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睡中的林立夏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有什么濕潤軟滑的東西正在她的脖子上游移,引起皮膚的一陣戰栗。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小時候的龐克最愛玩的游戲,用舌頭舔著她的脖子。</br> 林立夏反手朝頸間推了一把,嘟噥著說了一句:“龐克,不要鬧了。”</br> 說完這句話林立夏突然整個人一震,意識漸漸清醒了過來。</br> 她、她昨天晚上不是被人搶劫,而且被推倒撞上了石頭?照理說不是應該死了或者頭痛欲裂?為什么她現在除了渾身酸痛外沒有任何不對的感覺?而且,龐克去年的時候已經因為生病死了,那剛才舔她脖子的是什么?</br> 一瞬間心似乎停止了跳動,林立夏緊咬著牙齒,毅然睜開了眼睛。</br> “姐姐,你怎么了,是我昨天晚上太‘努力’了嗎?”曖昧的話語入耳,眼前有著陽光般明媚開朗容顏的少年,低頭俯視著她笑著開了口。</br> 行動快于理智,林立夏伸腳用力地將少年踹了下去,嘴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不住顫動著。</br> 誰能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么?她,林立夏,偉大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居民,二十四歲的銀行職員,只不過是被搶劫然后發生了意外死于非命,照正常的“程序”不是該去地府報道然后喝下孟婆湯忘卻一切前程往事,重新開始循環的生命嗎?</br> 可眼前的這一切是什么?古色古香的房間,木桌木椅雕木大床?還有地上那個睜著水汪大眼表情無辜的俊美少年?</br> 薄被下的她光著身體,胸前滿是紫黑色的吻痕,地上的少年則是上半身光著,露出好幾道指甲的抓痕,下身只穿著一條薄褲。</br> 一切的一切都說明,她和眼前這個叫她“姐姐”的少年,發生關系了!</br> 林衡逸愕然地看著床上表情扭曲的林立夏,她竟然把他踢下了床?輕哼一聲,林衡逸動作緩慢地從地上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往雕花大床走了過去:“姐姐,你是太興奮了嗎?還是我昨天讓你不滿意?那么我現在補償你可好?”</br> 林立夏無神的眼睛終于有了焦距,少年帶著無比純真的笑臉向她走來,薄唇里吐出的卻是暗帶“玄機”的話語,墨黑的眸里浮現著戲謔。</br> “出去。”林立夏冷靜地開了口,心里卻是完全與表面相反的波濤洶涌。她現在顧不上去想為什么她會在這里,為什么眼前的少年明明叫她姐姐卻和她發生了關系,她只想一個人安靜待一會。</br> “出去?”林衡逸好笑地看了看林立夏,她叫他出去?“姐姐,這可是我的房間,要出去也是你出去吧。”</br> “出去。”林立夏再次開口,嗓音已經開始微微顫抖,她快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只想一把將這個少年扔出門外。</br> 林衡逸終于發覺了一絲怪異,眼前低聲開口的林立夏渾身竟然散發出一種若有若無的氣勢?門外細碎的腳步聲傳來,林衡逸明朗的臉上帶著一抹看好戲的表情:“出去?姐姐在和我開玩笑嗎?”</br> 說完往床上一撲,抱住了反應不及的林立夏,唇角上揚,露出了愉悅的笑容,眼底卻是一片寒冰,可被他抱住的林立夏卻沒有看到。</br> 與此同時,房門被一個丫鬟裝扮的少女推開:“少爺起來梳……”</br> 剩下的話被眼前的場景嚇回了嘴里,她紫蘇最最最喜歡的少爺竟然摟著一個女人?而那個帶著一臉驚愕的女人竟然是林府“名聲遠揚”的大小姐,林!立!夏!</br> 林立夏措手不及地被少年抱了個滿懷,等看到推門進來的丫鬟時臉上掛上了苦笑,看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捉奸啊。</br> “啊!”</br> 這天清晨,丫鬟紫蘇的尖叫聲響徹了林府。</br> 林立夏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一排低著頭的丫鬟,此刻她已經回了“她”的房間。林立夏的心里有一千只跳蚤在亂哄哄地嘈鬧,每只都咆哮著“我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可她多年的處事經驗告訴她現在不可以沖動,而是應該加倍的理智。</br> “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林立夏走到了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子面前,看她的樣子就是特單純的一個人,從她的嘴里應該好套話些。</br> “我?”被指到的丫鬟抬起頭眨了眨眼睛,剛才小姐說的人是她么?</br> “是的。”還沒等她解惑,別的丫鬟便逃命似往門外退了出去。</br> 林立夏抽了抽嘴角,這些人走的還真是快啊。</br> 走到梳妝臺前坐下,林立夏開口對那個小丫鬟說道,“把臉盆替我端過來。”這話說的調子還挺大家閨秀的,林立夏苦中作樂,誰叫當初迷上郝佳玉瑩了呢。</br> 小丫鬟聽了以后樂呵呵地端了臉盆過來,大眼好奇地看著林立夏。林立夏也不理她,自顧自地朝水里的倒影看去。</br> 果然。林立夏腦子里大大地浮現這兩個字。