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去買符箓的時候,姜皓川堅決抵制所有低級的符箓,并抱住了一本《基礎符箓大全》不撒手,清和失笑之下也就隨他去了,結果……
事實證明畫符也是需要天賦的,而姜皓川則是“很遺憾地”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別說是他自己照著書畫了,即使是清和握著他的手跟他一起畫,也依舊連一張筆畫最簡單、只能用于點篝火的黃級火球符箓都制不成。
看著福星那蔫頭蔫腦的沮喪模樣,清和強忍笑意,溫溫和和地安撫道:“小姜你別灰心,畫符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等我們這次完成任務回去之后我再慢慢教你,現在你還是先熟悉戰斗吧,過兩天我們就進山去。”說著他就從儲物袋里掏出上千張黃級符箓遞了過去。
“……原來你早就買好了!”對于清和的“體貼”,姜皓川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伸手接過那厚厚的一沓水球火球垃圾符箓,他忽而想起了那本與他失之交臂的《符箓真解》,如果之前得到了那個獎勵,他說不定真能成為天才畫符大師,隨手一畫就是一張天級符箓,包管能讓清和驚掉眼珠子!
心頭既郁悶又憤慨,姜皓川當下拿出了一百分的熱情開始練習施法,不出兩天,他的施法水平就超出了清和對他的期待。兩人興致勃勃地收拾妥當,終于在一個美好的清晨御劍出發,飛往莽荒山脈。
飛劍上,兩人興奮的心情極為難得地保持了一致,然而這其中的內涵卻仍是大相庭徑:姜皓川的興奮在于他終于可以殺怪攢經驗值了,而清和的興奮……則在于他終于可以驗證福星的功效了。
莽荒山脈距離登玄城并不算近,即使是御劍飛過去都要花上大半天的時間,正好趁著這機會,清和把莽荒里的情況細細地說與姜皓川聽。
“妖獸的分級很是簡單粗略,從一到五級,分別對應練氣期到化神期……別緊張,莽荒山脈中最高級別的妖獸也只有三級而已,更高級別的妖獸只存在于無邊海域和萬獸深谷之中,你就是想碰也碰不上。”清和不緊不慢地說著,顯得十分輕松。
在清和看來,莽荒山脈對他的威脅很小,除非再來一次妖獸亂潮,重現他第二次出山做任務之時被萬千妖獸圍攻的霉運……想到這里,他下意識地看了他的福星一眼。
“就算是三級的妖獸,那也相當于金丹期了啊,真要遇上了一只,我們豈不是慘了?”說到這里,姜皓川頓了頓,復又恍然道:“是不是有這么一種說法,那些大妖獸只在固定的地盤里活動,只要我們不去惹它們就不會有事?那我們干脆就別走得太深入,在外圍打打怪……咳,采采藥就好了嘛,你接的那些任務應該不會太難完成吧?”
打怪?清和眨了眨眼,暗暗記下了這個詞,奇道:“你從哪里聽來的什么固定地盤,根本沒有那回事,越是高級別的妖獸往往越是行蹤不定,狡兔都有三窟,更何況是通靈妖獸呢,怎么可能待在固定的地方等人去殺?”福星的奇思妙想真多啊。
姜皓川表情一蔫:又被毒草流小說給誤導了,還是趕緊忘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算了。
“哈,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記得你明明是很勇敢的。”清和笑了笑,淡淡地說:“放心吧,有我護著你,三級妖獸也算不得什么。”他盡量壓下了語氣中的強烈自信,略停了一會兒,才繼續解釋道:“妖獸畢竟不同于人,它們不懂得倚仗外物,也不懂得自創法術。每晉升一級,妖獸只會多出一種天賦法術,三級妖獸中會飛的都是少數,即使真打不過,我們御劍飛走就是了,沒什么大不了的。”
姜皓川聽到這里,終于是喜笑顏開:原來如此,有清和這個好搭檔陪在身邊真是太棒了!
