈發(fā)驚恐,連忙對護衛(wèi)們喊道:“不要輕舉妄動,你們想害死我嗎?快退下!”</br> 護衛(wèi)們有些猶豫,互相對視一眼后,才陸續(xù)退到遠處。</br> 葉掌柜貪生怕死,不敢再跟楚青云叫板,開始哭喪著臉求饒。</br> “楚青云,楚少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我一命吧!</br> 不是我不賣給您烈陽丹,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br> 以前他見到楚青云,只有點頭哈腰、阿諛奉承的份。</br> 若是無人指使,他哪有膽量羞辱和刁難楚青云?</br> “說,是誰指使你?”楚青云沉聲喝問。</br> “是楚家大少爺,楚長風!”</br> 葉掌柜不敢隱瞞,連忙解釋道:“他與我家二小姐關系匪淺,我收了他的好處,只能遵命行事。</br> 而且,如今的靈藥樓中,確實沒有烈陽丹了。</br> 不止是我們靈藥樓,整座凌江城的藥鋪,都不可能有。</br> 早在幾天前,楚家就買下了全城的烈陽丹……”</br> 聽到這里,楚青云的臉色更加陰郁,眼中也是殺意暴涌。</br> “楚家,楚長風!這個仇我記下了!”</br> 見楚青云的仇恨轉移了,葉掌柜終于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問道:“楚少爺,今夜是我冒犯了您,被您教訓一頓也是咎由自取。</br> 只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br> 楚青云瞥了葉掌柜一眼,壓下滿腔憤怒和殺意,拿起銀票和靈石轉身離開。</br> 幾個護衛(wèi)躍躍欲試,想出手攔截他。</br> 但葉掌柜起身整理凌亂的頭發(fā)和帽子,并未下令出手,他們也不敢擅自行動。</br> 待楚青云離開靈藥樓,身影消失在夜幕中,護衛(wèi)隊長才忍不住問道:“葉掌柜,您為何不下令,讓我們拿下楚青云?”</br> 葉掌柜沒好氣地罵道:“你是豬腦子嗎?</br> 連我在楚青云手下都撐不過一招,你們幾個出手也是送死!</br> 楚青云最是護短,尤其疼愛他那個病秧子妹妹。</br> 把他逼急了,他肯定會大開殺戒,把我們都宰了!”</br> 護衛(wèi)隊長滿臉不解地問道:“可他不是功力全無,變成廢物了嗎?”</br> “你問我?我他|媽問誰?”</br> 葉掌柜氣沖沖地罵了一句,心情更憋屈,更郁悶了。</br> ……</br> 楚青云空手而歸,既失望又焦急。</br> 他擔心妹妹的安危,趕路的速度極快。</br> 短短一炷香后,他便回到了廢園。</br> 見大門完好無損,院內一片寂靜,窗戶還透出昏黃的燭光,他才稍感安心。</br> 他推開大門,快步跨過院子,直奔房間而去。</br> “青芷,你怎么樣了?”</br> 打開房門后,楚青云望向木床上的楚青芷,語氣關切地問道。</br> 楚青芷蓋著兩床棉被,卻還是承受不住寒毒侵襲,又陷入昏迷了。</br> 棉被和木床都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冰霜,房間里堪稱冰寒刺骨。</br> 讓楚青云滿腔愕然的是,一只渾身漆黑如墨的貓,正盤著身體,趴在棉被上。</br> 它絲毫不懼寒氣侵蝕,被絲絲縷縷的寒氣包裹著,還一副極其享受,懶洋洋的模樣。</br> 被楚青云驚醒后,它睜開紅寶石般的雙眼,有些幽怨、帶著幾分怒意地瞪了楚青云一眼,這才跳下木床,穿過窗戶逃走了。</br> “嗖!”</br> 黑貓猶如一道幽影劃破夜幕,眨眼間就消失在院墻外。</br> 楚青云來不及追趕它,連忙掀開棉被,查看楚青芷的情況。</br> 見楚青芷并無傷痕和異樣,只是被寒毒侵襲、陷入昏迷,他才確定黑貓并沒有傷到妹妹。</br> 楚青云很肯定,剛才那只黑貓,就是他第一次進入廢園時,看到的那一只。</br> 當時他就覺得那只黑貓有些怪異,現(xiàn)在這種感覺更重了。</br> 好在黑貓沒有表現(xiàn)出敵意,也沒有攻擊他和楚青芷。</br> 再加上,黑貓身上并無妖獸特有的氣息,應該不是貓妖。</br> 腦海中閃過這些念頭,楚青云不再糾結黑貓之事。</br> 他連忙釋放火系靈力,幫楚青芷抵擋寒毒侵襲。</br> 他握著楚青芷的雙手,掌心不斷涌出赤紅色靈力,注入楚青芷的體內。</br> 盡管,所有的靈力都會被寒毒消耗殆盡。</br> 這樣做并非長久之計,只能拖延一點時間。</br> 不過,棉被和床上的寒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br> 楚青芷的微弱脈搏和氣息,也安定了許多。</br> 楚青云一邊釋放靈力,一邊想著:“全城的烈陽丹都在楚家,若實在沒辦法,我只能回楚家一趟……”</br> 他很清楚,他若是回楚家,必定會遭到楚家眾人的冷眼、嘲諷和驅趕。</br> 楚長風也會設法羞辱他,甚至用陰謀詭計害他。</br> 為了妹妹的安危和性命,他可以承受屈辱,也甘冒生命危險。</br> 但是,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去乞求楚家的幫助。</br> 運功釋放靈力的同時,他以心念內視,盯著丹田處的神秘氣旋,暗自琢磨。</br> “這道氣旋能儲存靈力,便相當于我的丹田。</br> 卻不知道,我能否施展吞天訣,吞噬妹妹體內的寒毒,幫她化解危機?</br> 若我成功吸收寒毒,又無法排出體外,只能存儲在氣旋中。</br> 那氣旋會不會受影響,我會不會被寒毒侵襲?”</br> 楚青云的腦海中冒出這些念頭。</br> 雖然,他知道這樣做很危險。</br> 但妹妹性命垂危,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冒險一試。</br> 打定了主意,楚青云停止輸送靈力,改為正常施展吞天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