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安靜的走廊上,傳來陣陣細微的呼吸聲。</br> 不是一個兩個……而是很多個!</br> 不同的呼聲,夾雜著夢話的囈語,還有很多磨牙聲。</br> 匯聚在一起就像一段交響樂。</br> 我第一次覺得,原來打呼磨牙的聲音,竟然能這么美妙!</br> 我飛快地看向身邊的門,從走廊的一頭跑到另一頭。</br> 每經過一扇或開或閉的房門口,我的雙腳都像踩在云端,輕飄飄,軟乎乎的,比蝴蝶還要歡快。</br> 她們沒死,還好好的活著!</br> 不知不覺,我已熱淚盈眶,感覺到女孩們均勻的呼吸,我笑得像個小傻子。</br> 青泠緊隨其后,嘴角含著笑,頗為欣慰地朝我點頭:“你成功了!”</br> 我真的成功了!</br> 我用陰哨吹出了高頻率的音調,救下了整棟樓的人!</br> 沈君心漫步至我身側,他的手心攥著一根幾乎透明的絲線:“晶的頭發……”</br> 那雙眸子隱藏著暗色,似乎有波光在流動。</br> 我興奮地看向青泠:“真是晶,看來我們猜得沒錯。”</br> 沈君心抬起眼眸正看向我,卻對上青泠疑惑的目光:“你也知道晶?”</br> 青泠知道這玩意,是看了七星閣的《西海訪經》,這應該是七星閣不對外傳的典籍,沈君心又是怎么知道的呢?</br> 沈君心淡漠地開口:“早年間打過一些交道。”</br> 然后他反問青泠:“你又是如何知道的?”</br> 青泠道:“前任師門的典籍。”</br> 我見他們一個二個相互試探,難不成這西海是什么不能去的地方?</br> 見我一臉懵,葉非晚小聲地提醒道:“你聽過東海、南海,聽說過西海嗎?”</br> 我恍然大悟,是啊,西海在什么地方?</br> 這應該不是我們現代人所說的地點吧!</br> “這是一片秘境,相傳在昆侖山上,藏著一個秘境的入口,里面是傳說中的西海,有很多珍奇野獸和不為人知的妖魔鬼怪。”</br> 能夠進入西海的,從古至今就沒幾個人,十個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br> 除了創世的伏羲大神,還有后來幾位比較有名氣的神仙,還有就是魔界和冥界的始祖進去過。</br> 青泠附和著點頭道:“七星閣道祖相傳是道教三清祖師中的玉清元始天尊下凡渡劫之人,去西海也是帶著封印的任務,自他出來以后,便封印了西海的出入口,你又是如何進去的?”</br> 他的目光似兩把尖銳的戳子,冷冷地扎向沈君心。</br> 就連我也跟著好奇,沈君心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出入西海,還跟晶打交道。</br> 沈君心略有些桀驁地揚起下顎:“封印算什么?你們不行,不代表我不行。”</br> 他似乎不愿再多說,轉而問我們是怎么出來的,居然還打開了生門。</br> “說來話長……”我挑著重點說,講到去樓下找蘇韻時,我心虛地閉上了嘴。</br> 這件事,就算我不說,沈君心的畏獸也會告訴他。</br> 與其從別人嘴里聽到,還不如我親口坦白。</br> 我緊張地握著沈君心的手,手心都在不斷地冒著汗:“對不起,我……”</br> 他灼灼的目光對向我的嘴唇,沒等我繼續說下去,他突然打斷我:“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br> 沈君心柔軟的指腹探向我的嘴角,深沉的視線滿是心疼,但更多的是卻是陰狠。</br> 他似乎猜到蘇韻對我做了什么,復雜的情緒交織在眼底,極力地克制著,感覺到我的窘迫和不堪,他阻止了我。</br> “已經沒事了……”他摸著我的頭:“是我沒保護好你……”</br> 沈君心薄唇緊抿,太陽穴都突突的跳了好幾下,什么都沒說,我都能感覺到他滔天的怒意。</br> 他掃視了青泠一眼:“我被困在局中,你身為小玉的師父,為何沒有護好她!”</br> 這質問的語氣,沖得青泠滿臉憋紅:“我怎么沒有?我跟著她到一樓,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出去……”</br> 原來青泠跟下來過,怪不得我出來這么久,他都沒有半點動靜。</br> 我扯著沈君心的手指:“不怪師父,應該是蘇韻故意設的陣法,他的目的,不就是引我下去見他嗎?”</br> 就算我身后跟著的是沈君心,恐怕也會被暫時攔在樓里。</br> 聞言,他的火氣消了三分,卻還是回瞪了青泠一眼。</br> 我們這邊火藥味漸濃,葉非晚都看不下去了。</br> “我說幾位,我們難得死里逃生,麻煩你們能不能別吵架?舞羅剎抓到了嗎?這樓里或許還有危險,你們能消停會兒嗎?”</br> 他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但話糙理不糙。</br> 我們還在這棟樓里,舞羅剎只是暫時被烏云所遮擋,誰也不知會不會有別的危險。</br> 沈君心暫時偃旗息鼓,他看向窗外逐漸透亮的天邊,沉聲道:“天亮了,今晚沒機會抓到舞羅剎了。”</br> 他把我往懷里攬去,柔聲在我耳邊說:“此地不宜久留,先出去再說。”</br> 柳云龍忿忿地一拳砸在墻壁上:“唉,居然讓她給跑了……”</br> 我們離開了5棟宿舍,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行走在校園的馬路上。</br> 望著逐漸變亮的天空,我把我的經歷,怎么破的陣法,都告訴了他們。</br> 只是說到青泠逼我時,我滿臉怨言:“師父你太過分了!你為什么每次都這樣。”</br> 我承認他確實很有本事,可他卻不是個好的師父。</br> 每次在緊要關頭,他就會簡單粗暴地逼迫我。</br> 青泠開口道:“人的潛能是無窮的,越是危難關頭,越能突破自我。剛才,若是我不逼你,結果會如何?”</br> 我頓時沉默。</br> 是啊,要是剛才他沒有按下【F1】鍵,我們現在或許還在那間宿舍里,跟屏幕大眼對小眼。</br> “但你也太冒險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成功?”萬一我真的很廢,就是沒辦法吹出高頻哨聲呢?</br> 青泠平靜地笑了笑:“那也無妨,畢竟做決定不是你,是我,你的良心可以好受一些。”</br> 說罷,他笑意更深:“這都是后話,我知道你一定能成功……”</br> 我嘴角微微抽搐:“那真是謝謝您!”</br> 我自己都無法確定的事,青泠卻十分篤定,我突然有種被人相信的感覺!</br> 我微微一笑,心里挺暖的,仿佛有暖流無聲地漫過。</br> “如今,你功力大增,也算是因禍得福。”青泠面不改色,但我卻見他暗自舒了一口氣。</br> 我點點頭,問向沈君心:“你們剛才被困在陣法里,也是險象環生吧?”</br> 他還沒開口,葉非晚就搶過話茬:“何止險象環生,簡直九死一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