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物資投放還有1分30秒。載有物資的飛行器在指定區域徘徊。
童夏靠著手環上的定位險險的躲過了幾個參與者,她抬頭看著飛行器所在的區域,腦子里掙扎著自己是否要去看一眼。去,無疑是個危險的決定,因為爭奪物資的過程怎么想都是大規模血拼的程度,但是不去......她就失去了任何獲得補給的機會,以她的身手,去搶別人的物資——簡直就是笑話。
童夏最后還是決定去看一眼,如果運氣好,她可以趁亂搶了東西就跑,憑借手環上的定位芯片,單純的想躲開別人還是有不小的優勢的。
童夏的算盤打的很好,然而在實行過程中出現了一點意外。
她只顧著躲避其他參與者,在半路上遇到了一只變異山龜。這種體型巨大的烏龜有著非常堅硬的龜殼,雖然動作比較笨重,但直線距離上速度也不那么慢,而且這種變異山龜脾氣暴躁,喜歡攆著一切它看見的“小動物”跑,人類——就體型而言,對它來說是個不錯的消遣玩意兒。
現在物資和其他參與者都被童夏甩在了腦后,她只想快點擺脫身后緊追不放的變異山龜。
手環上不斷有紅點靠近,然后又離開,因為變異山龜的體型實在太大了,而且防御超厚,沒人想要沖上去和它玩玩。被它踩上一腳,即便是蟲族也得粉碎性骨折,別說是脆弱的人類了。
之前提到過,童夏是個體能只有D的廢柴,這個D體能大概也就是大學里體能測試的時候800米堪堪及格,還是死去活來才能跑出這個成績的那種。所以在被巨型山龜追出1200米后,童夏的呼吸和抬腿都變得異常吃力。現在就靠著“不想被踩成肉醬”這個念頭在機械性地邁腿的童夏好幾次都生出了她要死者這里的感覺——
當然,事實上也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只是童夏的運氣再一次拯救了她。盤旋在c17區的飛行器開始向下空投物資,也許是組委會想要增加一些游戲難度,物資的投放點就圍繞著變異山龜。想要搶奪物資的人們不得不冒險靠近山龜,而有了其他目標的加入,童夏也因此獲得了再掙扎的時間。
“嘖,組委會很會玩兒嘛。”先前童夏看見的那個黑色防護服男人一qiang托放倒了一個女性參與者后,tian了tian唇,目光放在了那只山龜的身上。他拉開了手中實彈手/qiang的保險栓,瞄準了山龜。一邊說著“不知道實彈對付這種生物有沒有用處啊”一邊向著山龜無法縮進龜殼的頭部開qiang射擊。
“砰砰”兩聲qiang響,山龜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嚎叫,但并沒有傷到要害。只是那些試圖從山龜身邊拿去物資的參與者到了血霉,不斷有慘叫聲傳出,都是被暴怒的山龜踢到或是掀飛的人發出的聲音。
童夏根本不敢回頭,她只想跑出危險范圍,手環上密密麻麻的紅點也讓她非常不安。
“啊——”有什么東西絆了童夏一跤,慌亂中童夏匆匆一眼就看見了一個還帶著小型降落傘的包裹,不管三七二十一,童夏拽著包裹就跑。
有人見她抱著一個大包裹,沖過來想要搶奪,武力值極其落后的童夏直接被撞倒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那人興奮地抱起包裹,結果到手沒三秒鐘就被另一個人從側面插了一刀,兩人因為這個包裹廝打起來。
童夏瑟瑟發抖,后怕不已,還好她只是被撞倒而不是被人拿刀捅。
戰斗發生在幾乎每一個角落,這場游戲的參與者光是地球聯邦方面就有上百人,但所有人都是被打散投放的,所以組隊并不那么容易。誰知道說著自己是xxx組織的人到底是哪一方面的,這場游戲的殘酷程度和戰爭沒有什么區別,只是人數上要少了很多罷了。
究竟是誰提出這種游戲,這難道不是另一種層面上的戰爭嗎?
