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舊的神明轉身離去,新的神明在一片光輝中誕生,所有舊世界的生物都遭到追殺,只有于最黑暗的地下茍延殘喘
上古之書第三章第一節
“轟隆!”
“轟隆!”
頭部被雕成羊角的破城錘一下又一下的撞擊著黑暗宮殿厚重的大門。每撞一下,大門就發出一陣顫抖。
“砰嘩啦!”伴隨著最后一下有力的沖擊,堅固如磐石的大門也終于屈服在外來的暴力下。擋在進攻者面前最后的障礙被攻破了。
“萬歲!萬歲!”
伴隨著巨大的歡呼聲,全副武裝的人類的戰士從大門沖進了這黑暗宮殿。為勝利和希望所鼓舞,人流處于狂熱之中。已經沒有任何阻擋他們腳步的東西了。
踏進宮殿的瞬間,沖鋒的**驟然冷卻了下來。柱子上的火把依然在燃燒著,透過那些許的火光,戰士們能看見那遍布墻壁與地板的無數殘肢碎肉。
金屬的碎片混合在血肉的漿液中間,已經無法知道到底曾經是什么,到底是武器還是盔甲,正如同無法知道這些血肉碎片到底是屬于人類還是魔族,或者是屬于那個肢體部分。
“前進!”指揮官發出了繼續進攻的命令。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無論是什么,他們都必須去面對。
一路上沒有任何的抵抗,只有無數的血肉碎片向這批入侵者述說這里曾經發生的恐怖的戰斗,士兵們踏踩著血海前進,哪怕是他們中最勇敢的,都為著悲慘的場面所震懾。
到了,這是黑暗的大殿,這里也為碎肉血跡所覆蓋。人們可以清楚的看到,在那黑暗的王座下倒著魔王的身軀。昔日的恐怖化身如今躺在自己的血泊中,一動不動。這是唯一的一個完整的尸體。
“維夏成功了!”不知道誰第一開始高呼,然后,所有的人類都開始歡呼起來。人們互相擁抱,彼此親吻,有人跪在這血池地面上哭泣,有人舉起神圣的徽章向上神禱告,他們的勇士完成了那光榮的任務,恐怖的魔王已經被打敗了!
“維夏!維夏!”在這一片的慶祝聲中,少數的人開始尋覓他們的英雄,但是四周沒有任何完整的軀體。人們從歡呼中寂靜下來,每個人都四處尋覓英雄的蹤跡,但是什么都沒有,沒有幸存者,這里除了化為肉漿的尸體和金屬的殘片外,只剩下血。
“看這個!”
伴隨著一聲吶喊,每個人的眼睛都集中到了一個士兵的手上,他手上拿著一個金色的頭盔。
頭盔已經嚴重扭曲變形,如果里面曾經保護著一顆頭顱的話,那么這個頭顱已經被徹底的粉碎了。人們記得這頭盔的原來主人,那是那個給了他們希望,帶領他們起來反抗的人所戴的防具。
四周一片沉默。沒有人出聲,但是人們心里已經知道他們的勇士和英雄已經逝去,化為充斥大殿的血肉一部分。
“看啊!修羅”另外一聲驚叫響起,士兵們轉身看去,看到魔王的尸體正在移動。
魔王修羅掙扎著抬起他的上半身,看著這群嚴陣以待的入侵者,他發出了一陣狂笑。這個魔王和他的力量是如此的強大無情,哪怕他現在已經奄奄一息,也沒有人敢上前一步。每個人都緊握著武器,緊張的看著正在狂笑的魔王。
“趁現在享受你們的勝利吧!愚蠢的人類!”魔王用一只手指指向面前的敵人們,他的臉上充滿了扭曲的仇恨。“但是記的,我必將回歸!到那時,我將不是來征服,而是來毀滅!”
伴隨著最后的一個聲音,魔王的身軀無力的倒下,變成了真正不會動的尸體。
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來。
“維夏已經完成了他的任務,現在輪到我們完成我們的使命了!”年邁的將軍大步向前,“他已經成功的獵殺了魔王,我們必須完成我們的任務了!不要畏懼魔王的詛咒,我們要按照維夏的話做。把修羅的頭帶到神圣之地去。他永遠也休想復活!”
“人類萬歲!”他從魔王的身邊拿起魔王的配劍,用那劍斬下魔王的首級,舉起來大聲高呼!