水中的那人有著一張雖然稚嫩卻極其美艷的臉,這跟林立夏日日夜夜對了二十四年的那張臉完全不一樣,所以,一切不合理的事情都有了解釋,那就是,她林立夏,借尸還魂了,說好聽點就是穿越了,還是魂穿。</br> 林某立馬垂下了一張小臉,口頭禪從嘴里就這么溜了出來:“朋友儂幫幫忙好伐啦?”</br> 怎么會發生這么戲劇化的事情?</br> 旁邊的小丫頭看著大小姐從一開始的一臉嚴肅,到了現在的苦瓜臉,有趣地湊上前開了口:“大小姐,你怎么啦?”</br> 林立夏這才想起了自己還留了個解讀機下來,有氣無力地說:“你叫什么名字?”</br> “大小姐,我叫麥穗。”</br> 麥穗?我還水稻嘞!林立夏撇了撇嘴,又換上了一副挺高傲的表情,現在不是得裝嗎:“伺候我多久了。”</br> 麥穗語氣驕傲地開了口:“小姐,我伺候你三天了。”好像她說的不是三天而是三年一樣。</br> 林立夏一個不穩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三天?那就是她逮了個基本跟自己一樣對這大小姐一無所知的人?</br> “小姐,雖然我服侍你的時間不久,可是小姐的事情我都知道哦!”麥穗為自己辯解道。</br> 林立夏一聽又來了精神,故意帶著點不相信的語氣說道:“哦?那你知道我什么事?”</br> 麥穗興沖沖地開了口:“小姐叫林立夏,今年十六歲。”</br> 林立夏?原來這身子主人的名字和自己一樣。林立夏挑了挑眉示意麥穗繼續說下去。可是麥穗卻好像沒接收到她的信息一樣仍是對著她笑得開心。</br> 難道……林立夏顫抖地開口問道:“完了?”</br> 麥穗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完了。”</br> 林立夏心中無限囧,看來,她很不巧攤上了一個活寶丫鬟。由著麥穗不怎么熟練地幫自己梳妝打扮,林立夏的眼底藏著深思。她竟然穿越了?多么天方夜譚的事情,卻是真實的。</br> 她林立夏穿到了一個只有十六歲的女孩子身上,這個女孩子也叫林立夏,只是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有什么玄機?</br> 從剛醒來的情況看,這個叫林立夏的女孩子和她的“弟弟”有糾纏,照古人的思維方式應該還不至于做出這么大膽的亂倫行為,也就是說,剛才那個少年最有可能的是林立夏的繼弟。</br> 那究竟他們之間有怎么樣的糾葛?</br> 林立夏頭痛地閉上了眼睛,世人都說一眼萬年,可她現在卻連自己到了哪個朝代都不知道。又不能冒冒失失出口問,難道真的要效仿眾多穿越女星一樣,迷茫地睜開眼睛,眨巴眨巴幾下,弱弱地問:“啊?我是誰?為什么我不記得了?”</br> 這樣的話她自己先會PIA自己!所以她只能先小心翼翼扮演著這個一無所知的“林大小姐”,然后再慢慢搜集信息。</br> 那,現代的自己又怎么樣了呢,死了嗎?林立夏鼻子酸了起來,二十四的年齡,還正是她人生的開始,卻已經結束了。她的家人,守在老房子里的兩位老人,他們是不是正在為了她的離去而肝腸寸斷?她的同學同事,那些即可愛又別扭的朋友,她們是不是正在惋惜她的早逝?那個人,他們之間的傷害是互相的,當時他選擇了放棄,那么現在,他有后悔過當初的選擇嗎?</br> 心里壓抑著自己狂烈的感情,林立夏的眼圈微微紅了起來。她看著鏡子里模糊不清的面容堅定地告訴自己,急什么,怕什么,天塌了她都還是林立夏。那個永遠都不知道退縮的林立夏。</br> 再說了,那些穿越書里大多數女主不是都有穿回去的機會嗎?所以她現在更要鎮定更要理智,因為希望就在前方。</br> 林立夏突然又皺起了眉,可是,如果自己現代的身體已經死了,那她是不是又要穿到別人的身上?</br> 想到這里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又安撫了下自己。額,至少穿到現代總比穿到沒有電的古代好吧?</br> “小姐,你可真漂亮啊。”麥穗看著林立夏眼里浮上贊嘆。</br> 眼前的少女一身紫色紗裙,青絲只有半挽,盤了個少女髻,發間插著精致的金飾,愈發顯得華麗。巴掌大的鵝蛋上杏眼微挑,無限嫵媚盡在波光流轉之間,小巧的鼻梁和微啟的紅唇,更不用提那一身白玉凝脂的肌膚,說是美色傾城也不為過。</br> 林立夏看著黃色的鏡里那糊成一團的五官無法抑制地抽動了嘴角,額,確實“很漂亮”。</br> “小姐還沒好嗎?夫人在廳里等著你呢。”門外有人說著。</br> 林立夏起了身,這才發覺頭重得很,再看了看鏡子。天啊,麥穗在她頭上一共插了不下于十支簪子啊!</br> 麥穗笑瞇瞇看著她說道:“小姐滿意吧?今天我是特意挑了你常插的那幾根簪子。”</br> 林立夏欲哭無淚,這林大小姐還真不怕自己的脖子會斷掉。起身先出了門,林立夏按捺住自己不安的心思,下面她就得好好扮演那個被人撞破自己和弟弟“奸情”的林大小姐了。</br> 一路走了過來,林立夏對這林府是贊嘆不已啊。</br> 小石子鋪成的道路雜亂中帶著秩序,路兩旁是郁郁蔥蔥的樹木,紅樓精致,朱閣淡雅,竟然絲毫不差于現代的江南園林。看來這林府也是個大戶人家啊。</br> 走了差不多十分鐘,帶路的丫鬟終于停了下來,恭敬地對林立夏說道:“大小姐,已經到了。”</br> 林立夏看著眼前的“瀟竹廳”深吸了一口氣,邁起步子跨過門檻進去了。</br> 一進門,就看到一個中年男子和一個中年美婦坐在堂上,看來那就是林大小姐的繼父與母親了。而那叫她姐姐的少年則站在了一邊。看到她到來少年臉上深深泛起了一笑,意味難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