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六花詩會這時也已進入高潮之中,唐家的花船已經啟航向首船緩緩駛去,首船停靠在秦淮河的中心,它的四周是參差排列的六個縱隊的花船,整個船隊就像是一朵綻放的牡丹一般美艷動人。
宋青沿著秦淮河邊尋找著任何可能打斗的場景,一路過來他抱著劍急匆匆而過,巡邏的官兵還以為他要生事,就暗中派了個人一路跟隨著他走了過來。
趙岳,李默等人乘坐的花船也行走在了秦淮河上,船上的學子們熱情澎湃,已經有幾首詩傳了過來,雖算不上頂尖但也引起很多學子的熱情。
只是到得此時秦穆等人還在暗中不動沒有詩作傳過來。
花船上李默笑著向趙岳等人拱了拱手:“諸位,如煙姑娘的花船已經來了?!彼S后用手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一艘打掛著礬字燈籠的花船,眾人紛紛傳頭望了過去。
“我看今日李兄的詩定能打動如煙姑娘的心,江寧才子佳人的故事又要在李兄身上重演了?!绷_星哈哈的笑到,眾人也都點點頭表示了贊同。
李默擺了擺手:“言之過早,言之過早啊,秦兄都還沒有出手我李默定不敢造次,今晚有秦穆在怕是要讓諸位失望了啊。”
“秦穆雖厲害,但是這些時日以來依舊沒有詩詞出世,怕是也拿不出手,所以選擇做個沉默的江寧第一才子罷了。”幾人話音未落,首船上的秦穆終于還是下了筆,詩詞傳過來,所有人的臉色都拉了下來,臉上張紅,像是被人扇了耳光一般。
秦穆在首船上應江寧太守的邀請寫了首“六花中月”將中秋的六花詩會盛況描繪得淋漓盡致,李默看著那詩詞臉上冒出了一滴滴的冷汗。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已經技壓群雄,關于秦穆的詩在那一刻也在眾多學子中間散發了過去,六花詩會的盛況在一瞬間達到了最高峰。
“李兄,你覺得秦穆的這首詩寫得如何啊。”書生笑著將目光投向了此時正低頭念詩的李默。
李默思索了片刻便笑了起來:“秦兄的詩確實厲害,我李默自然是服的。”他的手指敲了敲桌子,伸手將紙張遞給了身邊的羅星。
“秦穆這詩確實很有韻味,初看起來是在寫月,不過也能將其與秦淮河六花詩會的盛況相互呼應,筆法著實精妙,想來今年六花詩會秦穆當拿下第一?!绷_星點著頭站起身,他望向四周,那紙張隨風微微飄起。
“或許只有那首《桃花庵歌》方能與其匹敵了。”
羅星的話音雖不大,卻像秦淮河上吹過的狂風一樣將其他人掀翻在地,心中不免在暗處與其做了對比。
這些人都是懂詩詞的人,對于詩詞的好壞自然不能因為作者的品行來論,如果他們不知道宋青是什么樣的人,初看到這首詩時也自然會被詩中的磅礴大氣所折服。
如果那人在這里將會發生什么呢,羅星抬起左手手掌,擋住前方從岸邊茶樓飛翹的屋檐下閃亮的燈光,紅紙燈籠一閃一閃的照出行人的身影,他愣了半秒,臉上逐漸露出微笑。
此時宋青右手抱劍,臉上甚是焦慮,雙目左右轉動觀察著四周,這一路找過來倒是除了熱鬧之外沒有什么異常的事情發生。
沿著秦淮河彎曲的河道向下便走到了這里,途中遇到了由五六人組成的官兵巡邏隊,他們腰間挎著巴掌寬的軍刀,在來回走動中相互抨擊發出啪啪的聲響,跟軍靴蹭地的聲音混在了一起。
見他們向自己投來警惕的目光,他快速轉頭望向了秦淮河。
紅葉應該不會落入他們手里了吧,心中這樣想著,秦淮河中一艘花船轉頭橫切而出,脫離了整個花船隊伍,然后逆著秦淮河向上而行最后那艘船在他的左前方迅速擺尾向自己駛來。
花船上方幾個人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手中的折扇在胸前隨著花船來回擺動,向折扇上方看去那些人臉嘴角上揚露出莫名其妙的微笑。
他步入秦淮河邊,雙手在水中清洗了一下泥土,花船船首在前方緩緩指向他駛了過來,他起身后退幾步,花船上人影發出哈哈的笑聲,隨后折扇收起,有人走下了花船。
方才羅星在船頭看見岸邊的宋青,原本他只是以為自己眼花,他招來了幾位書生在船頭眺望片刻才最終確認那人就是宋青。
見宋青一身武俠扮相,一書生相繼便笑了出來:“書生當不成跑去當俠客,這裝扮倒是有劍指四方之氣概啊。”另外幾名書生便也相視而笑,隨即又長嘆一聲,嘆息宋青身世起伏的可悲。
花船船頭李默搖了搖頭,拍了一下羅星的肩膀笑到:“如果今日贏兄在此定要將其殺死在鋒利的筆尖之下,只可惜贏兄那日酒后胡為,被人拒絕,心灰意冷便不再露面于世?!睅兹艘查L嘆一番,表示了惋惜之情。
