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星系主行政星星夢大劇院晚八點</br>
直徑五米,雕刻成十六層塔形的水晶吊燈懸掛在大劇院的天頂正中,散著令人目眩的光芒。幾乎所有的來賓都被這個艾克最大的珠寶所吸引,尤其是女賓客們,她們的目光幾乎沒一刻離開。</br>
那閃爍著光芒的天然水晶使她們胸前的珠寶黯然失色,又怎么能不吸引她們?</br>
男賓客們還好些,他們紛紛拉著他們的夫人或女伴找到了自己的包廂。</br>
如今,坐在星夢大劇院里的人們,都是能在艾克呼風(fēng)喚雨的角色。</br>
但他們不是艾克人,并且來自世界各個國家。</br>
這些人都有一個特點,都有權(quán)勢和金錢。不光在艾克,在他們各自的祖國,也是能呼風(fēng)喚雨的角色。他們在艾克的原因只能歸結(jié)為兩個,要么是從事貿(mào)易,要么是代表他們的國家。</br>
讓我們把目光隨意轉(zhuǎn)向最高處,看看星夢大劇院里都來了些什么樣的觀眾吧。</br>
星夢大劇院是個蜂巢式建筑,這個建筑代表了建筑它那個時代的審美觀。觀眾的座位是呈圓形排列的,共分九層,每層有二百五十二個包廂組成,共一千零一十二個座位。從容納觀眾數(shù)量的角度考慮,你能得出這樣的結(jié)論:星夢大劇院并不是為普通百姓開放的。這每層的二百五十二個包廂中,一號和最后的二百五十二號包廂這兩個挨著的包廂最為特殊,因為別的包廂只有四個座位,而這兩個包廂分別有六個座位。這兩個包廂必須是劇場里最尊貴的人才能坐,因而被人成為總統(tǒng)包廂。</br>
舞臺呈圓形,是可升降的電磁懸浮式大型硬件設(shè)備。燈光是嵌藏在整個劇院的院環(huán)狀內(nèi)壁上的,或者可以說,燈光設(shè)備是安置在觀眾的座位角度的。</br>
有人說,星夢大劇院的燈光效果比夜空中的繁星還美麗。</br>
庫恩人喜歡在高處的座位,雖然劇院舞臺的全息映像設(shè)備能讓在任何位置觀看演出的觀眾看到最真實比例的圖象,即給你最近距離欣賞的效果。但庫恩人依舊喜歡在高處。</br>
或許,這和他們出身顯赫貴族有關(guān)吧,他們喜歡別人在他們的下面。</br>
如今,劇院的最上層座位里坐滿了在艾克從事商業(yè)貿(mào)易的庫恩貴族,坐在一號包廂的人是皇族,還不是一般的皇族。</br>
當(dāng)今庫恩帝國的皇帝伊達(dá).格蘭特在見到他時,得叫他一聲皇叔。你能說他是一般的皇族么?</br>
正因為他的身份是在艾克的庫恩人里最尊貴的,因而他坐的一號包廂邊上的二百二十五號包廂里空無一人。</br>
這位親王閣下也來得很早,這位親王一身庫恩王室的親王服飾,正在閉目養(yǎng)神。</br>
他包廂面向舞臺的磁力場防護罩閃了閃,一副巨大的全息屏幕亮了起來。</br>
一個身穿薩爾皇室服裝的(和庫恩帝國的皇室服裝很相近,但顏色不同)的中年人上半身出現(xiàn)在屏幕上。</br>
“哈,尤根親王,好久不見啦,你這武夫怎么也附庸起風(fēng)雅了,你不是從來喜歡音樂會的么”中年人的話很刻薄。</br>
是誰有這么大的膽子敢和連庫恩皇帝在和他交談時都畢恭畢敬的尤根親王這樣說話呢?</br>
果然,庫恩的尤根親王眼睛睜開了,他的脖子上的青筋爆起。</br>
他身邊站著的從屬一臉冷汗,腿也有些抖。他們太了解這位親王了,這位親王一火可是要有人倒大霉的。他還尤其喜歡拿站得最近的人下手,還不管你和令他生氣的事有沒有關(guān)系。</br>
他怎能不怕?</br>
但親王一張口卻絲毫無生氣的意思,他也哈哈笑了起來。</br>
“我當(dāng)是誰?原來是薩爾的布林親王啊,哈哈,難得難得”他的眼睛里滿是鄙夷之色。</br>
“是啊,老朋友了嘛,雖然都在艾克這小地方轉(zhuǎn)悠,但還從沒在談判桌以外的地方地方與你碰面,所以才打個招呼。”薩爾帝國的布林親王笑得很奸。</br>
“哎,最近從你哪里挖了幾宗大生意,小賺了點,總得有個地方花不是?這不,帶手下這幫只知道打仗的小子們來轉(zhuǎn)轉(zhuǎn),叫他們也體會下什么叫高雅藝術(shù)。”尤根親王的笑也沒聽。</br>
布林親王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很難看,不過他很快就恢復(fù)了常態(tài)。</br>
“我說呢,庫恩人原來不懂高雅藝術(shù)的,呵呵,怪不得。不過您也算終于開了竅了”布林親王頓了一下,“好啦,演出要開始了,以后再聊吧”。</br>
擺了擺手,布林親王在屏幕上失去了蹤影,沒了影象信息的全息屏幕立刻消失了。</br>
“混蛋,你也風(fēng)光不了幾天了”尤根親王咬牙咒罵著,隨即他扭頭看著身邊的從屬。</br>
“他怎么能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聯(lián)系到這個包廂的通訊?沒有通報系統(tǒng)么?”看來,他又要把他的火氣全到手下身上了。</br>
