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結束以后,應梨拿著手機看著番茄小組的帖子陷入沉思。</br> “學姐,我覺得這已經不是單純一件事了。”路朝皺著眉說,“從前段時間就有人不間斷發(fā)黑貼,彈幕評論區(qū)也是,感覺像是有人一直盯著。”</br> 應梨也蹙了蹙眉尖,她難道得罪了什么人?</br> “那就再觀望一段時間。”她看著帖子里幾乎都是潑臟水和不堪入目的話,也冷笑了一聲,“我看看到底是誰這么恨我。”</br> 路朝點點頭,隨即笑道:“說起來學姐的老公我還沒見過呢,是誰能俘獲學姐的心啊。”</br> “你應該聽過。”應梨笑著回,“郁錚。”</br> 路朝登時睜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反問著:“真的是郁錚?就是那個君耀集團的郁錚?”</br> “難道還能有第二個郁錚不成。”應梨晃了晃手上的鉆戒,“又老又丑的男人。”</br> “……”路朝嘴角一抽,突然覺得發(fā)那個帖子的人有點可憐。</br> 郁錚要是又老又丑,他們這些人該怎么活……</br> 剛說完,工作室門口便有了動靜。</br> 郁錚站在那輕敲著門,長身玉立,矜貴俊朗,僅僅是顏值和氣質就讓人移不開眼。</br> “你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應梨看見他也很欣喜,“見過郁羨了嗎?”</br> 郁錚緩步進來,隨即朝工作室里打量了一圈,然后目光便定在路朝身上,“見過了。”</br> 路朝心里頓時一慌,他總覺得這道眼神有些來者不善。</br> 應梨沒察覺出來,給郁錚介紹著:“這是我學弟路朝。”</br> “你好。”郁錚伸手,淡聲道,“謝謝你這一年多的照顧。”</br> 路朝顫巍巍握了手,訕笑道:“應該做的,而且學姐也給我付工錢的。”</br> 倏地,他覺得后腦勺一涼。</br> “學姐,那既然拍完了我就先走了。”路朝趕緊道別,不愿意再多待一會,“我今晚還約了女朋友,正好早點回去。”</br> 應梨也點點頭:“那你趕緊回去吧,可別遲到。”</br> 路朝眼見著郁錚眉尖舒展,瞬間也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他趕緊離開,不然這醋勁他撐不住。</br> 郁錚看著路朝匆忙離開的背影,也勾了勾唇角:“你這個學弟還不錯。”</br> ***</br> “你沒和郁羨一起吃晚飯嗎?”應梨詫異地看著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br> 郁錚輕輕笑道:“不是說好晚飯要回來一起吃的嗎,不然你這做的菜不就浪費了。”</br> 飯桌上,應梨看著郁錚欲言又止。</br> 郁錚立馬察覺,笑著看她:“想問我和郁羨是不是和好了?”</br> 應梨抿著唇,然后點了點頭。</br> “不算和好,但是會在媽面前保持和睦。”郁錚眼眸微斂,看著應梨的眼神帶著幾分感激,“我知道是你說服了郁羨的吧。”</br> 應梨一訝:“郁羨跟你說的?”</br> “我猜的。”郁錚輕笑,“他是個別扭性格,怎么會主動提出這樣的事。身邊知道這事又能幫忙的,只有你了。”</br> 應梨卻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算不算我多管閑事……”</br> “怎么會。”郁錚神色變得認真起來,“我該感謝你才對,不是你,他估計連話都不愿意跟我說。”</br> 應梨還沒開口,郁錚便勾唇繼續(xù)說道:“所以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嗎?”</br> “我沒有……”</br> 她剛說完,手機便震動了幾聲。</br> 應梨打開手機,是方瑞云發(fā)來的信息,這是距離上次聚會過了好久的聯(lián)系。</br> 方瑞云:班長的婚禮在下周,你要來參加嗎?</br> 應梨看到被她屏蔽消息的大學微信群,里面確實在討論這件事。</br> 班長楊詩萱畢業(yè)后經家里介紹,認識了個男朋友,如今也正式踏入結婚殿堂。男朋友是津城人,家里也挺有錢的,也就準備趁著這次結婚直接讓楊詩萱辭了工作,從定海來津城。</br> 婚禮定在一周后的周六晚上,群里一片祝福的聲音。</br> 應梨:參加。</br> 她和楊詩萱關系還算不錯,既然是結婚,她自然要到場祝福一下。</br> 楊詩萱聽到應梨要來,也給她私發(fā)信息,讓她不要交什么份子錢,過來玩玩就行。</br> 微信群里知道應梨要來的消息也很震驚,可這時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個人說讓應梨把男朋友帶上。</br> 應梨皺了皺眉,看見名字便明白了,這是丁雨靈的室友。</br> 群里也鬧哄了起來,說是都把家屬帶上。</br> 丁雨靈:我男朋友那天正好有時間[害羞]</br> 應梨差點沒翻白眼,于是趕緊切換頁面去跟季妍吐槽。</br> 季妍:帶!你把郁錚帶上!看看那個小綠茶還能怎么辦!</br> 應梨還沒回復,丁雨靈倒是在群里先@了她:聽說你結婚了,把老公帶出來給大家見見啊[可愛]</br> 季妍:她怎么知道你結婚了?不管了,反正你必須把郁錚帶去打她臉,滅滅她的氣焰,不然沒完沒了了。</br> 應梨蹙眉,她確實不想跟丁雨靈在這么糾纏下去,要不就試試?