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劍哭了,哭得一塌糊涂。</br>
他怎么也無法相信,龍云元帥是被逼自盡的,龍一上將是被活活餓死的。</br>
龍家為之征戰了三百年的沃林聯邦竟然用這樣的方式來回報他的締造者。</br>
龍劍哭累了,睡著了。</br>
夢回龍家,金碧輝煌的龍家,橫掃千軍的龍家。</br>
龍家,我的龍家。</br>
脆弱的龍家。</br>
風臣水道里,一支全副武裝的艦隊圍住一艘巡航艦。</br>
“您自行了斷吧,元帥,我們是軍人,服從是我們的天職”這支艦隊的旗艦來通訊。</br>
“好,不要難為我的部下們,他們已經不是龍家人”龍云笑著。</br>
“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通訊的第二句話。</br>
“天下,你永遠也滅不了龍家”龍云笑,狂笑。</br>
他一拳砸在巡航艦的自爆按鈕上。</br>
“不,不要”龍劍大喊。</br>
一所軍人療養院里,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呵呵的傻笑著。</br>
“他需要靜養,把他送到安靜的房間,派人看守,不要讓人打擾他”醫生看著輪椅上的老人。</br>
“他的飲食專門有人負責,療養院不用再安排了”還是這名醫生。</br>
七天后,老人在一所小房間被人現,他已經沒有了呼吸。</br>
在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間里,只有一張破舊的床,和一個小小的窗口。</br>
每天,光線照進屋里,照在老人身上。</br>
老人在想什么。</br>
他要是能說話,他一定會說,我渴,我餓。</br>
我渴啊,我餓啊。</br>
沒有,沒有人來看一眼這個可憐的老人。</br>
老人就這樣離開了這個殘酷的世界。</br>
“蒼天啊,你瞎了嗎?”龍劍醒了,淚流滿面。</br>
“我要去聯邦,沃林聯邦,我一定要找到那個告訴我真相的人”龍劍咬著牙。</br>
“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他想。</br>
他來到了他的父親,龍臣面前。</br>
龍臣是艾克自治領中數一數二的大富豪,是一所跨國醫療器械制造公司的董事長。</br>
“父親,我要去趟沃林聯邦”龍劍說到。</br>
龍臣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咖啡灑了出來。</br>
“你說什么?”龍臣盯著龍劍問道。</br>
“我要去趟沃林聯邦,去見一個人,龍家有些事我必須弄清楚?!褒垊φf道。</br>
“這是命啊”龍臣心里大喊,歲月和他開了個小小的玩笑。</br>
龍臣就是馬格少校,就是帶著龍家的血脈逃離了沃林聯邦的馬格少校,曾經做過龍云侍衛長的馬格少校。</br>
在龍劍十五歲生日時,馬格曾經問過龍劍的志向。</br>
“孩子,你長大了,你以后想做什么樣的人?”馬格的目光是那么熱切。</br>
“歷史學家,研究人類的歷史”龍劍脫口而出。</br>
“你不想做一名將軍,甚至元帥什么的么?很多孩子都喜歡”馬格滿嘴的苦澀。</br>
“不,我不喜歡,我憎惡暴力,凡事都有解決的方式,為什么要打要殺”龍劍振振有詞。</br>
馬格絕望了,他在沒人的地方大哭一場。</br>
“我對不起龍家啊”他實在是太難過了。</br>
他還能說什么?</br>
無話可說。</br>
“叫他像普通人一樣過一生吧,龍家是完了”馬格想。</br>
他不再喜歡龍劍,總是盡可能的躲避著這個孩子。</br>
現在,命運繞了一圈之后再次回到起點。</br>
“弄清楚之后呢?”馬格覺得自己的聲音有點顫抖。</br>
“要是真的,我想,我想”龍劍說不下去了。</br>
是啊,他又能干什么呢?</br>
他難道還能為龍家報仇么?龍家的仇家可是現在的沃林聯邦,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而他,只是一個小人物,</br>
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記。</br>
“我還沒想好”龍劍實話實說。</br>
“你必須快點想好,因為你也是龍家的人”馬格脫口而出。</br>
“父親,我本來就是龍家人啊”龍劍笑了。</br>
“我不姓龍,我姓馬,叫馬格,馬格少校,就是那個曾經跟隨龍云元帥二十年的侍衛長,就是那個和礦物押運船一起炸死的馬格少校,就是那個帶著龍云元帥獨子逃離了沃林聯邦的馬格少校,你,就是那個孩子?!瘪R格終于輕松了。</br>