“萬歲!”每個人都舉起他們的武器,大聲的歡呼,這是萬眾一心的勝利高呼。
神話之前,在那不可考證的古老年代,海魔,陸魔,空魔共推魔人修羅為王,發兵進犯人界
在經過了十四年的戰爭后,人類終于被異族的鐵蹄征服,修羅統一了魔界和人界。世界陷入黑暗,魔鬼恣意肆虐,人類在征服者的鐵蹄下,萬般苦痛
英雄維爾·夏克為了拯救人民,一個人登上神圣之地,在那里向上神祈禱。他不眠不休,連續七天七夜,終于感動上神,賜給他能和修羅對抗的勇氣和力量。
英雄率領人民對抗魔王,持久的戰爭拉開序幕。數不清的日夜,無數次的交鋒,恐怖的魔王終于倒在了英雄的劍鋒下魔族大軍隨之潰散,人類終于擊敗侵略者,重新獲得了自由。
但是有預言說修羅遲早會回歸,他將向光明和正義復仇!但是人們相信,英雄也會再次復活,將徹底的消滅魔王!
清晨,陽光剛剛出現的時候,一支軍隊此刻正集結在塔斯克帝國首都伊梅爾城外的閱兵場上。
這是一支純粹的騎兵,每一個人都穿戴著一致的騎兵重鎧,但是此刻這些統一的裝備卻不能改變這支軍隊的不統一,除了極少數能排成完整隊列外,有的的連個縱隊都排不起來,從整體看,整個軍隊散亂不堪,士兵們都在緊張而混亂的等待著他們的統帥。
他們確實是一支臨時拼湊起來的部隊,成分可以說是什么都有:被打敗的邊防軍的殘余,從軍事牢房里面放出來的犯人,從鄉下找來的民兵,專門舉行閱兵式用的儀仗隊還有首都的御林軍,宮廷衛隊,從最精銳到最差勁一應俱全。
塔斯克帝國的官僚機構已經竭盡全力動員了,但是在這個危機的時刻,在帝國的幾乎全部軍力都處于南方的時刻,他們能集中對抗北方入侵者的,也就是這么五萬人,這已經是極限中的極限了。
“大家安靜一下,安靜一下!艾爾達親王有話要說!”幾個軍官想讓軍隊安靜一點,但是卻是白費勁,安靜的早就安靜下來了,不安靜的則不會安靜下來,任你叫破嗓子也一樣。不過總體上,這支部隊終于排成了一個陣列,排滿了這個閱兵場。
一個穿戴著金光閃閃鎧甲的人縱馬飛馳過士兵前面。他一路看過了這支紀律幾乎和土匪一樣散亂的軍隊。雖然很不滿意,但是誰也沒有什么辦法了,整個國家在這個時刻可以調用的部隊都已經調來了,也只能湊起五萬人。
“士兵們!我現在要向大家宣布一個消息!”艾爾達縱馬直接跑上閱兵臺,用他所能喊出的最大的聲音說,這個聲音起了作用,喧嘩聲少了很多,人們不由的停止討論,想知道他想講什么。
“戰士們!你們聽著,我現在要向大家公布一個不幸的消息!現在街頭巷尾流傳的謠言已經成了事實!你們的皇帝昨日深夜,蒙上神招寵了!”
雖然這個謠言已經漫天飛了,但是還第一次被證實,每個士兵都停止了喧嘩,大家都在仔細的聽著這個年輕的親王的演講。奧雷爾陛下在銀龍城下戰敗而且身負重傷的消息早就已經被證實了,在這個國家危機重重的時候,誰都知道皇帝一旦死去意味著什么。皇帝陛下除了一個只有四個月大的皇子外,并沒有其他的直系繼承人,而有資格問鼎寶座的王族超過十個人。即使現在沒有外部威脅,這種情況必然也要引起一場爭奪皇位的內戰。更何況現在這個強敵入侵,國家動蕩的時刻。
艾爾達拔出星皇,這把劍是皇家正統繼承權的證明!他高高的舉起這把劍,讓初升太陽的光芒從劍身上反射到軍隊中。
“戰士們!我現在以攝政王的身份感謝你們,在這個國家危難的時候來到這里!就和你們知道的一樣,諾維,漢克森,蒙特尼三國聯軍已經距離我們的首都只有一天的路程了!現在你們的祖國能依靠的,只有你們了!”
