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臨近的醫院,具體去了哪間,我也沒有仔細過問。”負責人頓了頓,似乎不敢相信傅言殤有這么大的孩子,又說:“傅少,你確定子洛是您的兒子嗎?子洛是個不太正常的孩子……”
傅言殤翻看著子洛的日常起居記錄,雖然表情沒什么變化,可我能感覺到,他內心的緊張和忐忑,一點也不比我少。
“子洛是我兒子。”
他的每一個字,都說得特別肯定。
負責人見傅言殤這樣說,也不好多說什么,打電話問送子洛去醫院的保育員后,欲言又止道:“子洛現在在市郊的醫院急救。傅少吶,這孩子有點自閉,平時都不愿意和人交流的……”
自閉?
我不清楚這是什么概念,只知道負責人的目光一直在閃爍,像是在避重就輕。
傅言殤大概也是這種感覺,拉著我的手就往外走。
十五分鐘后。
車子在市郊醫院門口停下。
我對這里的環境并不陌生,可之前只是去住院部看過方雅,根本不知道急救室和太平間就在同一個樓層。
生的希望在這里,死的絕望也在這里。
保育員坐在走廊,估計負責人在電話里跟他說了子洛是傅言殤的兒子,還沒等我們走過去,就哭著臉開口:“子洛的情況不樂觀,院方已經下達了病危通知書。”
我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走到急救室門口。
薄薄的一扇門隔絕了我的視線,我不知道我的孩子在里面經歷著什么,更不知道那扇門什么時候才能打開。
“子洛……你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我逼著自己冷靜,實在冷靜不了,就死死捏著拳頭,向傅言殤尋求勇氣:“你是醫學界權威,你一定有辦法讓子洛好好的,是不是?”
傅言殤邁步走到我面前,說道:“是。相信我。”
我重重地點點頭,也不知道在等待中苦苦煎熬了多久,反正急救室門打開的一剎那,凌晨的鐘聲恰好響起。
‘咚咚咚——’的,格外陰寒滲人。
我說不出那種聲音有多悲涼。
總之短短幾秒鐘而已,我的心頭便已掠過千百種滋味,就怕醫護人員說出來的結果,是我最不愿意面對的那一個。
傅言殤見我陷入了忐忑中,大掌一握,緊緊攥著我的手,然后示意醫生說子洛的情況。
醫生嘆了口氣,“那孩子,最多也就只能堅持十個月,若是十個月內不進行移植手術,恐怕……”
最后那幾個字,醫生沒有說出來。
可我和傅言殤都清楚,子洛的情況非常糟糕,不盡快進行移植手術的話,他真的會死!
醫生沉默了幾秒,又說:“不但如此,他的顱內有惡性腫瘤,這是導致失明的原因。所以,救治下去也只是盡人道主義而已。”
傅言殤眉心一蹙,“你的意思是,即使能在十個月內做移植手術,顱內腫瘤也會要了我兒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