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吧”一位塔米拉的飛行員扣動了操縱桿上的射扳機。</br>
一支質子火箭彈劃著一道美麗的弧線穿透星空。</br>
一架庫恩戰斗機在遠處做著急螺旋規避動作,那上面的飛行員并不知道,死神的鐮刀已經向他的頭上揮落。</br>
他的全部精神集中在他的戰機下方的幾艘塔米拉驅逐艦上。</br>
此刻,那些驅逐艦正向他射著一束又一束的集束飛彈。</br>
“轟”的一聲,庫恩帝國的戰機被炸得粉碎。</br>
龍三的部下們,無論是戰艦上的人員還是飛機上的人員都在四處張望,他們在想:敵人,在哪?</br>
剛剛那一架飛機是庫恩帝國的最后一架飛機,是庫恩帝國護衛補給船隊的庫恩艦隊最后的一個能活動的武裝力量。</br>
庫恩帝國艦隊,全軍覆沒。</br>
一位塔米拉的艦長的臉上一副癡呆的表情。</br>
“死了么?都死了么?你們都死了么?,出來啊,再戰三百回合啊,哈哈哈”他縱聲狂笑。</br>
“都死了,都死了啊”塔米拉的艦長們高舉著手臂。</br>
“勝利了啊,我們終于勝利了啊”他們失聲痛哭。</br>
“老大,我們勝利了,你聽,我們的人在歡呼”一位參謀用手指小心的捅了捅龍三的胳膊。</br>
龍三面無表情的看著深邃的星空,不一言。</br>
“我們勝利了?對,我們是勝利了??赡憧纯矗覀冞€剩多少戰艦?多少兄弟?都死了,死了”龍三夢囈似的聲音飄進所有的耳朵里。</br>
他身后的參謀猛的再次跪下,他滿是淚痕的臉上再次滿是淚水。</br>
龍三緩緩的低下頭,看著手里的槍。</br>
“決不輕出,善戰者亡”他念著槍柄上刻著的字。</br>
“老大,你說什么?”他的參謀在他身后并沒聽清龍三的話。</br>
“我說,我需要軍醫”龍三轉過身,看了一眼說話的參謀。</br>
參謀看著龍三的臉嚇了一跳,剛才戰場局面太緊張,一直沒顧得上龍三的傷勢。</br>
此時的龍三的臉上和上衣上已經滿是鮮血,十分可怕。</br>
“軍醫,軍醫,快叫軍醫”這位靠近龍三的參謀神經質的叫道。</br>
“整頓艦隊的隊型,立刻對所有受損戰艦進行搶救,損傷太嚴重的就棄艦,把人員都救出來”龍三收起了槍。</br>
他的身體有些搖晃,腳步也開始不穩起來。</br>
“指揮官,你快坐下吧,剩下的事,我們來處理”龍三的參謀們說完這句話就忙開了。</br>
“唉,這場仗打的”龍三仰在椅子里閉上了雙眼。</br>
軍醫很快就來了,檢查過龍三的頭部后現傷口狀況很不好,龍三的頭皮撞裂了一個大口子,所幸頭骨沒事。</br>
“指揮官,你覺得頭暈么?”軍醫小心的問。</br>
“沒有,你在這里給我簡單處理一下就行了”龍三口氣淡然。</br>
“可是”軍醫有些猶豫。</br>
“可是什么?別廢話,我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指揮位置”龍三口氣堅決。</br>
軍醫只得服從龍三的命令。</br>
當軍醫離開指揮室時,他看了一眼龍三撞過的儀表板。</br>
“指揮官的頭還真硬啊,要是換了普通人,頭骨一定會裂開的”他心里嘀咕道。</br>
戰斗已經結束的龍三艦隊依舊忙碌。</br>
這場仗打得極為慘烈,庫恩帝國的艦隊戰至最后的一兵一卒,沒有一艘戰艦和戰機逃離戰場。</br>
而龍三的艦隊也損失慘重,只剩四千艘左右的戰艦了。</br>
如今在一些已經進入了漂浮狀態的庫恩帝國艦隊的戰艦里還存活著一些庫恩帝國的官兵,他們正在死亡的邊緣掙扎著。</br>
“指揮官,敵人的人員,救不救”一位戰場搜救分隊的塔米拉軍官請示。</br>
“救,他們也是好軍人”龍三毫不猶豫。</br>
“指揮官,我們怎么安置他們?我們的戰艦越來越少了”海因斯在通訊屏幕上表示質疑。</br>
“他們不會有多少人愿意讓我們救的,他們都是庫恩帝國的忠誠戰士。這回我們遇到的庫恩艦隊和上兩次遇到的不同,你看看我們還剩多少戰艦就知道了”龍三表情嚴肅。</br>
海因斯中將默然。</br>