整個軍隊現在都已經安靜下來了。士兵們不再私下說話,因為這個攝政王的話吸引了他們。
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統治者們一向是把軍隊當作武器來看的,只要求他們服從命令和聽從指揮,但是這個攝政王的話卻把他們當作是戰友和同胞。他不是在使用他們,而是在依靠他們。
“命運把這個沉重的責任交到你們身上,讓你們面對如此緊迫的局勢!南方的部隊全力以赴的抵擋著趁勝進攻的摩多克人,已經無法增援!你們的背后是我們祖國的首都,我們塔斯克人最重要的中心,但是你們都看的到,去年的地震讓它倒下了一半城墻,至今沒有修復現在已經不可能依靠它來抵抗敵人了!”
“士兵們!我們要在這故鄉的土地上和敵人戰斗,而且必須戰勝,否則就是滅亡!不僅是我們自身,也是塔斯克,我們的祖國的滅亡!一旦我們戰敗,所有虎視眈眈的鄰國都會馬上撕下現在中立的面具,他們會像蝗蟲撲向稻田一樣撲過來,把我們的祖國徹底的瓜分!你們現在只能依靠勇敢來守衛你們的一切,守衛你們的國家,守衛你們的土地,守衛你們的親人,守衛你們自己的生命!”艾爾達四顧了一下,現在即使是那些軍官們都把視線集中到這里來!根據傳統,將軍不可以把面臨的危機通知全軍,因為這樣可能造成恐慌而讓軍隊戰斗力瓦解。艾爾達這個做法讓所有人都感到吃驚。
“如果你們勝利了,那么我代上神向你們允諾,你們將獲得即使是你們年少時候的夢想中都無法達到的財富和榮譽!上神不會辜負世人的努力。我將按照你們的勇敢的程度,賜予與你們的貢獻相稱的報酬!”
人群中產生了一陣竊竊私語,不少士兵在彼此張望,他們的目光中有很清楚就能看出來的疑慮。
“我們的敵人有二十萬,對,是二十萬,但是他們有什么好怕的呢?因為除了這個數字以外,他們有什么和你們相比的呢?我們可是塔斯克人啊!我們的祖先,從這座美麗的城市開始,征服了遼闊的土地!他們北方擊敗了蠻族,西方打垮了游牧民,東方掠取了富饒的耕地和草原,南方壓制了驍勇的道爾魯人,建立了讓所有民族贊嘆的美麗富饒的大帝國!祖先征服了那么多的敵人,給我們留下如此美麗的國土,難道說,我們這些做子孫的還不如先人,甚至連守衛祖先奪取的土地的力量都沒有嗎?”
“我們面對的是像土狼一樣兇殘而怯懦的敵人!在兩年前,皇帝把他們徹底的征服和打敗,他們的使臣抱著皇帝的腳苦苦哀求,而且發誓永遠臣服!但是現在,在我們的國家遭受危機的現在,他們立刻就背信棄義的撕毀了盟約撲了過來!這種敵人有什么可怕的呢?我們邊境上的暗壁要塞只有三千的士兵守衛,但是卻抵擋這二十萬個懦夫整整一個半月!最后他們不是靠力量,而是靠欺騙來獲得勝利。他們招降了那支他們無法靠力量來征服的軍隊,然后卻背信棄義的把他們全部殺死!”
“士兵們!要記住,現在我們不僅僅是為祖國而戰,更是要為自己而戰!難道大家認為敵人光會占領城市卻什么都不會做嗎?在達姆河的西邊,敵人洗劫了每一個被攻陷的城市,把所有的人都變賣為奴隸,每一個進行抵抗的城市都遭到血腥的屠殺,他們連不能戰斗的婦女和小孩也沒有放過!一旦他們攻陷了我們的首都,那就意味著一場更大的屠殺,你們的妻兒老小都將是他們屠刀下新的犧牲者!”
“士兵們!我再重復一次,我們已經沒有后路!有后路的人可以成為懦夫,他們可以通過安全的道路逃跑,回到自己的國土家園請求收容,但這次,我們必須勇敢無畏。勝利和覆滅之間已經沒有回旋余地,或者戰勝,或者就是滅亡。如果命運未卜,那么與其死于逃亡,不如死于沙場,這樣在至少能用平靜的心咽下最后一口氣,至少你的妻子兒女將以他們的勇敢的父親和丈夫為榮!如果大家已經下定了這個決心,那么我們就已經勝利了一半,上神不會拋棄為自己努力的人們,他一向只會庇佑勇士!!”
