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梅子成熟的季節。</br> 老三親手摘下了一筐的梅子,望著蛇仙廟的方向發呆。</br> 也不知白玉醒來了沒有。</br> 沈君心不讓他們任何人去探望,生怕打擾了白玉的磁場,影響她的修復。</br> 這三年,他摘了好些梅子,都是為白玉準備的。</br> 第一年,青梅都爛在了竹筐里,發酸發臭流出了腐水,吸引了數的蒼蠅蚊蟲。</br> 他心痛不已,一番心血付諸東流,白玉也沒能吃上。</br> 有了第一年的經驗,第二年,他把采摘的青梅泡了梅子酒,抹上了糖做成蜜餞。</br> 可惜,白玉還是未能醒來。</br> 這已是第三個年頭了……</br> 他親手將新鮮的青梅送到了蛇仙廟,卻連廟門都未曾踏進,便被沈君心敵視的目光逼退。</br> “我曾聽我家小玉說起,青梅于你有著特殊意義,既是舊人心頭所愛,就不該轉送于她人。”</br> 沈君心陰陽怪氣,聽得老三火冒三丈:“在我眼里,白玉能吹響陰哨,就像我師姐一樣,你憑什么不讓我見她?”</br> 沈君心綠眸閃現,瞬間殺氣騰騰:“你的氣場與蛇仙廟氣場相斥,若是打亂了小玉的修復,我要你狗命!”</br> 吧嗒……</br> 青梅散落一地,老三看著廟內若隱若現的神像,真是這樣嗎?</br> 他的靠近,真會害了白玉嗎?</br> 他不知道,但沈君心既然開了口,他也不敢貿然去試,畢竟……他也很希望白玉能再次醒來。</br> “好,我知道了,我不會再來,待白玉醒來,勞煩你告訴她,我在縹緲墟入口等她,我種了一片梅子樹,釀好了梅子酒,制好了梅子蜜餞,她一定、一定要來……”</br> 沈君心陰沉著臉,那神色仿佛在告訴老三,他不會轉達給白玉的。</br> 老三失落地轉身離去,在梅子林邊搭了一間草屋,默默地耕耘,期待著結果。</br> 他望著蛇仙廟的方向,正想得出神,突然下雨了。</br> 他趕緊收起曬干的青梅,躲回了他的小茅屋里。</br> 剛推開門,便見里面正燒著一壺熱茶,沈君心黑著一張臉,身邊坐著一個巧笑倩兮的女子,正歪著腦袋朝他眨眼:“聽沈君心說,你這兒釀有美酒,做了蜜餞?”</br> 手里的簸箕咚的一聲落地,老三的心中涌出一道熱浪,跌跌撞撞地朝白玉沖過去:“你……你真的回來了……”</br> 白玉看著眼尾泛紅的老三,笑眼被淚光填滿:“老三,我回來了!”</br> 老三激動萬分,此時此刻,他只想抱著白玉。</br> 只有感受到她真實體溫,他才能確定,這不是夢!</br> 他張開雙臂,還未靠近白玉,身上就刺來一雙冰冷至極的目光。</br> 對上沈君心殺人的眼神,他的腳步不覺停在半路。</br> “你們先坐,我……我去拿酒!”他轉過身,向來冷清的臉上,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br> 沈君心雙手抱胸,悔不當初!</br> 又一只可惡的狂蜂浪蝶!</br> 見到他家小玉就往上撲。</br> 方才就不該心軟,轉達這次蒼蠅的話,就應該繼續欺騙小玉,他還在尋找師姐的路上。</br> 可惡!</br> 小玉居然還對他笑了!</br> 看來,必須將婚禮提前了。</br> 他已經迫不及待向全世界宣布,小玉只永遠……永遠只屬于他沈君心一人!</br> 老三樂呵呵地抱來一壇子梅子酒,泡了一年,如今下著雨,正好跟梅子酒正配。</br> 剛進屋,便對上沈君心吃人的眼眸。</br> 他心下一驚,難道,自己又做錯了什么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