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掉微博,燕凜摘下耳機。</br> 明明他家里開著國內最大的娛樂公司,可他卻只能像個普通粉絲一樣通過網絡追逐心上人。</br> 甚至普通的粉絲可以直接過去見他,燕凜相信他要是敢出現在墨里面前,怕會被他打死。</br> 惟有“凜冬”可以刷一下好感,可是如果他馬甲掉了……還是會被打死。</br> 前景如此黑暗,完全是superhard模式。</br> 手機此時彈出一條微博消息。</br> 【李少天美麗奇緣苦追女神。小學妹林珊珊和老戲班小師弟,誰才是桀驁才子的真愛?】</br> 燕凜這一刻感到了世界的惡意。</br> 他想要接近墨里卻苦無門路,李少天卻可以將他和墨里的感情肆意揮霍。</br> 李少天的經紀人是個狠角色,深空影業目前的幾棵純金搖錢樹有一半都是她帶出來的,現如今自立門戶帶著一個李少天也混得風聲水起。如果她想要壓下李少天和墨里的“CP”傳聞,網上絕不會傳播得這樣廣,鬧得這樣沸沸揚揚。</br> 她有的是潤物細無聲的手段,現在看似都是網友的自發,不過是李少天方有意放任自流的結果。</br> 他也可以出手,可是經歷過拆遷一事,燕凜已經不敢隨意作些“我都是為你好”的決定了。</br> 至少目前來看,不只李少天從這些善意的調侃中獲利,人氣飛漲,墨里也得到了好處,有了固定的粉絲團,支撐起了他的戲班。</br> 雖然燕凜不認為這是長久之計。</br> 會客室的門打開,一個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br> “唉呀,燕少,真是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剛才臺里有個會,耽擱了一下,沒等急吧?!?lt;/br> 燕凜站了起來:“無妨,郭總,是我來得唐突。您叫我燕凜就好。”</br> “行了,不用跟你郭叔叔客套??熳?,快坐。”</br> 被稱作郭總的男人看上去四五十歲,長著一張和氣的圓臉,格子花紋的羊毛衫下突著一個脾酒肚,乍一看并不起眼,但是業內人士誰也不敢小瞧了他。</br> 郭陸明,他從三年前擔任S市衛視臺總監,每一年都有火爆全國的節目推出,收視率在各大衛視隊伍中一騎絕塵,使這個暮氣沉沉的電臺集團重煥新生,在留住老觀眾的同時,還吸引了越來越多的活躍于網絡的新生代觀眾。</br> 燕凜十分佩服這個男人的胸襟和眼光。</br> “你爸爸跟我說,你想進娛樂圈?”郭陸明看著燕凜笑道,“其實要我說,你爸爸也是太不知足,有個這么好的兒子還整天抱怨。孩子想進娛樂圈怎么了?就你這個條件,郭叔叔天天看明星看得眼花也找不出幾個比你帥的。我給你打包票,肯定能紅!”</br> 燕凜愕然了一瞬,無奈道:“不,郭叔叔,我不是想當明星,我只是想從事一些相關的經營事務?!?lt;/br> “那不就是接你爸的班?那他跟我怨天怨地,我還以為怎么了呢?!惫懨魈统鰺煻罚安唤橐獍??!?lt;/br> “您隨意。”燕凜道,“是這樣的,我知道您最近在考慮制作一檔比較有人文意義的綜藝節目,我對這個也很有興趣。”</br> “哦?說說你的想法?!惫懨黠@得很高興。</br> “S衛視已經有了相關主題的節目,多是以訪談或紀錄科普的方式存在,收視率不高,制作費用也少,臺里不指望它撐收視,更像是一種象征意義的存在。您想要做的,至少從經費上來說,讓臺里望而卻步了。畢竟在現在的大環境下,這種主題的節目,對于電臺最看重的收視率來說,會是一個很大的挑戰。”燕凜道。</br> “說得不錯?!惫懨餍α艘幌拢斑€有呢?!?lt;/br> “您曾經當過教師,恕我冒昧,您想做這樣一檔節目,是因為您相信它能像您過去推出的幾個欄目一樣風靡全國,還是更多出于一名教育者的心理?”</br> “好家伙,你可真是不客氣,臺里那里老領導們也沒有敢指著我的鼻子問我是不是好為人師的?!惫懨餍α似饋?,“你說得不錯。像過去三年那些吸人眼球的爆款節目,我們臺里多的是能人異士有的是奇思妙想,再加上流量明星的效應,想不紅都難??墒俏椅四敲炊嗄贻p孩子才看我們臺,天天就那么嘻哈一樂樂完就算,有時候還吵吵個沒完,也太可惜了?!彼f著嘆息了一聲,“看他們天天為了節目組故意安排的沖突話題吵來吵去,我們倒是熱鬧了,明星話題也有了,其他有什么意義?我總覺得我在帶壞年輕人?!?lt;/br> “大環境如此,年輕人也不需要從娛樂節目里受教育。”