“我現在發布我的命令,我的命令只有一個,就是沖上去,消滅敵人!如果有人后退,我立刻就砍下他的頭!我們不需要俘虜,因為對付那些毫無憐憫之心的禽獸不需要憐憫!上神將保佑你們這些勇士,你們的祖先將和你們同在!”
他竭盡全力喊出最后一句,下面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呼聲,士兵高舉起武器,用歡呼來回應這讓人激動的演說。
“上戰馬,全軍出發!”艾爾達發出最后一句聲音,隨即縱馬奔下閱兵臺。
伊梅爾西北大概八十公里左右,是一條滾滾的大河。這條河名為達姆河,正是這條河流滋潤了塔斯克草原,給這片降雨不多的土地帶來了生命和綠意。
這片草原是這個帝國的發源和核心。自從兩百年前這個帝國開始擴張來,這是第一次有異國的軍隊以敵對的姿態進入這里。
三國聯軍已經抵達這里兩天了,因為必須修復被塔斯克人破壞的渡口并制造渡船和浮橋,所以他們耽擱了這段時間。自從一個月前在那場會戰中擊敗塔斯克西北部主力軍隊后,聯軍一路長驅直入,勢如破竹。
塔斯克帝國已經沒有反抗的力量了,至少在聯軍內部人們都這么相信著,勝利的氣氛已經彌漫了每個人的心間。士兵們努力的勞動著,喜氣洋洋,似乎戰爭明天就可以以他們的勝利而結束了。
三國聯軍的總司令是漢克森享有盛名的大將維穆澤,此刻,他正和諾維軍的指揮官是亞瑟伯爵,蒙特尼軍隊的指揮官杜巴男爵一起集中在大帳里面,聽著偵察兵的報告。
“塔斯克軍隊已經從首都出發了,大約在明天早上抵達這里!”亞瑟重復了一次剛才的報告,然后露出一個笑容。“沒有想到他們還這么能打!”
“是迫不得已吧。”維穆澤同樣報以笑容,一邊用手輕輕的摩擦自己新制服的胸口扣子,但是彼此都知道這笑容后面是什么“他們的首都連城墻也沒有,在這里戰斗是他們最后的選擇了!對了,他們有多少人?”
“具體數目不清楚!”偵察兵回復。
“應該有兩三萬”維穆澤低聲的估計著,但是這個數目對于現在的聯軍來說應該構不成太大的威脅。“沒有關系,明天浮橋就可以完成,按照計劃渡河吧。明天我們拂曉開始渡河,敵人到達的時候,我們主力應該已經過河列陣了!”
正面戰斗他們不會有失敗的可能。
神歷1475年四月24日,也就是塔斯克帝國第十三位皇帝奧雷爾駕崩后的第三天清晨,漢克森,諾維,蒙特尼三國聯軍完成了浮橋,分三處開始渡過達姆河。
維穆澤騎著戰馬站在河邊,看著自己大軍慢慢的從狹窄的浮橋上渡過大河。設立三個彼此間隔的渡口與其說是軍事上的考慮還不如說是政治上的考慮,因為三支軍隊都迫不及待的想取得第一個進入敵人王都的榮譽。他們現在分成彼此無法照應的三隊,萬一受到攻擊,可能彼此無法照應。
河對面是一片綠色的一馬平川。這是十分優良的牧場。敵人的首都還看不見,但是他知道只要過了河,那座美麗富饒的名城就只有很短的路程了。
一名騎兵飛馳而來,直沖到差不多他的面前時候那個偵察兵才滾下馬來。
“報告將軍大人,他們來了!人數大概有五萬!”
“五萬人?”這個兵力比想象中的還強大,根據原來的預測,敵人這次組織的兵力不會超過三萬,如果這五萬人集中攻擊一個點的話可能一時難以對付但是偵察兵的下一句話解除了他的疑慮。
“他們分成三隊,一隊指向我們下游的諾維軍,一路正對著我們,還有一路指向上游是蒙特尼軍的右邊,而且他們還帶著一些渡河器材。”
“他們的指揮官是誰?”維穆澤松了口氣,敵人分散了他們的力量,這就沒有什么好怕的了。
“是艾爾達親王!”
