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不醉人，但酒傷人。
    周九鳳吐著，吐著，身子堅持不住了，等不到周大富回來，就上樓歇著去了。
    至于錦衣衛(wèi)，丟下她縱馬回了揚(yáng)州城。
    鎮(zhèn)上鄉(xiāng)親很快趕到客棧，全來恭喜余生成為鎮(zhèn)鬼司指揮使。
    小魚兒是鎮(zhèn)上百姓看著長大的。
    他從小失去娘親，身上穿著的衣服和鞋全是鄉(xiāng)親縫補(bǔ)出來的。
    因此聽到小魚兒成為指揮使后，大家與有榮焉，樂的合不攏嘴。
    按里正意思，要好好慶祝一下，只是考慮到小魚兒的手，暫將日子延后，待他穿上飛驢服再慶祝。
    送走鄉(xiāng)親后已到晌午了，白高興也回來了，只是不見小老頭。
    灰衫老者狐疑的詢問，被余生找借口搪塞了。
    白高興回到后院，見葉子高和富難得意洋洋的看著他。
    白高興一猜就知他們?yōu)樯醯靡?，但還是佯裝奇怪問：“你們得意什么？”
    葉子高道：“你知不知道，掌柜現(xiàn)在是鎮(zhèn)鬼司指揮使了?！?br/>     “知道，現(xiàn)在全鎮(zhèn)的耗子都知道了?！卑赘吲d說。
    這不是妄言，白高興回來時，見道士對一耗子閑聊，言語之中表達(dá)著余生出任指揮使的不屑。
    “那你知不知道，我現(xiàn)在是錦衣衛(wèi)統(tǒng)領(lǐng)?！备浑y得意說，“六大統(tǒng)領(lǐng)已成過去，現(xiàn)在錦衣衛(wèi)有七大統(tǒng)領(lǐng)?！?br/>     “那恭喜你了。”白高興說，“不過總是個副的，不大好，要不你改姓吧。”
    富難郁悶，他已經(jīng)因?yàn)檫@個被葉子高取笑過一次了。
    “姓是祖?zhèn)鞯?，哪能說改就改?！备浑y說。
    葉子高笑，“我若是你祖宗，肯定盼著你改姓。”
    “你大爺。”富難把余生這句問候人的禮貌用語用的爐火純青，張口就來。
    “你可以改姓為不窮，這樣不違你祖宗本意?！卑赘吲d說。
    “哎，這樣好，而且復(fù)姓既大氣又貴氣。話本演義中，只要出身豪門世家全是復(fù)姓?！比~子高說。
    不窮難？不窮統(tǒng)領(lǐng)？“什么亂七八糟的。”富難搖頭。
    他指著葉子高，反口取笑道：“他屈居我之下，與狗子同為千戶?！?br/>     葉子高不服氣，“那是被你搶先了，不然統(tǒng)領(lǐng)指不定是誰的，再說你還在毛毛之下呢。”
    “你不也在?！?br/>     “但中間夾著你就不一樣了?！?br/>     倆人拌了幾句嘴，見高興平平淡淡，不喜不羨。
    葉子高道：“你還不快去找掌柜？要個一官半職，日后說出去也威風(fēng)?！?br/>     “對啊，對啊。”富難附和。
    “哎呀，就是副都督，統(tǒng)領(lǐng)，千戶都有了，怕只能委屈你當(dāng)個普通錦衣衛(wèi)了?！比~子高仰著頭說。
    “也不錯了?！备浑y說，“錦衣衛(wèi)在揚(yáng)州城很搶手的。”
    “當(dāng)然，比我們還差點(diǎn)，不過你不要?dú)怵H，我會提拔你的。”富難說。
    白高興一直很平淡的臉這才笑起來，“不委屈，不委屈，掌柜的已經(jīng)給我一官半職了?！?br/>     他笑看倆人，“也不大，就是個左都督?！?br/>     葉子高和富難臉上的笑容消去了，“左都督？”
    “對了，掌柜方才說了，毛毛改為右都督，正好一左一右。”