燕凜道。</br> 正發感慨的郭陸明瞪了他一眼,這是當面打擊他的理想主義:“那你來找我干什么?”</br> “我不認同您的教育理想,不代表我不認同您的節目?!?lt;/br> “你覺得這種節目有紅的可能?沒有明星,也沒多么可樂,我都看不到前景。所以我一直說服不了臺里?!?lt;/br> “我覺得您應該對國內的年輕觀眾的審美和愛好更有信心一些。”燕凜笑了笑,“這檔節目,風險是有的,而且很大,我卻很有興趣,也很有信心。我希望由我來組建制作團隊,請郭叔叔擔任首席顧問和總導演,您意下如何?”</br> 郭陸明驚訝地看著他,半晌大笑:“好小子,搞半天,你是來挖我跳槽的?!”</br> “不敢,只是我知道郭叔叔的本事,我想做出一檔優秀的節目,實在很需要您的指導。而且臺里觀望不決,就算最后批準了您的企劃,只怕也少不了資金方面的推諉。我來替您實現愿望,不是很好么?!?lt;/br> 郭陸明沉吟著,吧嗒著煙斗,看向燕凜:“我是很有興趣合作的。郭叔知道你從小就能干,但是這一次的資金只怕你也不好解決,以我的想法來說預算會很高。你爸可明言說了,不支持你干這一行。”</br> 燕凜笑了笑:“人才難得,錢不是問題?!?lt;/br> 郭陸明也被他的自信激起了激情:“是么,那你現在能拿出多少?”</br> “目前來說——”燕凜在郭陸明期望的眼神中,微笑著道:“沒什么錢。”</br> 郭陸明差點被他閃一個跟頭,沒有錢你充什么大爺呢。</br> 燕凜起身:“總之,我先來跟郭叔叔通個氣,只要您同意來替我擔綱制作這個節目,經費方面一定會滿足您的要求的。”</br> 郭陸明自然信他,燕家人還能差了錢兒?就算現在沒有,就算他爸卡他,他回去找個叔叔伯伯撒個嬌哭一下,還怕要不來錢</br> 能碰到這么一個財大氣粗的投資人,還和他的理念相合,他也沒什么好推托的了。他將燕凜送出公司大門,目送他開著一輛不顯眼的黑色奧迪絕塵而去。</br> “這哪像個才二十二三歲的孩子啊。”郭陸明摸了摸腦袋,“也不知知道燕周是怎么養兒子的。這么上進的孩子還嫌不滿意,人哪——”</br> 燕凜開著車,直接到了藍擎集團的地下停車場。</br> 這一片商圈就是S市著名的藍擎廣場,無論刮風下雨總是人來人班熱鬧非凡。穿過廣場再往前,那個被父親怨念了半輩子的燕家本部,像一柄藍色利劍直沖天際,“藍擎集團”四個大字帶著張揚的氣勢,聳立在高樓頂端。</br> 燕凜來之前先打了電話給堂哥燕深,此時直接乘電梯上了頂樓。</br> 電梯門打開,坐在前廳的三個秘書抬頭看他,一個笑容甜美的年輕女秘書上前招待:“燕凜燕先生是嗎?您稍等片刻,我去給您通知燕總?!?lt;/br> “讓他進來?!毖嗌畹穆曇魪拿貢业脑捦怖飩鞒觯貢B忙恭身請他進去。</br> 燕凜進了辦公室,燕深正埋頭書案,看也沒看他一眼,往前一指:“坐著等我?!?lt;/br> 燕凜只好乖乖坐下等著。</br> 在他們燕家,食物鏈最頂層的不是他爺爺,不是他父親,也不是他叔父,而是他的這位堂哥。所以他想突破父親的冷暴力封鎖,干脆直接來找燕深了。</br> 這一坐就是兩個小時,秘書來往幾回,有的匯報工作有的詢問日程,燕凜被冷落在一旁,只好靜靜地喝茶。</br> 好不容易等燕深忙完了一個段落,記起了他的弟弟,抬手把人召過去,皺眉看著他:“不是讓你好好上學?這么急著畢業回來干什么?!送你出去上名校是讓你這么敷衍的?!”</br> 燕凜忙道:“我沒有敷衍學業,我提前畢業的成績也是得到老師認可的?!?lt;/br> “回去給我傳一份成績單?!毖嗌畹?。</br> 燕凜只好答應。</br> “既然回來了就進公司來幫我吧,也了了你爸的心結?!?lt;/br> 燕凜忙道:“大哥,其實……我現在還不想進本部,我想自己先試一試,做一番事業看看。”</br> 燕深皺起眉峰,他倒沒有燕周那樣強烈地反對,只是打量了燕凜兩眼:“想做什么事?說說吧。”</br> “我喜歡我國的傳統文化,所以我想,做一檔相關的電視節目。”</br> 燕深的眉頭皺得更深了。</br> “我怎么不記得你喜歡傳統文化?你當年幫你姑姑經營方圓地產的時候,不是還說到地方傳統產業的沒落和商業價值的缺失。”</br> 燕凜:“……”</br> 不愧是成為燕家食物鏈頂端的男人,什么都不知道還能這么精確制導定點爆破,扎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