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急匆匆的去找了醫官,雖說醫者仁心,但在這王府之中的,大多數都是些人精,全都習慣了捧高踩低,自然是不將顧云蘭放在眼底。
更何況如今的顧家已不同于當年的顧家,要是放在以前,這些人還是要考慮考慮的。
畢竟那時候顧云蘭背靠著鎮遠侯府,父親又是朝廷命官,雖然官職不高,但也算得上官宦人家的小姐。
如今的顧云蘭,唯一的依仗就是王爺,看現在這副樣子,王爺似乎也對她不大歡喜的樣子,所以也沒有一個愿意前去為她診治,硬生生地將肚子里的孩子給耽誤了。
最后還是一個心軟的醫官,看不下去了,伸出手將跪在地上的小丫鬟扶了起來,輕聲說道:“讓讓我去看看吧。不要耽誤了診治才是。”
小丫鬟千恩萬謝的點了點頭,伸出手從袖子里摸了一塊銀錠子塞給了那位醫官,“多謝大人,真的是謝謝你了,我家小姐現在不知是什么情況,麻煩你跟我走快一點。”
小丫鬟幫忙提著醫官的醫箱,但是最終還是耽擱了一段時間,等到到了顧云蘭的房子里的時候,才發現顧云蘭面色蒼白的躺在屋子里,屋子里充斥著淡淡的血腥味兒。
醫官心中暗暗道的一聲不好,腳步加快了些許。下體的鮮血早已順著床單流了出來,殷紅的鮮血刺痛了在場幾個人的心,醫官有些不忍心的走了過去。
“側妃娘娘,請把手伸過來,讓在下為你診脈。”那名醫官對于顧云蘭倒也表現的客氣,可是眼前的情況,就算他有再大的能力,也只是回天乏力。
診脈之后他更加確定了心中的猜測,朝著顧云蘭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娘娘,我為你開幾副藥,這幾日好好養著身體,孩子沒了以后還可以要,畢竟你還年輕。”
“什么?”顧云蘭聽到這話差一點暈了過去,母憑子貴是女人走向成功的寶座,最安全的一條捷徑,只要不犯什么大錯,她生下這個孩子,那么成為正妃是遲早的事情。
只是這個孩子來的似乎有些太不合時宜。她還沒有做好完全的準備,還沒有準備去迎接他的到來,便已經失去了他。
顧云蘭緊緊的抓著醫官的手,一時之間竟然是忘了男女大防,心口如同被針扎一樣疼痛,“醫生,求求你幫我保住這個孩子,保住這個孩子好不好?”
此刻的她早已沒有了往日的盛氣凌人無助的,好像一個失去了心愛的玩具的孩子。醫官自然也沒有聽出來顧云蘭的奇怪的稱呼,只是覺得這人應該是失去了孩子之后,心緒有些錯亂。
那醫官搖了搖頭,輕輕的推開了顧云蘭伸過來的手,低聲說道:“孩子真的已經保不住了,娘娘還是好生歇息吧,我開的藥一定要按時吃,免得傷了身體,以后懷孕可就不容易了。”
顧云蘭臉色蒼白,然而眼眸中的情緒卻更加的嚇人,陰沉沉的眼中沒有一點兒的神色,仿佛在那一瞬間被人抽取了魂魄,只剩下了一具軀殼。
“王爺,剛才側妃那邊請了醫官,似乎是受了很重的傷。”侍衛小心翼翼地將那邊的情況稟報給了皇甫臨。
皇甫臨對此噬之以鼻,“本王不就是踹了他兩腳嗎?居然用的人請太醫,說什么受了很嚴重的傷,真的是越發的矯情了。”
嘴上雖然這樣說,但還是打發了人去了醫官那邊,說是去打探一下情況,打發去的人很快就回來了,只是說話卻吞吞吐吐的,似乎刻意隱瞞著什么。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快點說呀。”皇甫臨一把將兵書扔在了桌子上,似乎是十分的不滿,其實他只有自己知道,如今滿心的煩躁,這書確實是看不下去。
被打發去醫官那里打聽消息的小廝,慌忙跪了下去,“九皇子殿下,醫官說……說……”
“說什么趕緊說,你是不是結巴了?本王記得你以前沒這毛病啊。”
“他說側妃娘娘流產了,孩子已經兩個月了,但是沒有保住,如果護理不好身體的話,以后以后恐怕再難懷孕。”一股腦兒將天上的話全部說了出來,然后再也不敢吱聲。
皇甫臨怎么都沒有想到事情居然發展到了這一步,他回府的時候只是對于顧云蘭出的餿主意有些生氣,所以才拳打腳踢來著,但是并沒有想會造成如此嚴重的后果。
不管顧云蘭做了什么,她肚子里的孩子終歸是自己親生的骨肉,是自己第1個孩子,可是就這么沒了,他發現的那一刻,居然就是他失去的那一刻,何其悲哀。
皇甫臨癱坐在座位上,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顧云蘭,皇家對于子嗣是特別重視的,如果顧云蘭能平平安安的生下這個孩子,那么太子之位,沒有任何懸念就應該是他的。
可是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無法挽回,就算他再生氣,再自責也是枉然。
“什么,你居然流產了?連個孩子都護不住,我還能你指望你什么?”顧仲林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個念頭不是去關心他的女兒,居然是責怪女兒沒有保護好這個孩子。
他還想著讓女兒母憑子貴,然后自己安享晚年,只讓如今的九皇子殿下坐上了皇帝之位,自己這個月照不就是要什么有什么嘛。
他的前途和榮華富貴全都系在女兒肚子里的那個孩子身上,可是如今孩子說沒就沒了,他的白日夢徹底的破碎了,心中頓時十分惱火。
顧云蘭這個時候并不愿意搭理自己的父親,父親無能,母親蠢笨,她想要做什么都做不了,想要的一切只能憑借自己去爭取,家庭沒能給她任何的助力,卻成了她的絆腳石。
一個兩個的全都想著指望她,絲毫沒有想到自己現在應該如何做。顧云蘭看著父親和母親的眼中,沒有任何一點對自己的擔憂和愧疚之色,內心突然涌上來,一股涼薄冷氣。
“我累了,我想要休息,父親,母親,你們請回去吧!”顧云蘭的語氣淡淡的,像是面對著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