“親王閣下,這是星夢大劇院的設(shè)置啊,他在我們下一層的一號包廂,可以直接單方面和任何一個一號包廂進(jìn)行聯(lián)絡(luò)的。這是一號包廂的特權(quán)”尤根親王從屬的鬢角開始沁出汗珠。</br>
從未來過星夢大劇院的尤根親王怒火更盛(他天生恨音樂,認(rèn)為總不如人的慘叫聲和槍炮聲悅耳動聽,另一方面,他認(rèn)為音樂會使人失去斗志。總之,他是一個戰(zhàn)爭歲月里誕生的一個怪胎),他立刻打斷部屬的話。</br>
“那怎么不早告訴我,混蛋,看來你是嫌自己的生活過得太舒適了,或許帝國西部邊境適合你去建功立業(yè)”尤根親王獰笑著說。</br>
尤根親王的屬下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br>
“屬下知錯,王爺開恩啊,開恩啊~~~~”</br>
“你~~~~~”親王的思路似乎停了一下“你剛才說什么來著?”他問。</br>
“我~~~~~我~~~~~~~我說~~~~王爺饒命”屬下的身子軟成一灘泥,他以為自己完了,全家老小也完了,充軍到荒涼邊緣的星系的結(jié)果就避免不了的了。</br>
“不是~~~不是饒命,是再前面的一句”尤根親王不耐煩了,他打斷了屬下的泣訴。</br>
“我說~說”他的屬下過了好半天才說清楚。</br>
“那給我立刻聯(lián)系塔米拉人坐的一號包廂,他們的大使應(yīng)該在那”尤根親王到底是軍人,干脆得很。</br>
覺得自己有了一線生機的屬下很快搞定了包廂的操作系統(tǒng)。</br>
果然,塔米拉大使出現(xiàn)在包廂的通訊屏幕上。</br>
“大使先生,自從去年年底,好象就沒碰過面了吧”尤根親王這次笑得很真誠。</br>
“是啊,我們都是大忙人啊,親王的身體很硬朗啊,我剛和薩爾的布林親王聊過。正想問候您一聲呢。”塔米拉共和國駐艾克的大使是個面色紅潤的花甲老人。</br>
“早知道就等著了”尤根親王想,他很后悔,他覺得自己今天走錯了一步棋。</br>
“您不會也想和我下棋吧,布林親王剛剛說您很想和我下盤棋,是真的么?”塔米拉大使笑著問。</br>
“布林這混蛋,哪里都有他”尤根親王恨恨的在心里罵了一句,但臉上依然帶笑:“沒有的事,我可知道自己的斤兩,誰不知道您在艾克星系里的國際象棋比賽里剛剛拿了冠軍呢。呵呵,沒有的事。您別聽布林親王造謠”尤根親王連連擺手。</br>
“哦,這樣啊,那真可惜,我可聽布林親王說您的棋藝可是很厲害的呢,呵呵”塔米拉大使的神情有點不耐煩。</br>
“咳咳,大使閣下,可否私下問一句,貴國向艾克派國際形勢考察團了么?”尤根親王決定不再客套了。</br>
“沒有,我國沒有派代表團來”塔米拉大使立刻否認(rèn)了,“如果真來了,您不可能不知道的,我知道您的本事的,呵呵”大使笑得似乎很開心。</br>
“那~~~~~貴國等于默認(rèn)了沃林聯(lián)邦對艾克自治領(lǐng)提出的加盟建議嘍?不然不可能不派談判代表或新聞言人啊?”尤根親王這次可是拿下黃金貴族的架子,虛心求教了。</br>
“確實沒有,我國國內(nèi)也確實沒有表態(tài),我和你知道的一樣多呢,呵呵,你覺得很難相信吧?”塔米拉大使自嘲的笑笑。</br>
“”尤根親王這回真的沒什么問的了,對方把門一下關(guān)死了。</br>
“不過我們到是來了一個演出團,節(jié)目會精彩的,親王閣下,我們等待演出開場吧。”塔米拉大使看來是真的不耐煩了。</br>
“好好,我們再聯(lián)系”尤根親王巨沒面子的結(jié)束了通訊。</br>
“塔米拉人被沃林嚇傻了?難以想象”尤根親王的手觸摸著座位扶手上的一個半圓形球體,他包廂的正前方景物開始移動。</br>
當(dāng)尤根親王很快就清楚了觀眾們的座位格局。他們庫恩人在最上一層,薩爾人在他們的下層,薩爾人的樓層下面是沃林人。艾克人在沃林人的樓層下,而塔米拉人在所有國家群體的樓層下面。</br>
尤根親王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在他接到音樂會的請柬那一刻起,他就認(rèn)為這次音樂會不簡單,所以他來了。</br>
他這種直覺的產(chǎn)生不是沒理由的,雖然他無法描述出來。當(dāng)他得到了這次音樂會邀請的其他賓客名單時,他的直覺更強烈了。</br>
現(xiàn)在,從來不按國家民族劃分觀眾座位次序的星夢大劇院卻允許主辦方安排出了這樣的座位次序,他更無懷疑。</br>
他已經(jīng)肯定,這是塔米拉共和國策劃好的,這場音樂會演出的背后。</br>
有事。</br>
星夢大劇院的水晶燈暗了下去,“蜂巢”底部的舞臺開始慢慢的轉(zhuǎn)動起來。</br>
所有的包廂防護罩都似乎有水霧飄過,這是劇院的音響和影象系統(tǒng)在做最后的校對。</br>
尤根親王坐正身體,他知道。</br>
演出要開始了。</br>
所有的鐘表時針和分針在漸漸接近,它們都在指向一個點。</br>
晚九時。</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