“艾爾達?”維穆澤哈哈大笑,這個名字他知道,那個男人是塔斯克皇帝奧雷爾昨天已經傳來他死掉的消息了的情人,這個事情很著名的。他出使過塔斯克好幾次,雖然奧雷爾聲稱艾爾達是他的表弟,但是明眼人誰都能看出其中的真相。現在塔斯克居然輪到他領軍了,那么他們是真的是完蛋了。
“傳我的命令,軍隊慢速渡河,前軍背河列方陣,準備戰斗!召回偵察兵。”他簡單的發了命令,然后轉過馬頭繞著隊列巡視。今天的戰斗不會有什么懸念的那個孌童的本事也就是那么多了,誰都看的出來。他本來想兵分四路,分別三路攻擊三個渡河點,然后另外一路用船渡河攻擊聯軍后方,但是兵力不足,所以選擇了這么一個白癡的戰術。
“真可惜,如果他們選擇攻擊諾維人,我絕對不會從背后捅他們一刀的。”他心中有這么一點的遺憾。他本來打算是讓諾維人打前鋒,讓他們和塔斯克人拼個死活。老實說,要是諾維人被打敗了,他恐怕更加高興。這個國家確實強盛的已經對他的祖國造成威脅了。一旦塔斯克衰敗,那么他下一次應該和亞瑟以敵對的姿態在戰場相見。
滾滾的鐵流出現在視野的極限處,仿佛是一條線,一條微微抖動的,細長的線。但是即使相隔這么遠,依然看的出來敵人的隊列混亂這種拼湊起來的軍隊的表現也就是這樣了。
他掉轉馬頭向大帳里走去,心中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勝利!也許對于前面的敵人來說,昨天晚上宿醉的頭疼是更討厭的對手。
一隊陣型齊整的騎兵在他視野外正快速弛過。
“敵人似乎沒有向這邊過來啊”杜巴男爵就在蒙特尼已經過河的部隊中看著前面空蕩蕩的草原塔斯克的百姓早已經知道戰爭將來,逃散的干干凈凈。杜巴今年四十歲,正是一個人最壯盛的年齡,他并沒有什么特殊的軍事才華,但是他的勇猛卻為列國公認。傳說他的劍下已經倒下了過千的敵人。
“是的,將軍,根據盟友的情報,他們分成三路,兩路攻擊我們的盟軍,另外一路則帶著一些渡河器材繞過我們,似乎要在我們右邊渡河。”一個軍官回話。蒙特尼軍隊并未派出偵察兵,因為這完全沒有必要起碼杜巴覺得沒有必要。漢克森的偵察兵會帶來消息的。
“那么我們就這么列陣在這里干等嗎?”男爵有些惱怒起來,“讓士兵們快點渡河,趁那些家伙被塔斯克人糾纏住的時候,我們要第一批攻到他們的首都里面。”
“可是維穆澤大人的意思是大家都要小心先在這里等擊敗敵人后再”
“住口!你還是不是蒙特尼人!居然害怕那種敵人!立刻照我說的做等下,這是馬蹄聲?
確實是馬蹄聲,遠處傳來的仿佛是沉悶的鼓聲一般的聲音。那只有大量馬蹄敲擊地面才會有的聲音。
“敵人來了!全軍準備戰斗!”
杜巴這次的判斷正確,一支塔斯克騎兵很快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但是這支騎兵數量太少,只不過一兩個分隊,幾百個人,與其說像是來進攻的還不如說像是走錯路的。雙方的兵力相差如此懸殊,甚至根本就打不起戰來。你總不能指望一支兩百人的部隊進攻四五萬敵人吧?
蒙特尼人哈哈大笑,沒有人把這支小隊伍放在眼里。他們沒有主動攻擊,但是這支部隊卻不肯離開,就這么站在敵人大軍面前。
“大家上,把這些煩人的蒼蠅解決掉!”杜巴大聲下令。他的士兵開始向前緩步推進。敵人明顯被這龐大軍勢所震懾,未接觸就開始轉頭逃跑。看著這種情況,蒙特尼人紛紛猛追而上,士兵們不再有隊型,每個人都指望著在這場根本沒有懸念的戰斗中取得戰功。
不過杜巴總算還是有點常識。他雖然沒有阻止騎兵的追擊,但是還是很快收攏起步兵。在平原上,步兵是很難追上逃跑的騎兵的。
“別管那些人了,加快速度過河,我們過來多少人了?”杜巴滿意的看著敵人遭到優勢的已方騎兵追逐,被趕的遠遠的。
“我們主力已經渡過河了,但是輜重”
一名騎兵飛馳而來,完全不顧禮儀規定的那樣要在軍隊中央下馬,步行走過來,而是一路直奔而來,直到男爵的衛隊迎上去才擋了下來。
“怎么回事?”