剛剛戰場上還在撕殺的雙方士兵之間,雙方的仇恨似乎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而如今,仇恨又似乎一下子煙消云散。</br>
當龍三艦隊的小型搜救船隊接近庫恩帝國那些漂浮的戰艦時,庫恩帝國艦隊已經失去控制的戰艦上的一些炮塔依然在射擊,但顯然這種射擊是象征性的,因為這種盲目的射擊并沒有經過瞄準。</br>
龍三艦隊的搜救船隊立刻遠離這些庫恩戰艦。</br>
“他們不愿意當俘虜”一位負責搜救工作的塔米拉少校說道。</br>
“他們是值得尊敬的敵人,值得尊敬的戰士,只是他們站錯了方向”少校立正向庫恩帝國的戰艦敬禮。</br>
他的部下也向即將爆炸的庫恩帝國戰艦行注目禮。</br>
所有的塔米拉官兵都能理解那些庫恩戰艦上的庫恩官兵。</br>
因為,如果換了是他們,他們也會那樣做。</br>
塔米拉搜救船隊所救出的庫恩帝國官兵的人數是一個非常好記的數字,零,一個大大的零。</br>
庫恩帝國這支艦隊無一人生還,整個建制的艦隊和這支艦隊的人員干凈,徹底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br>
“好戰士殺好戰士啊,罪孽啊,罪孽啊”龍三仰天長嘆。</br>
當他率領艦隊沖鋒時,他沒有哭;當他看到雙方的戰士在戰斗中死亡時,他沒有哭。</br>
現在,龍三哭了,淚如泉涌。</br>
早已經哭的一塌糊涂的龍三的參謀們此刻驚異的看著號啕大哭的龍三,他們反而哭不出來了。</br>
他們不明白,龍三為什么哭。</br>
他們永遠不明白,因為,他們永遠也成為不了龍三。</br>
在龍三的哭聲里,龍三的艦隊極有效率的清掃完了戰場,并整頓好了所有的剩余戰艦。</br>
“老大,我們現在”一位參謀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br>
“現在?艦隊出,讓我們去摧毀庫恩帝國的補給船隊,一秒鐘也不要浪費”龍三騰的從椅子上彈起來。</br>
“殺,殺到底”龍三的臉上還帶著淚痕。</br>
龍三旗艦指揮室里的所有人員如同打了一針強心劑一樣振奮起來,他們動作整齊的立正敬禮。</br>
龍三的艦隊已經殘缺不全,作為旗艦的母艦也面目全非,傷痕累累的艦隊步履蹣跚的開始了行進。</br>
但他們的腳步從未如此的堅定。</br>
因為,他們是不可戰勝的。</br>
因為,他們剛從地獄歸來。</br>
讓我們把時間再后退一個兩個小時吧,看看兩個小時前塔米拉第一艦隊那里生了什么?</br>
庫恩帝國的突襲艦隊對金斯克中將率領的塔米拉第一艦隊做了無數次的沖鋒后,他們終于精疲力盡了。</br>
庫恩帝國的突襲艦隊已經損失過半。</br>
一開始被弄得手忙腳亂的塔米拉第一艦隊終于在金斯克中將的強硬領導下穩住了陣腳。</br>
塔米拉第一艦隊的數量優勢顯現出來。</br>
不單單在火力的整齊劃一上看得出來,從第一艦隊各分艦隊的行動上也看得出來。</br>
塔米拉艦隊開始從兩翼包抄這支孤單的庫恩帝國艦隊。</br>
“指揮官,是時候了,撤離吧,再不撤離的話就來不及了”庫恩突擊艦隊的副指揮官在通訊器里喊著。</br>
“不,我今天就要在這里死戰到底”庫恩帝國的指揮官態度強硬。</br>
“指揮官”庫恩帝國艦隊的副指揮凄厲的大喊。</br>
“你走,走,不要管我”這支突襲艦隊的庫恩指揮官緊咬牙關。</br>
“帝國萬歲”這支艦隊的副指揮無法找到合適的詞語來表達他內心的感情,他突然高喊了一聲。</br>
聲音里,有憤怒,有悲傷,有無奈。</br>
“帝國萬歲”庫恩指揮官也高喊一聲,聲音慷慨激昂。</br>
一片“帝國萬歲”口號聲中,庫恩帝國突襲艦隊剩余的戰艦分成兩撥,一撥在他們的指揮官的旗艦帶領下向塔米拉的第一艦隊做最后一次突擊。而另一撥則由艦隊的副指揮官率領奪路撤離。</br>
不足一千的庫恩帝國戰艦組成了三角突擊陣型瘋狂的迎著塔米拉艦隊的密集炮火向前突進。</br>
但是,他們的數量,太少了。</br>
在塔米拉艦隊的耀眼炮火光芒里,庫恩帝國艦隊的戰艦就像被強烈的光線照射的冰塊一樣,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終消逝。</br>