    白高興走到富難跟前拍拍他肩膀，“你不要?dú)怵H，我會提拔你的?！?br/>     “不是。”葉子高更不服氣了，“你怎么從摳門掌柜手里搶來這位子的，我求半天他都不答應(yīng)?！?br/>     “所以說你們嫩?！卑赘吲d一笑，“我壓根沒求掌柜的?！?br/>     葉子高倆人更加好奇了，“難道你們有什么見不得的交易？”
    見他們往歪處想，白高興忙道：“我只是告訴掌柜的，我這半天在鐵匠那里幫忙了?！?br/>     “我去。”富難和葉子高異口同聲。
    他們向白高興豎起大拇指，“拍馬屁還是你會拍?！?br/>     高八斗，雖只會“嘿嘿”的笑，但他的友情在余生心中份量絕對不低。
    只要有什么好吃好喝的，余生絕忘不了八斗去，清姨的游人醉都被他倒給八斗了。
    現(xiàn)在白高興居然從八斗處著手，自然輕而易舉奪得了左都督位子。
    葉子高指著白高興對富難道：“這人別看老實(shí)，心里蔫壞蔫壞的?！?br/>     晌午過后，小老頭還不現(xiàn)身，一直到深夜客棧安靜下來，他才悄悄從后院擠進(jìn)來。
    看門的三只大鵝見是鏟屎的小老頭，才沒鬧出大動靜來。
    烏云漫天，客棧大堂伸手不見五指。
    他剛要摸黑上樓，寂靜中有人喝道：“秦守生！”
    小老頭身子一僵，見燈被點(diǎn)亮，余生、白高興等人坐木梯和長桌上看他。
    草兒和柳柳也在，她們絕不錯過客棧任何熱鬧。
    至于清姨，她才懶得管這等俗事。
    “嘿嘿。”小老頭干笑，“你們還沒睡呢?！?br/>     “少打岔。”余生說，“你就是秦守生?！?br/>     “秦守生？”小老頭眼珠子骨碌碌的轉(zhuǎn)轉(zhuǎn)，“他是誰？我怎么會是秦守生。”
    “好，你說你不是秦守生，那你敢咒秦守生兒子沒把把兒么?！比~子高說。
    “我好像和秦守生沒仇吧？”小老頭抬高聲音說。
    余生也踢葉子高，“世上秦守生多了，還有用詞兒文雅點(diǎn)，咱們是文化人?！?br/>     世上秦守生多就怪了。
    葉子高小聲嘀咕后又道：“那你敢不敢發(fā)毒誓，你若不是秦守生，你來生比狗子還丑?！?br/>     “我敢。”小老頭不帶一絲猶豫，來生再說來生，先對付眼前。
    “他承認(rèn)了。”葉子高回頭對余生說。
    “我哪里承認(rèn)了？”小老頭迷惑不解。
    “這么毒的誓一般無人敢發(fā)，你敢發(fā)足見你就是秦守生。”葉子高信誓旦旦。
    小老頭這才回過味兒來，敢情葉子高說不是秦守生，來世比狗子還丑。
    “哪有你這么逼人承認(rèn)是秦守生的?！毙±项^不悅。
    余生推開葉子高，“你這千戶不僅辦事不力，還敢貶損共事的同伴，罰俸半年。”
    富難提醒余生，“他不領(lǐng)俸祿的?！?br/>     “那就治你個治下不嚴(yán)，罰俸半年?！庇嗌f。
    “讓你多嘴。”葉子高樂了。
    余生指樓上，“姑蘇城的捉妖天師還在樓上，你不認(rèn)，我可就讓他們下來認(rèn)人了?！?br/>     白日聽捉妖天師說，秦守生被捉鬼天師身份所害，做下了不光彩的事，余生覺著自己得搞清楚。
    小老頭慌了，“余掌柜，客人都睡了，你這……”
    “關(guān)門，葉子高，咬人……”
    “嗯？”
    “不對，喊人。”
    “別，千萬別。”小老頭見眾人看他，無可奈何道：“好吧，我就是秦守生。”
    他低頭，等待眾人或取笑或憐憫或鄙夷。
    他以為，余生已經(jīng)打聽到他在姑蘇城做的事了。
    大堂很安靜，直到葉子高打破?！斑@名字，誰給你起的？”
    “我爹?！?br/>     “他跟你有仇，還是跟你娘有仇？”
    “滾你奶奶個腿，那是因?yàn)槲野㈡⒚星厝缬瘛！毙±项^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