“敵人來了!沿達姆河向我們沖來了!”
艾爾達騎馬飛馳在這片平原上。他低身伏在馬背上,任憑風聲呼呼的在耳邊掠過。這支一萬人的宮廷衛隊現在是艾爾達唯一,也真正能夠依賴的力量。他沒有自信能控制其他的四萬臨時拼湊的部隊,與其讓他們礙事,不如把他們當作誘餌。
他所做的與其說是計謀,不如說只是一些小花招。但是這些花招卻起到了他自己也沒有想到的后果當他的部隊順河沖過來的時候,敵人在他呈現一個長方形。縱深很大但是正面狹小的隊列,他們兵力的優勢的作用已經大部分被抵消了,而且因為很多騎兵已經離開了步兵,所以他們的隊列此刻相對松散。
塔斯克騎兵奔馳如飛,在敵人來得及變化陣型迎敵前就從右翼直插敵人腹心。艾爾達就在騎兵的前列中縱馬沖鋒,揮劍把一個一個迎上來的敵人砍死。即使是在塔斯克正規軍中,這支宮廷衛隊也是全軍的精華,士兵們個個馬術高絕,善使多種武器,蒙特尼人和他們猝然相遇,來不及攻擊或者投擲武器就被他們砍死,刺死或者奔馬踩死。兩軍相逢勇者勝,蒙特尼軍隊右翼終于被這兇猛的進攻打垮了,士兵們丟下武器,不受控制的開始四散奔逃!
百鬼斬開一個新的犧牲者的頭顱,血從切口飛灑出來濺了人一頭一臉,但是艾爾達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這里是戰場,是容不下任何一絲同情和猶豫的地方,要么殺人要么被殺是這個世界的法則,自從他十五歲第一次上了戰場他就知道了。
騎兵的鐵流奔騰而過,將敵人的戰陣沖擊的支零破碎。當戰馬的鐵蹄猛烈的敲擊大地時,大地發出了狂野的低吟。
敵人的第一戰線已經完全崩潰,只有少數最勇敢的士兵依然聚集成堆還在抵抗。艾爾達靈巧的指揮著軍隊,用軍旗來調整軍隊的進攻重心。這確實是一支可以讓敵人喪膽的精銳之師,士兵們如同棋子一樣忠實的服從著艾爾達的指揮。依然在抵抗的幾堆敵人瞬間就被聚集起來的,超過他們十倍的騎兵給圍殲或者沖散。艾爾達很清楚,這是一場實力懸殊的戰斗。一個不小心,一個判斷失誤,他就要出局。不過這樣才刺激,才能激發起他血脈深處的那份野性和敏銳的直覺。
敵人遠去的的騎兵終于趕回來,像牛皮糖一樣牢牢粘在塔斯克人的左面,阻滯他們的沖鋒,是敵人的指揮官卻沒有選擇趁這個機會收縮步兵的戰陣,反而驅動步兵反攻。他們的步兵居然在重騎兵面前主動沖鋒。
艾爾達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他向身邊的傳令官下了個命令。傳令官飛馳而去。
原本分散開掃蕩敵人零星抵抗的幾個千人隊迅速的重新集結起來。訓練有素的塔斯克騎兵很快完成重新編隊。除了必須的幾個大隊依然在抵擋住了敵人的騎兵的攻擊外,剩下則列成方陣向敵人反沖擊。宮廷衛隊驚人的戰斗力顯露無疑,蒙特尼步兵的在鐵蹄的正面猛沖下一觸即潰。
一切正如艾爾達所預料的一樣。
很久沒這種感覺了。他清楚的感覺到整個軍隊的動態。每次他親自指揮戰斗的時候,他總是有這種感覺。敵我雙方每一個變動,都沿著大地的震動,沿著他坐騎的身體傳達到他的心里。這是一種難以言語的歸屬感,仿佛他就是為了這戰斗,這殺戮而生的一般。他仿佛并非處于戰場上的一個點,而是站立在蒼穹彼方,用洞悉一切的眼光看待這場棋局的人。
每一個變化他都了然于胸。
整個軍隊已經變成了一個整體,一個統一的生命。軍旗和傳令官就是它的神經脈絡,無須太復雜的命令,它就能對艾爾達的意向心領神會。
屠殺和混亂還在繼續,敵人敗局已現。數量上的對比卻沒有帶來優勢,他們每一步都被艾爾達緊緊的壓制著。
一支孤單的騎兵從敵人敗退的陣容中突然撲出來,居然一連沖破了好幾波的阻擋,直向軍旗方向而來。