</br> 她分神聊天的這會,郁錚已經自覺去洗碗了,廚房的燈鍍在他身上,使得原本疏離冷漠的背影多了幾分溫馨。</br> “我能不能收回剛才的話。”應梨看著郁錚的背影說道。</br> 郁錚回眸,笑著問:“哪句話?”</br> “你不是說想幫我嗎?”應梨抿了抿唇,猶豫著開了口,“我大學班長下周結婚,我能不能帶你一起過去?”</br> 見郁錚一時沒有回答,應梨也緊張起來:“你要是不愿……”</br> “你換個問法。”郁錚開口。</br> 應梨愣住。</br> 郁錚唇角含笑:“我們去婚禮應該搭配什么衣服。”</br> 應梨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br> ***</br> 周五,季妍終于有了空,來到應梨的新家。</br> 只是還未進門就開始感嘆:“你真是賺到了,這種別墅有價無市啊。”</br> “所以我把房產證藏起來了。”應梨彎著眸子說道。</br> 季妍哈哈大笑:“那真是恭喜你了,心心念念的房子終于到手了。”</br> 從庭院到別墅內部,季妍一邊看一邊說著臥槽,她羨慕地說道:“東亭山還有別墅出售嗎,我也想買一套了。”</br> “這里總共就十來套,也都賣出去了。”應梨驕傲地抬起下巴,“我這套是東亭山最好的,景色最佳。”</br> “看出來了。”季妍往沙發(fā)上一癱,“慕了。”</br> 應梨起身去給她倒水。</br> 季妍想起上次那件事也問道:“郁錚確定要跟你一起去了吧?”</br> 應梨嗯了一聲:“明天晚上,他說開個會后就會過去。”</br> “那你決定要穿什么了嗎?”季妍接過水杯又問,“雖然是別人的婚禮,但這是你和郁錚婚后第一次一起露面呢。”</br> 說起這個,應梨臉頰不由一燙,她抿著唇說:“他說聽我的,我選什么他穿什么。”</br> 季妍嘖嘖了兩聲:“還真是聽話。”</br> “我選了兩套,你跟我去衣帽間看看。”應梨招架不住季妍調侃的眼神,趕緊說道。</br> 最終,季妍覺得藍色裙子那件更適合,與之相配的是郁錚的藍色細條紋西裝。</br> “去吧,到時候記得跟我實時播報那個女人的臉色。”</br> 應梨看著她這副干勁也有些苦笑不得。</br> 周六直播的時間推前了很多,她直播完,也收到了郁錚發(fā)來的信息,說是會晚一點點,讓她先去酒店。</br> 路朝主動提出送應梨去酒店,應梨一想,這樣反而不用打車,也舒服了許多。</br> “這車還是你來用比較有價值。”應梨一邊打量車內一邊笑道,“我當時買回來就放在車庫積灰了。”</br> 路朝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從這車停在學校以后,我總感覺盯著我看的人更多了。”</br> “為什么啊?”應梨有些不解,“這車不貴啊,我隨便買了輛。”</br> 路朝:“……”</br> 奧迪確實不貴……</br> ***</br> 到了舉辦婚禮的酒店外,應梨拎著裙角下車。</br> 路朝見她手包都忘了拿,趕緊下車給她送過來,又朝周圍看了看:“學姐,郁總還沒來嗎?”</br> “他有個會議,說是晚一會。”應梨接過手包道了謝,“你回去吧,今天謝謝你。”</br> 路朝剛準備走,身后陰陽怪氣的聲音就響了起來。</br> “應梨,這位就是你剛剛結婚的老公嗎?”丁雨靈的聲音里仿佛含著驚訝,“和我上次見的好像不一樣……”</br> 應梨轉身,丁雨靈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七左右,相貌一般。</br> 而她周圍也來了好幾位同學,聽到丁雨靈的話也朝應梨這邊看著。</br> 路朝穿著一身休閑衣服,雖然樣貌帥氣,但一看就是大學生模樣。</br> “你不是說應梨老公年齡更大一點嗎?”一旁的同學看著路朝也疑惑地問。</br> 丁雨靈捂著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是看到應梨和另一位一起吃飯,還上了他的車,本以為是男朋友的,沒想到……”</br> 應梨在心里嘆氣,這種低端段位真的讓她看累了。</br> 路朝卻在一旁看得皺眉,隨即他笑著對應梨說:“學姐,郁總是不是一會就過來了。可不要說是我送你過來的,不然他肯定又要吃醋。”</br> 應梨聽他這么調侃郁錚也笑了起來:“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br> 路朝不放心地看了看丁雨靈那邊,然后才離開。</br> 同學這時也驚訝地問:“應梨,他不是你老公嗎?”</br> 應梨看著丁雨靈僵硬的臉色,也悠悠地笑道:“我可沒說是啊。”</br> “不是說好要帶老公過來的嗎?”丁雨靈收拾好笑臉,又問:“你可別說忘記了。”</br> 應梨皺了皺眉,覺得十分不適:“他在開會,遲一點過來。”</br> 同學也好奇地看向應梨,“剛才你那位學弟說的是于總還是余總?你這老公可是隱藏得夠深的。”</br> “我們都沒有聽到你結婚的消息。”另一個同學也笑著道。</br> 丁雨靈低聲說:“說不定不能見人呢。”</br> 雖說聲音低,可足夠在場的人聽到,氣氛也倏地凝滯。</br> 應梨剛皺眉要反駁,身邊便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攬著她的腰垂眸輕笑:“不好意思郁太太,我來遲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