那日礬樓之事過后,贏振雄心灰意冷,像是人間蒸發一般,從耀眼的聚光燈下完全的退出了人們的視線,就連六花詩會這樣的盛大活動他都沒有前來參加。
有人在他家門外看到院子中的贏振雄每天孤坐在哪里,披頭散發目光呆滯,前來拜訪的人都被他一一婉拒門外。
為了一個女人到此地步有人笑他不過是癡癲情種干不成大事,也有人深深嘆息對他自甘墮落,埋沒才華的惋惜之情。
“贏兄今日雖然沒有前來,但是我等也不能辜負了贏兄對我等的期望,那宋青便在哪里,我等應該過去邀其上到船來,屆時揭露他的真面目。”
在礬樓事情之前,贏振雄作為“討伐大軍”的先鋒為整個討伐活動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江寧學子在他犀利的筆鋒下逐漸聚集,聲勢浩大,到后來宋青被趕出家門,學子們對贏振雄又多了幾分信賴,只是不曾想他竟出了那樣的事情,但是江寧學子依舊響應他的號召,要在六花詩會揭穿宋青。
“依我看邀他前來就不必了,看他那個樣子諸位覺得像什么?!?br/>
幾人倒也認真般想了想宋青此時的裝扮,羅星點頭笑了笑“倒像是俠客,宋兄弟有俠義之志,我等萬不可為難才對?!?br/>
“羅兄還是不了解宋青,宋青做此打扮就是想證明自己便是那詩中的桃花仙,看,白色長衣飄飄,岸邊花燈宛如綻放的桃花,此時又手中握劍,自有仙人降臨之景象啊?!笔种竸澾^夜幕在從花船指向宋青,瞬時船上一陣笑聲響起。
“走,我等前去迎接桃花仙人?!贝捕媸蛛p手交叉力從腰間向手上匯集,身體一斜船舵便向一側翻出,劃著浪花船尾切出船隊向宋青斜插過來。
李默等人走下花船向宋青迎了過來,面帶這笑容抱手行禮:“宋大俠,別來無恙啊?!?br/>
宋青有些無聊的看了看那幾個人,見到有人叫自己大俠心中一番竊喜,但是他在找人自然不想與其糾纏過久,打了聲招呼,他便繼續沿著秦淮河走了下去。
李默等人見宋青不理他們,便跨步向前緊隨其腳步,羅星等人也快步三三兩兩緊追上去。
“宋兄有何事竟如此著急,說出來我等幫你想想辦法,不必如此,宋兄走慢些。”幾日來練的呼吸吐納法,確實對他有很大的幫助,走起路上不再是腳筋之間的運動,氣血運通之后走起路來身輕如燕。
宋青用內力行走了一段距離,李默等人也已經氣喘吁吁,三兩靠樹大聲喘氣了起來。
“不知李兄找我何事啊?!彼吻噙\氣下壓腳跟落在了地上,他回頭看著此時正靠在樹旁,手腳顫抖的李默,滿臉大汗已經沒有了方才的風發意氣。
李默扶起蹲坐在旁的羅星走過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到:“六花詩會乃我江寧一年一度之盛會,我見宋兄那日在家宴之上,一詩便聞名江寧上下,然而江寧有人妒忌宋兄之才學,便挑起江寧學子與宋家的仇恨,連累宋兄被驅出家門,我等皆替宋兄感到不平。”
“宋兄,我等皆咽不下這口氣啊?!绷_星推著李默等話說了出來。
咽不下這口氣,我看是這口氣順得不得了呢,宋青心中想著,“在下也不過是沽名釣譽之輩,不值得李兄等人如此牽掛,如今事情已經發生在下也不想在追究此事,詩倒是不會寫。
李兄等人皆是江寧學子中的表率,如此重要的節日不可在此耽誤了揚名立萬的好機會,在下也有事要做就不打擾諸位了?!?br/>
見到宋青一再推脫,李默與羅星面色鐵青的擋在了他身前。
“宋兄莫要如此推脫,我等只是好意想請宋兄到花船上喝酒聊天,還望宋兄賞個臉?!崩钅斐鍪謹[出了邀請的姿勢。
“宋兄,請上船?!被ù陨隙卵刂哆吘従忨倎恚^上幾名書生向他們招了招手。
“宋兄說有要事在身,方才見宋兄雙目游離,環顧四周,定是在找人,今夜要找人自然是在船上找,今夜江寧所有的人都在花船之上,到了船上宋兄描繪一番我差下人去找便是?!?br/>
也是在這時,花船隊伍中的首船發出了稀稀疏疏的吵鬧聲,河面花船上的人分分抬頭望向首船,幾名官兵也行船向首船圍了過去。
宋青隱約感受到發生了什么,他一把抓住李默等肩膀:“能不能帶我上首船?!?br/>
對這突如其來的的轉折李默心中竊喜:“那是自然,宋兄弟想去哪里都行?!睅兹丝觳阶呱匣ù?,在花船上的幾名書生與宋青打了招呼,便坐一邊,幾個人又是一番竊喜,花船擺出一個巨大的波浪,船頭程拋物線般在河面畫了圓圈便順流而下,向著首船緩緩駛去,宋青站在船頭望向那邊錦旗招展,花燈閃爍的首船,心里已經在坐著各種預按,如果真的是紅葉,到時候自己應該怎么救下她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