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進行得很艱難,雙方因為立場和觀念、角度的不同,始終無法達成一致意見。作為出牌的一方,七姊妹遲遲占不到什么便宜,與自己的預期相距甚遠。而被動應戰的丁曉峰卻從容得多,思路清晰,不急不躁,穩坐釣魚臺。
七姊妹完全沒想到,自己眼里的一個土包子居然如此難纏,油鹽不進,以我為主,雖然有妥協和讓利,但原則卻始終未變過。這是她們自從成立投資公司以來,談判最為艱難的一次,也是最狡猾的一個對手。
原本她們都以為丁曉峰不過是個高中畢業的廚子,想不到這小子對商業規則了解得這么清楚,不愧背后有齊宏這樣的高人指點。老狐貍帶出來的人,怎么說也是個小狐貍。樂文小說網
丁老板,我們說了這么多,跟你磨了半天牙,你是油鹽不進,寸土不讓啊。如果是這樣,我們的利益根本得不到保障,那還談什么呢,這不等于把錢扔進水里打水漂嗎?七姊妹的老二黃嫣有點氣餒,這樣談下去不會有任何結果,她們忙來忙去都是為他人做嫁衣。
丁曉峰堅持說:我不這么認為,首先,是你們需要完成一筆成功的投資案例。其次,我并沒有占你們任何便宜,大家都有投入,雖然你們的資本投入多一些,但我掌握了最核心技術,這是立足之本,否則所謂的投資根本不存在。
頓了頓,見七姊妹都在認真聽,丁曉峰繼續說道:還有,大家是合作共贏關系,不是隸屬關系,從產權上獨立是必要的。你們不要以為出點錢就可以讓我隸屬你們,這就是妄想了。我想你們應該從之前的投資中吸取教訓才對,如果我一開始就同意你們任何苛刻的條件,卻牢牢掌握著最核心的東西,等到你們的投資進來,我卻是不受控制的,你們認為這種投資可能成功嗎?
這么一說,七姊妹一陣沉默,她們突然意識到,以前失敗的投資的確是無法掌控最核心的東西,投錢進去等于給他人做嫁衣裳。她們以為自己懂餐飲,可依然沒有掌握核心技術,仍然要受制于人。資本雖然無孔不入,卻依然要服務于技術才能變現。
丁先生,你說得不無道理,我們也贊同。但如果我們投資在你身上,你不僅掌握了核心技術,還是控股方,我們的利益豈不是更加無法保證了嗎?白無雙問道。
丁曉峰點點頭,說道:不錯,你們有這種擔憂也是正常的,這就是合作模式和經營模式的問題了。我說過,合作嘛就要把權責分清楚,你們負責經營,我主管后廚,大方向和決策權在董事會,大家都有投票權和建議權,大股東保留一票否決權。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那就是盈利,在這個基礎上大家不應該有爭議,最有可能發生爭議的地方在于經營方向和理念。開第一家分店算是嘗試,在實驗中不斷糾錯,一旦這種模式可以復制,那我們會開第二家,第三家分店。如果第一步嘗試都邁不出去,一切豈不都是空想?
丁曉峰說的,正是七姊妹所想的。投資一家小飯店不是她們的目標,這個目標太小,滿足不了她們的胃口,她們的目標是一個集餐飲娛樂和文化為一體的生態鏈。但是凡事都需要有個開始和起步,不可能一蹴而就,只能循序漸進,一步步來。
我現在對你越來越好奇了丁先生,你說你一個整天在后廚忙乎的人,怎么會想到這些?年舒顏對丁曉峰越來越感興趣,這個之前她眼里的土包子,真的是不簡單。思維清晰,邏輯嚴絲合縫,跟他的身份十分不匹配。
丁曉峰笑笑,解釋道:我沒事就瞎琢磨唄,看看新聞,看看書什么的。人嘛,總是要追求進步的,不可能滿足于只是吃飽了睡,睡醒了吃,那活著跟豬有什么區別。
好吧,你的提議我們再考慮考慮,晚一些再給你答復。無論我們能不能達成合作,我都希望能跟你成為朋友。白無雙站起身準備走了,她們自己內部還沒有達成共識,需要進一步討論。
丁曉峰站起身,跟白無雙握了握手,淡淡地笑了笑說道:沒問題,只要你們不嫌棄,我倒是很樂意跟美女做朋友,秀色可餐嘛。
切,應該說,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對了,丁老板,上次來坐在吧臺的老板娘呢,怎么不見人了。如果你跟我們合作,是不是需要征求她的同意?年舒顏問道。
丁曉峰撇撇嘴,心想女人都有一顆八卦的心,說道:她返校去上海繼續完成學業了。放心,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不需要征求誰的同意。
打發走七姊妹,丁曉峰吩咐廚子和服務員打掃收拾店面,自己端著茶杯走到飯店門口,在臺階上坐下來,抬頭仰望了一會兒星空,又開始發起呆來。
飯店雖然盈利良好,但丁曉峰內心深處卻始終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危機感,而且越來越強烈,他自己也鬧不清楚到底在擔心什么。
就在丁曉峰傷神的同時,七姊妹聚攏到她們經常聚會的一家高級會所里,點了葡萄酒和果盤干果,繼續開會研究討論這筆投資的合理性與正當性,以及可能的預期。
大家都說說吧,我們有沒有必要冒這個風險,跟丁曉峰合作。雖然只打過幾次交道,但我對這小子還是有了較深的了解,的確是個精明難纏的角色。白無雙率先發言。
老二黃嫣搖晃著高腳杯,喝下一口葡萄酒,心有不甘地說道:這個窮小子現在真的是翻身農奴把歌唱,精得跟猴一樣。真是太失敗了,我們七姊妹才貌雙全,想不到在這小子跟前栽了跟頭,想起來就不服氣。
老三鶴飛雪表態道:沒什么可不服氣的,我倒喜歡跟聰明人合作。聰明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進退懂分寸,反而是一些蠢貨容易異想天開,老虎吃天無從下嘴。表面上我們雖然沒占到便宜,但卻證實了一種可能性。他有句話我很贊同,不知道姐妹們想過沒有?
哪句話?老七年舒顏問道。
鶴飛雪說道:他說我們可以去調查他的人品,證明對他的品行是十分自信的。雖說在利益面前道德不堪一擊,但凡事都是人做的,為什么有的人能做成,有的人做不成?這就跟人品和格局眼光掛鉤了。我寧愿跟真小人合作,也不愿意與偽君子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