——在曾經的那半年里,他在登玄城里聽說了很多關于莽荒山脈的夸張傳言,仿佛那里就是個噬人的地獄,而至如今,姜皓川終于是感慨地發現,清和已然將他帶出了那個圈子,來到了全新的廣闊世界。
時間在兩人的暢談中過得很快,當高懸的艷陽略略收斂了烈芒,縈繞著淡紫光暈的飛劍便降落在了茂密的山林之外。
清和牽起他的福星,駕輕就熟地走進了林子里,視野頓時昏暗了四五分,入目皆是各種層次的綠。天空被遮去了大半,腳下是深深淺淺的長草和藤蔓,這原始叢林一般的景象令姜皓川既激動又緊張,不過這種緊張感隨著他殺掉了一只朝他吐毒液的蛤蟆狀妖獸之后就全部轉化成了興奮。
經驗值,到處都是經驗值!
一路上,姜皓川樂此不疲地殺著各種一級妖獸,至于二級妖獸嘛……就等清和將它們放倒以后他再沖上去“搶擊殺”,看著嘩嘩上漲的經驗值,姜皓川樂得嘴都快合不攏了。
對于姜皓川“莫名其妙的搶怪行為”,清和表面上顯得毫不在意,只當是相信了對方那“練練手”的拙劣借口。至于他心里轉過了多少復雜的念頭,那就遠不是姜皓川所能想象的了——事實上,清和已然有了一個極為接近真相的猜測:這小子的晉級速度之所以會這么夸張,很可能就是從殺戮中汲取了某種力量!
真是不可思議,難不成這福星其實是降世的殺星魔星?清和看著姜皓川左一個火球又一支冰箭地殺東殺西,驀地想起了傳說中的以殺證道……他的心頭一陣凜然。
直到天色越來越暗,姜皓川才終于從殺怪的爽感中回過神來,撓了撓頭,他訕笑著說:“我們是不是該休息了,找個空地搭帳篷去?”
清和挑了挑眉,并不說話,很快就帶著姜皓川來到了一處略為平坦的地方。這里可不是什么空地,周圍都是參天大樹,在姜皓川迷惑目光的注視下,清和選了五棵距離合適的樹,布下了一個簡略的五行迷蹤陣,然后他就在陣中央盤腿坐下,指了指身旁,微笑道:“過來吧,今晚我們就在這里暫歇。”
姜皓川目瞪口呆地說:“我們難道要打坐一整晚,不用睡覺啦?”這么一小點地方,連躺平都不夠位置,只能盤腿打坐!
“在山里還睡什么覺,”清和理所當然地說:“再說了,我們修士本來就不需要睡覺,入定練功的休息效果更好。”
仍保留著凡人作息習慣的姜皓川對此只能啞口無言,他鼓著臉走了過去,盤膝坐在清和旁邊,閉眼入定……結果當他再度恢復意識,就見清和滿臉無奈地看著他,說:“清醒了?那就松手吧。”姜皓川這才發現,他不僅睡在了清和的腿上,還抱住了人家的腰!