“你是龍家人,龍家唯一的后代,縱橫沃林聯邦三百年的龍家唯一的后代”馬格看著呆的龍劍。</br>
“您真能開玩笑,我感保證這是我聽過的最離譜的笑話”龍劍笑了。</br>
“玩笑,你敢說這是玩笑?好,我就給你看看更離譜的”馬格沖進自己的臥室,從床底下拽出一個大大的皮箱。</br>
箱子擺在龍劍的面前。</br>
“你看看這個箱子,這是我帶你逃出聯邦時放你的箱子,這是你母親給你的項鏈,上面刻有龍家的徽章,這是你龍家的刀,龍家的歷代繼承人都佩帶過,你管這個叫玩笑么?”馬格氣喘吁吁的把刀遞給龍劍。</br>
龍劍一步步向后退著,他仿佛掉在了一個深淵里,他害怕了。</br>
“我不相信,不相信”他哀號著跑回了自己的房間。</br>
馬格癱在沙里,雙手掩面,淚如泉涌。</br>
在龍劍記憶的長河中,一處記憶在閃著光芒。</br>
一個美麗高貴的夫人把項鏈套在了他的脖子上,親了親他。</br>
“我可憐的孩子,媽媽就要離開你了,你要記住,你姓龍,姓龍,你是龍家的后代”</br>
一個嘴角流血的漢子把一把刀舉在他的面前。</br>
“孩子,你看到了沒?這把刀是龍家的刀,你快快長大,用這把刀殺,殺盡天下無義之人,把他們殺光,殺光”</br>
龍劍仔細端詳著手里的刀,很漂亮的軍刀。</br>
刀鞘是一截黑色的樹根,博學多才的他竟然認不出來這是什么樹的樹根。</br>
他抽出這把刀,刀上的火紋清晰可見。</br>
刀身的血槽很寬,里面刻有一行銘文,龍劍低下頭,仔細辨認著。</br>
“仁義禮智忠信孝悌忍”</br>
他在照片上見過這把軍刀,這把刀很有名,這把刀一直被龍家所擁有,歷史文物界稱之為“龍家軍魂”</br>
刀鋒割破了他的手指,血流了下來。</br>
“這不是一個夢”龍劍看著自己流著鮮血的手指,他很痛。</br>
沃林聯邦都的療養院</br>
在一間高級病房里,龍劍見到了那個給他提供材料的人。</br>
龍劍認出了他,這個人曾經在沃林聯邦的議會里擔任要職,現在記起他的人已經不多了。</br>
歷史總是善忘的。</br>
現在的他已經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br>
“你就是那個給我提供材料的人?”龍劍問。</br>
“是的”戴著氧氣面罩的老人點點頭。</br>
“你怎么能保證它的真實性呢?”龍劍問。</br>
“我參與了整個的策劃”老人微弱的回答。</br>
“你為什么這樣做?是天良現么?”龍劍問。</br>
“我已經快死啦,還有什么可怕的,又有什么不能說的呢”老人虛弱的閉上了眼睛。</br>
“你們為什么那樣做?龍家并沒有對不起任何人”龍劍的手握緊了。</br>
“因為我們害怕”老人吐出了兩個字。</br>
“為什么害怕?”龍劍的指甲掐進了肉里。</br>
“我們對有力量的人總是害怕的”老人自嘲的笑笑。</br>
“那我告訴你點更令人害怕的”龍劍靠近老人,把嘴湊近了老人的耳邊。</br>
“你應該慶幸,你就快死了,因為我就是龍家唯一的后代,我很遺憾讓你死在病床上”龍劍的嘴角掛著一絲微笑。</br>
老人倒吸了一口氣,手緊緊的攥著被單,想用被單蒙住他的臉。</br>
龍劍抓住他的手,惡狠狠的盯著老人的眼睛。</br>
“上帝救救我”老人掙扎著。</br>
“我的家人在天堂,他們不想見到你,你應該去地獄”龍劍的眼睛紅了。</br>
老人終于不掙扎了,他吐出了最后的幾口氣,死了。</br>
“第一個”龍劍走出了病房。</br>
老人直挺挺的趟在床上。</br>
龍劍的眼前一片模糊,他伸出手扶住墻,不讓自己倒下去。</br>
一個護士推著輪椅上的老人面向他走了過來。</br>
是龍一上將,他的爺爺。</br>
老人坐在輪椅上,向他伸出手。</br>
“我餓”老人對他說。</br>
“我餓啊”老人哀號著。</br>
“蒼天啊,我好恨啊”龍劍跪在地上,人類心中最美好的感情在他的心中炸碎,只剩下無盡的仇恨。</br>
龍劍倒在地上,暈了過去。</br>
當第三天龍劍清醒過來時,他現自己在這家療養院的病床上。</br>
“你悲傷過度了,請安心靜養”醫生對龍劍說。</br>
“謝謝”龍劍點點頭。</br>
醫生離開了病房。</br>
龍劍感到很渴,可床邊的飲水機是空的,他拿起一個杯子走進洗手間,想接杯水。</br>
喝完了水的龍劍抬頭照了一下鏡子,他呆住了。</br>
他滿頭的黑,已經變成了雪亮的銀白色。</br>
“沃林聯邦,你們又欠我一筆帳,總有一天我會回來,那時候就不會是我一個人了”一個滿頭銀的少年坐在沃林聯邦航空公司的太空船里,看著越來越遠的聯邦都行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