艾爾達看到了他的機會。他知道這一批的敵人是誰,那是他們的統帥,以勇猛著稱的杜巴。傳說他的劍下亡魂超過千人。這一小隊幾十名騎兵,只是戰場上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點。然而正是這一小點里隱藏著勝負的玄機。如果敵人能夠沖擊軍旗或者奪走它,那么他們的士兵就會得到鼓舞而堅持下去。他們數量上的優勢將會發揮決定性作用的。
不過那也得成功才行。
艾爾達下著命令,像手腳一樣自如的控制著軍隊。塔斯克軍隊像章魚一樣伸出觸手,從后面切斷了這個點和其他敵人的聯系。被斷絕了后路的敵人毫無退意,繼續狂怒的沖鋒,向他越來越逼近了。
艾爾達戴上自己的頭盔,用馬刺踢了一下戰馬,率領著衛隊迎著敵人沖上去。
他看到那個人了,那個穿著與眾不同的鎧甲的人。那個人手里握著一把比百鬼更大的劍,卻如同拿稻草一樣的輕松。巨劍左右揮舞著,以迅雷之勢轉眼斬下了四名塔斯克士兵。
“來吧,婊子養的!”杜巴狂怒的咒罵著,向艾爾達沖上來。怒氣蒙蔽了他的眼睛,他幾乎沒看到艾爾達的手在揮動。
“月牙!”
兩馬交錯,百鬼一下猛揮。一個碩大的身體卻如同一個破麻袋一樣一頭栽到了馬下。
“杜巴大人死了他死了”當這個聲音在戰場上蔓延的時候,蒙特尼人的斗志終于崩潰了,士兵們丟下武器,開始轉身逃跑!
艾爾達趁勢追殺。他及時的收斂住勝利中的塔斯克騎兵追殺逃敵的狂熱,重新編隊。塔斯克騎兵變成半月型,緊緊的壓迫的潰逃的敵人,把他們像趕羊一樣的趕向他們左側趕去。
“卑劣的家伙”艾爾達縱馬奔馳著,他低聲的自言自語。這場的單方面屠殺讓心中升起了一股宣泄的快感。他緊握著自己劍,加入這瘋狂而殘暴的殺戮之中,他心中的憤怒和痛苦全部發泄到砍殺之中。
“可是不會就這么結束的!”
在開頭那一陣幾乎可以算的上狂熱的猛撲后,塔斯克人的攻勢開始減弱了。勇氣和熱情不能抵消訓練和組織上的劣勢,一旦漢克森人沒有被這開頭的攻勢給壓倒,那么雙方兵力上的區別就清楚的表現出來了。
維穆澤看著河對岸的戰斗,敵人已經顯露出疲態而且顯得后勁乏力。就和一開始的預料一樣,只要采取守勢,等待敵人攻勢疲軟后反攻,勝利就是他的了。
塔斯克人一開始就不怎么嚴整的隊列已經出現瓦解的現象,他們的士兵依然在奮戰,但是卻無法抵擋優勢的敵人的不斷攻擊。維穆澤預先安排的四個騎兵分隊已經在側翼對敵人發動攻擊,給他們造成了巨大的損失,這支敵軍的潰敗只是一個時間上的問題了。
諾維和蒙特尼的情況應該也是類似,特別是蒙特尼,他們一定可以在那試圖繞到后方的敵人完成渡河前全軍渡過河,如果順利的話,那么他們將是第一個攻進敵人王都的。
真是有點可惜,他這樣想,杜巴實在太幸運了。他沒有遭到敵人的阻擊,這讓他最少多了三個小時的時間。而漢克森必須準備好面對來自河兩岸的兩場戰斗,也許,是最后一批進入敵人首都的。
一排火焰出現在滾滾河水上,直接沖向渡橋。
浮橋上已經沒有人了,但是這個場面依然造成了一些混亂。敵人把油脂放到木排上,然后在他們視線外把這種東西放到河里,用這無人控制的武器來攻擊聯軍花了四天時間制造出來的浮橋。這一招維穆澤都沒有想到,一些士兵試圖用武器來擋住些沖過來的木排,但是這個努力只是徒勞,火焰燃燒的很熾烈,那滾滾熱浪迎面撲來,人沒有辦法支持。
可惡,看起來敵人也不是那么好對付的,維穆澤焦躁的下令全軍保持鎮定。這個浮橋保不住了,但是這并沒有造成決定性的影響,畢竟即使只依靠過河的部隊,他也勝利在握。這種伎倆來的太遲了,大局已經定了。
一股人流在浮橋被熊熊火焰包圍的時候出現在視野的遠處!