童夏一邊超功率發揮著她快要空白的腦袋,一邊想要找到離開的方法。她爬在有些泥濘的土地上,找一切可以躲藏的掩體,廢棄的機械、倒塌的大樓、蟲子的尸體......在一個被擊毀的MS邊上,童夏看見了一個矮小的身影。她正盯著一具尸體發呆。
童夏驚訝的發現,那個矮小的身影還是個孩子,而就在她/他的身邊堆放著兩個物資包。遠處,似乎已經有人注意到了那孩子,其中一人對著那孩子的方向舉起了手中的qiang。
童夏來不及多想便喊道:“小心。”
那孩子好像聽到了童夏的提醒,轉身的時候“剛巧”避過飛來的子彈。金屬彈頭打在廢棄MS的金屬外裝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那孩子拿起了物資包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童夏的方向,好像在思考該往哪邊去。
童夏看了一眼手環上開始移動的紅點,著急起來:“快點,這邊走。”
那孩子又愣了幾秒,才決定了什么,跑向了童夏的方向。離得近一點了,童夏才看出那個穿著紅色防護服的孩子是個長相漂亮的女孩兒。而且身上非常干凈,在童夏看來,也許這孩子之前一直被大人保護著,就是那個已經死去的大人,但現在沒人能保護她了。
至于她自己,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更別提多加個孩子了,頂多把她帶到安全的地方藏好。
童夏觀察過附近的地形,離她們不遠處的高地上有一棟坍塌了一半的大樓,那里附近沒有空投的物資,大樓附近和內部的復雜環境也比開闊地更好躲藏。
童夏跑在前面,幾次回頭都看見女孩兒不遠不近地墜在她的身后,看見那孩子沒掉隊,童夏就放心地往前跑。有警戒心是正常的,童夏這樣想。
而跟著童夏身后的女孩則看著童夏跑在前面的身影細數了一下有多少次可以殺掉她的機會......
嗯,總之童夏在女孩兒的心里已經和涼透的尸體沒兩樣了。
至于為什么不殺她,女孩兒想了想:可能是對方太弱了吧,明明自己和弱雞一樣還有空提醒別人,這種游戲難道不是敵人死的越多越好?弱雞現在還想帶著她跑/......童夏永遠不會知道,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短短的三分鐘內,她在女孩兒的心里由弱雞升級到了有意思的弱雞,也因此活到了后面得以展示某種技能從而走上抱大腿道路的巔峰時刻。
這棟倒塌的大樓此前應該是個辦公樓,通過勉強能走的逃生樓梯進入二樓后能看見一片片被劃分好的辦公區域。樓里很安靜,童夏抬手看了一眼手環,附近也沒有其他紅點。
終于能送一口氣了,童夏重重呼出一口氣,癱坐在一張辦公桌前。
女孩兒站在了離她不遠的拐角處,沉默地看著她。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童夏嘗試著找些話題:“額,那個,我叫童夏,你呢?”
“......琉璃。”等了很久,童夏才等到女孩兒的回答。出于意料的,女孩兒的聲音不是小孩子慣有的明亮清脆,反倒帶著淡淡的憂郁。
“琉璃。”童夏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和女孩兒漂亮的有些過分的容貌意外的貼合,就像是澄澈通透的琉璃珠,尤其是那雙紫色的眼眸,神秘而高貴,讓人挪不開眼。
“你在看什么?”琉璃歪著頭,問看著她開始發呆的弱雞。
童夏一下子清醒過來,她居然看著一個小女孩兒看呆了,她真的不是什么戀童的乖姐姐。
“咳,那個——”童夏別扭的轉移話題,“你一個人可以嗎?那什么,我很弱沒辦法多帶一個人......”說著,童夏自己都想掐自己一下,為什么會直接提出這個,這對一個孩子來說是不是太殘忍了。
“嗯,你很弱。”琉璃點了點頭,看來弱雞有自知之明。
“嗯,所以——什么?”童夏詫異地看了一眼琉璃。
琉璃道:“我看見你被搶走了物資。”說著,她走到了窗邊,微探出頭,“山龜被打死了,外面的爭斗馬上就要結束了,在遠處潛伏已久的人會很快地打掃戰場,你連撿漏的機會也沒有了。”琉璃用一種陳述事實的淡漠語氣說:“打不過別人就沒有氧氣包和食物,你很快會死。”
童夏瞪大了眼睛,看著面無表情的琉璃,忽然產生了一種她帶回了一個可怕的小孩的念頭,她又想到了當時琉璃面前的尸體,不會是......小女孩兒殺掉的吧?
看著表情驚駭的童夏,琉璃繼續道:“不過,組委會好像還準備了其他物資。謝謝你帶我進這棟大樓。”說完,她彎腰撿起了一盒像是子彈的東西,看了一會兒又扔掉了:“沒有qiang,這個沒有用。”
琉璃好像真的是對童夏道了個謝,然而就轉進了大樓的其他地方。而童夏,還愣愣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這個面無表情的道謝,她真是收的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