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他還沒死。”胥余怪叫道。</br> 其他人也都發現了,紛紛從冰面上站了起來。</br> 海水從須佐能乎巨大的身體中退散,他又恢復了正常人的大小。</br> 藍色的光芒聚集在下巴、膝蓋、手指以及其他受傷的地方,他慢慢地……站了起來。</br> “我們還有戰力嗎?”胥余忍不住問了一句。</br> 眾皆默然。</br> 飛剪船已經傾覆,士兵們的手榴彈都交給了騎兵,阿貍的靈力消耗一空,虞姬的爆破箭用完了,就剩一個楊飛飛,她并不是戰斗型的。</br> 南宮修抽出佩劍,咬牙道:“飛飛姑娘,請你帶大王,還有阿貍姑娘、虞姬姑娘先走。”</br> 他剛才見過楊飛飛變成海豚的事,想來她帶上三個人逃跑是沒問題的。</br> 南宮修站起身來,大聲道:“大商的兒郎們,平安邑能有今日的局面,我們的家人能過上平安的生活,全是大王、阿貍姑娘、虞姬姑娘的功勞。保護他們,就是保護我們的家人。拿起武器,跟我一起斷后!”</br> “保護大王!”</br> 一句簡單的口號,斬釘截鐵!擲地有聲!視死如歸!</br> 飛剪船上乘坐的,全都是胥余最精銳的戰士。</br> 這一刻,他們全都拔劍在手,站了起來。</br> 胥余皺眉道:“飛飛,能把大家都帶走嗎?”</br> 楊飛飛黯然道:“對不起,我做不到。”</br> 胥余點了點頭,嘆了口氣,他真的沒有辦法了。</br> 便在此時,從遠處開過來一大群雙體帆船。</br> 之前,由于飛剪船速度太快,又在瘋狂地逃命,把那些雙體帆船都遠遠地甩在身后。</br> 等到胥余等人和須佐能乎打得兩敗俱傷,這些船終于趕上來了。</br> 跑在最前面的船是女防和孟增駕駛的,女防眼見須佐能乎居然爬起了起來,連忙喊道:“放箭!”</br> “嗡!”</br> 一陣箭雨,鋪天蓋地朝著須佐能乎射去。</br> 女防也不管須佐能乎死了沒死,自顧自駕著船往胥余的方向沖去,轉眼間開到了近前。</br> 女防喊道:“大王,快上船。”</br> 胥余松了口氣,笑道:“還好你們及時趕到,大家都上船。”</br> 這時又有一些雙體帆船開了過來,眾人紛紛上船。</br> 胥余望著前方黑壓壓的船隊,問道:“我們還有手榴彈嗎?”</br> 女防道:“沒了吧,當時都給騎兵了。”</br> 胥余郁悶地道:“媽的,弄巧成拙!”</br> 南宮修安慰道:“其實有手榴彈也沒用,咱們一共炸了他三輪,前后加起來,炸了得有一個小時,他也沒死。”</br> 這下胥余更郁悶了,有你這么安慰人的嗎?</br> 他無奈地道:“逃吧!”</br> 女防拿出一個鐵皮喇叭,大喊道:“大王有令,撤退!”</br> 水軍們聽見命令,紛紛繞開須佐能乎,朝北逃去。</br> 逃了半個小時,須佐能乎早被甩得沒影了,眾人才松了口氣。</br> 胥余想了想,道:“這次東征,到此為止吧。還是得給扶桑神族留點菜,不能都薅光了啊。不然人家發起狂來,我們也扛不住,這才一個須佐,后面還有兩個厲害的沒出來呢。”</br> 南宮修咋舌道:“這個就夠狠了,后面還有厲害的?”</br> 胥余點了點頭,道:“據我了解,扶桑的父神從泉水里洗左眼的時候,生出來一個神,叫做天照;洗右眼的時候,生出來一個神,叫做月讀;洗鼻孔的時候,生出來一個神,叫須佐能乎。須佐的本事你們也見到了,他兩個姐姐不定厲害成什么樣。”</br> 眾人一聽,皆盡默然。</br> 胥余忽然又想到一件事,說道:“攸侯,據你所說,神的力量來自人的信仰。那扶桑諸島的土人不過十萬之眾,他們的神就這么厲害。我諸夏的人口有數百萬之眾,諸夏的神得厲害到什么程度?”</br> 攸侯喜一愣,想了想,道:“這不一樣吧,諸夏人口雖多,但是神也多啊。”</br> 胥余擺擺手,道:“不不,扶桑的神更多。扶桑的父神伊邪那岐和母神伊邪那美,閑著沒事就天天造神,造了幾百個神,連伊邪那美拉的屎,都能變出幾個神。他們有多少個神,我也不知道,反正比我諸夏的神多。”</br> 攸侯喜如聽天書,不敢置信地道:“拉……拉的屎,也能變成神?”</br> 胥余點點頭,一本正經地道:“是啊,吐的痰也能變成神。”</br> 攸侯喜恍然大悟道:“難怪這些島民又矮又小。這么點人要伺候那么多神,一定是被壓榨得太狠了。”</br> 這回把胥余給聽愣了:“是……這樣嗎?”</br> 攸侯喜一本正經地道:“不然呢?”</br> 胥余想了想,點頭道:“沒毛病。”</br> 眾人正在閑聊,忽然聽見后方轟隆一聲巨響。</br> 大家連忙轉頭看去,只見最后方一艘雙體帆船飛上了半空。</br>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br> 胥余駭然道:“這廝又追上來了。”</br> 第四條,第五條……</br> 須佐能乎越來越快,后方船只紛紛發箭,但小小箭矢,根本就傷不得他分毫。</br> 胥余拿起鐵皮喇叭,大喊道:“全都散開,分散逃跑!”</br> 為今之計,只能跑一個算一個了,留在這里,全都得被這廝弄死。</br> 大家得了命令,連忙向四面八方散開,跑路。</br> 女防拼命扯著風帆,南宮修等人都拿起船槳玩命劃水。</br> 胥余心想:這有什么用?他自己跟著黑虎去過美洲,知道神仙飛起來,比音速還快。須佐能乎現在這個鬼樣子,完全是一開始沒防備,被攸候喜用手榴彈狂炸了十分鐘,受了重傷。</br> 后面他被搞怕了,一現身就撐著那個藍色護盾,嚴重消耗了他的神力。</br> 不過胥余也不想打消大家的積極性,畢竟,能快一點是一點,總比什么都不做的好。</br> 來到這個時空幾年,他第一次生出絕望之感。</br> 作為一個現代青年,他原本是不信鬼神那一套的。</br> 雖然在這個時空,神真實存在。但他仍然相信,憑著自己的科學知識,也可以獲得與神抗衡的力量。</br> 但是,直到這一刻,他忍不住閉上眼睛,在心中祈禱起來:“女媧娘娘,既然你在暗中關注我,總不能輕易讓我死了吧?這個日本神正在屠殺你的子民,你不能袖手旁觀吧?我的愛人、朋友,臣民全都在此,請你顯靈。”</br> 忽聽一個柔柔的聲音笑道:“你在向誰祈禱呢?”</br> 緊接著,攸侯喜、南宮修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聲道:“拜見娘娘!”</br> 娘娘?胥余猛地睜開眼睛,女媧顯靈了?我真的把她召喚出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