“這這這,我、我……”姜皓川立馬跳了起來,大為尷尬,紅著臉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所幸清和足夠大方,他聳了聳肩,忍俊不禁道:“連入定都能定到睡著的人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呢,而且我也是第一次給人當枕頭,怎么樣,枕著還算舒服嗎?”這對他來講著實是一次極為新奇的體驗,前世今生頭一遭。
姜皓川的臉更紅了,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不過便在此時,他的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閃過了一個念頭:清和這個抱枕的手感真心棒極了。
清和并不知道他的福星正在想入非非,也不介意被占便宜,他又隨口打趣了兩句,就揭過了這件事,兩個人繼續上路,去尋找任務所需的各種天材地寶。
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里,清和跟姜皓川的“莽荒之行”簡直是順利到了一種令人發指的地步:清和任務所需的靈藥簡直都不用他們刻意去找,走著走著就碰上了;而姜皓川也在殺一二級妖獸的過程中,殺著殺著就晉升到練氣四層了。
“白天給福星送經驗、晚上給福星當枕頭”的清和終于感受到了姜皓川的巨大福運,心中感慨萬千,唯一讓他暗生疑惑的是,姜皓川對他的好感度還是39,仿佛被什么東西卡住了一般,紋絲不動。
這一天,兩人正走到一處林木略稀疏的山腳,就聽得前方傳來了一聲驚慌的嬌呼,隨即而來的是喊了半聲就被捂下的“救命”。
清和立時停下了腳步,在附近簡單地查探了一下痕跡,他很快就得出了基本上符合所有事實的推斷,“有兩個合歡宗的魔修抓住了一個女修,就在前面施暴。”
姜皓川已然接到了“英雄救美”的突發任務,他握起了拳頭,肅然問道:“有把握對付那兩個人嗎,他們大概是什么修為?”
“一個筑基一個練氣,我要對付他們完全不成問題。”清和應了一句,任由姜皓川拉起他就往前方奔去,隨手施放了兩個神行咒,又說:“那個女修就是許晚婷,我認出她的氣息了。”
姜皓川腳步不停,略有些驚訝地輕呼道:“這么巧!”任務只顯示了前方有個上等美人需要援救,卻原來竟是認識的人。
“你不是挺討厭許氏兄妹的嗎?”清和佯作漫不經心地接了一句。
“再怎么樣也不能放任惡徒欺負女人呀!”姜皓川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他心里也確實是這么想的,即便是沒有接到突發任務,只要是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沖過去救人的,這是他曾經所在的世界中最為普適的道德觀。
事實上,清和在聽到這句話之后就暗松了一口氣,姜皓川并沒有“以一己之好惡定人生死”的念頭,這跟清和兩世的做人底線是相符合的。他雖然曾是魔道尊者、肆意妄為,卻也十分厭惡那些喪失了所有底線的魔修,向來是見之則殺絕不手軟,即使因此而被正魔兩道誤解為喜怒無常的殺星,他也全不在乎。
之所以要這么試探一下姜皓川,清和其實是在顧忌對方的“以殺證道”……那種令人心驚的晉級方式,實在是讓他有些難以釋懷。
心念電轉間,待救的許晚婷已經出現在了兩人眼前,一個身著黑袍的魔修正撲在她的身上撕扯著她的衣物,幸而她穿著的是一件認過主的防御靈器,所以才讓那魔修仍未得手。
另一名魔修則是站在一旁淫丨笑兼“望風”,他一看見奔來救人的清和與姜皓川,就下意識地伸手入懷去掏符箓——清和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抬手就是一道驚雷滅神咒將人轟翻在地,姜皓川跟在后面,十分默契地補了一張“彎刀回旋符”:那練氣期的魔修在完全沒能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就這么身首分離了。
撲在許晚婷身上的魔修見此情形,頓時大駭、招出飛劍就往林子里鉆,清和扔下一句“原地等我”之后,便踏上飛劍追了過去。
沒想到戰斗會結束得這么快,姜皓川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摸了摸下巴,完全忽略了淚眼迷蒙、對著他千恩萬謝的許晚婷,只瞅著那個無理取鬧的任務系統一陣納悶:剛剛才完成了一個“援救上等美人”的突發任務,怎么這會兒又冒出來了另外一個,而且獎勵還如此豐厚……
【突發任務】前方有一位極品美人需要援救,請英雄立刻前往。
【任務獎勵】筑基丹一顆(天級)
“糟糕!”視線在筑基丹上游移了幾次,姜皓川猛然驚醒了過來:之前系統對清和的評價可不就是極品美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上吧福娃~快去把你的抱枕救回來xd
ps:感謝清月妖影親扔雷~還有扔蛋的阿辭親,愛你們=3333=羞澀獻吻~(@^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