“真***瘋狂啊”幾位指揮戰艦在塔米拉艦隊陣列最前方的塔米拉艦長一抹額頭上的冷汗。</br>
他們剛剛還在擔心自己一方的戰艦炮火會打到他們的戰艦身上,因為有很多次庫恩帝國的艦隊突進到了他們戰艦的眼皮底下。</br>
戰場上,還有不足三千艘的庫恩帝國戰艦在撤離戰場,塔米拉艦隊負責包抄的兩翼分艦隊還是慢了一步,包圍圈還沒來得及合圍。</br>
“指揮官閣下,他們要逃了”莫奇參謀長在通訊屏幕上提醒道。</br>
“逃?他們逃得了么?給我追,我們不能放棄這一個成建制的消滅敵人艦隊的機會”金斯克中將得意的用手摸了摸肩膀上的簡章。</br>
“這個也該換一換了”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微笑。</br>
他實在很高興,因為他很清楚,庫恩帝國在西南的戰艦數量絕對不在他的第一艦隊之下,正因為如此,他才對剛才的一戰結果表示滿意,因為以多打少正是他需要的。</br>
“只要能成建制的消滅敵人兩支艦隊,那就是實實在在的成績,那樣就可以向國內要求援軍。再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西南奪不回來,我的第一艦隊也可以挺胸抬頭的撤離西南戰區,畢竟第一艦隊努力的作戰了?!苯鹚箍酥袑⒃谛睦飳ψ约赫f。</br>
他一直認為,靠他的艦隊是很難收復西南的,除非有奇跡生。</br>
他還認為,西南失守是國家的錯。那么,如果國家不能夠提供給軍隊獲勝的一切必要條件時,就無法指責軍隊什么。</br>
這種想法不能說不對,但當把他和龍三相提并論時,他就顯得相形見絀了。</br>
因為他有一點錯了,軍人,是不能討價還價的。</br>
討價還價的軍人,不是好軍人。</br>
塔米拉的第一艦隊在匆匆整頓了陣型后開始了對庫恩帝國艦隊的追擊。</br>
被追擊的庫恩艦隊并沒有四散而逃,他們依然保持著隊型向著一個方向行進。</br>
“真后悔把那支采訪艦隊留在西南的邊界上,要是叫他們親眼看看這場戰斗多好,那樣記者們就會真正的理解我們的偉大?,F在他們只好靠艦隊拍攝的影象資料來寫采訪報道了”金斯克中將心里很后悔。</br>
“他們好象并沒有潰散?”一位塔米拉的艦長在他的指揮室里提出了疑問。</br>
他看到了遠處在逃離的庫恩突襲艦隊殘部的行動。</br>
“莫非有詐?”他說了四個字后不由的苦笑了。</br>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少校,像他這樣軍銜的人在第一艦隊里實在沒什么言權。</br>
絕大多數的塔米拉軍官也不會像他那樣想,因為他們剛剛被這支撤離的庫恩帝國艦隊狠狠的打了一頓,他們是不愿意放棄這樣一個報復的機會的。</br>
莫奇參謀長呢?他此時正在努力的指揮所有的戰艦保持陣型,忙著出一道又一道的指令。</br>
他根本沒考慮別的問題,因為那不是他的職責范圍內的事情。</br>
就是有詐,他也不愿意往那上面想。</br>
他只清楚,消滅敵艦五千艘和消滅敵人一支整編的加強艦隊的意義是不一樣的,就算數量一樣意義也不一樣。</br>
他和金斯克中將一樣。</br>
名利,迷住了他們的雙眼。</br>
這是軍人的悲哀。</br>
金斯克率領的塔米拉第一艦隊共計兩萬五千艘戰艦,留下了第二十一分艦隊三千艘戰艦保護采訪船隊(是金斯克中將故意留下的),剛剛一場遭遇戰損失了三千艘左右戰艦,現剩不足一萬九千艘戰艦。</br>
這一萬九千艘戰艦此刻正爭先恐后的追擊著三千艘不到的庫恩帝國艦隊,行進陣型被拉長了許多,但多虧了莫奇少將和金斯克中將的現場指揮,還不至于毫無陣型。</br>
金斯克中將還不知道,在離塔米拉第一艦隊不遠的一處宇宙空間里,撒冷.基爾公爵正手拄佩劍,面色鐵青的在他的旗艦里等待著。</br>
“來吧”基爾公爵握住劍柄的手,青筋暴起。</br>
他的手,依然有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