“撤退!”說出這個字的時候是那么的不甘心,但是維穆澤知道這場戰爭他已經失敗了,在那些蒙特尼敗軍從側面沖到他河對面軍隊的隊列的時候就已經失敗了。完全潰散的蒙特尼人沖進了他的隊列,沖擊了整個陣腳。如果他在河對岸,也許可以勉強收攏軍隊,但現在做不到。處于混戰狀態的軍隊面對這個兇猛的側翼攻擊是沒有辦法抵擋的。河對岸的軍隊只是勉強的抵擋了一陣,僅僅是一小陣而已。
“將軍閣下”一個軍官從側面湊上來,維穆澤知道他要說什么。
“撤退!別管諾維人。””他轉過馬頭向后退去。趁現在還早,至少可以保留一部分軍隊。
神歷1745年四月24日,塔斯克攝政王艾爾達在達姆河邊趁敵人半渡而擊,以少勝多,擊敗了西方三國的聯軍。這場戰斗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開始,這次勝利與其說是他的功勞不如說是聯軍的愚蠢。因為聯軍內部矛盾重重,所以他們把兵力分成三個不能彼此照應的點渡河,結果讓艾爾達能夠打敗其中一路,然后乘勢進攻,造成聯軍的全線潰敗。
“親王殿下,敵人派使者來要求投降!”一個騎兵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興奮的跑到艾爾達的面前。敵人潰逃的部隊為了逃避騎兵的追殺,已經走投無路,不得不躲到了這片樹林里面。但是這是飲鴆止渴,因為這里很快就被塔斯克騎兵給包圍了,這些敗兵除了投降外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一個步行的使者向這里走過來。
“想投降嗎?真可惜,我不是奧雷爾,我是沒有慈悲之心的!”艾爾達摘下自己的頭盔和面甲。他露出一個笑容,但是這個笑容中殘酷的意味卻讓面前這個人嚇的連連后退。
“殺了他!”艾爾達轉身向身邊的人下令。
“可是”
“殺了他!!”
“親王殿下,他是來投降的使者啊”
“我說殺了他!!!”他把冷冷的眼神轉向那個多話的士兵,“難道還讓我說第四次嗎?!”
三名騎兵沖上去,那個使者想轉身逃走,但是即使戰馬都已經疲憊不堪,人的兩腿還是不能和馬的四腿比賽。他沒有跑出幾步就被騎兵追上,一把長槍從背后刺透了他的身體,把他釘在了地上。
“放火!消滅那些敵人!”
大火熊熊的燃燒起來,伴隨著滾滾的濃煙包圍了毫無準備的聯軍士兵。大部分人都在東奔西突自相踐踏的逃亡中被烈火吞噬,剩下的沖出樹林,但是卻遭到塔斯克騎兵的無情擊殺。
太陽西沉的時候,這場達姆河會戰結束!艾爾達取得輝煌的勝利,聯軍損失慘重,步兵幾乎不復存在!近二十萬三國聯軍中有十二萬人被殺,六千人被俘。艾爾達隨即下令將全部戰俘斬首,把他們的首級用尖木棍刺在下端,立在通向首都伊梅爾的大路兩側。這條路以后很長一段時間內被人稱為尸首之路。
天上的晚霞映照著還在熊熊燃燒的大火,仿佛是這個天地一起在燃燒。大火過后的樹林是一片焦黑,說不上那黑色的是血肉還是樹木焚燒后的結果。
艾爾達騎馬站在遠處,他的目光投向這火焰的彼方。沒有人知道這個統帥在想什么,士兵們則用畏懼的眼神看著這個冷血的軍人,默默的等待著大火的熄滅。
神歷1745年四月25日,在獲得勝利后,艾爾達派其他將領追擊敵人,自己則秘密率領部隊返回首都,隨即逮捕了首都內近一半的大貴族,包括18名王族成員。他以從聯軍手中繳獲的出賣文件為證據,沒有經過任何審判,將近1600人全部斬首,史稱“四月流血”。這次血腥的行動鞏固了尚不滿歲的小皇子的地位,但是卻導致了塔斯克第一次內戰的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