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稻很慶幸,男人只有外出打獵的時候獸化,平時在部落里從不獸化。不像那些小孩子,獸化不獸化很沒規律,似乎無法自己掌控,有時看小家伙們滾著滾著就滾成了人,或者跑著跑著就成了獸,她還有次看到一個媽媽抱著小男孩喂奶,結果小男孩忽然變成小野獸,媽媽倒是毫不在意的繼續喂奶,蘇稻卻被嚇得一個激靈,后又想到那孩子牙齒都沒長出來,不會吃人的,可突然看到就是沒法冷靜。
蘇稻沒有再逃跑,天氣越來越冷,她已經縫好了自己的衣物和褲子,毫無美觀可言,只管保暖。獸皮很厚很臃腫,穿在身上像個球,背后看更像直立行走長著黑頭發的雌獸。但是真皮就是不一樣,里面不用保暖衣和毛衣已經非常暖和,只要不出門,身體就很舒服。
蘇稻非常怕冷,這兒的石屋子都沒有門,敞進敞出,冬天一來,寒風呼嘯,男人見蘇稻太冷,于是弄一塊大石頭擋住半邊門,晚上睡覺更是全部擋住,可這樣一來,石頭屋子完全封閉,睡熱了一點不透氣,別說蘇稻夜里呼吸難受,男人更是受不了的跳起來狂叫。夜里睡不好,白天打獵就危險,男人似乎很苦惱。
蘇稻不想受罪,于是指著砧板不停在門上做手勢,感覺男人似乎聽懂后,蘇稻為了以防萬一,跟著男人走到樹林子里,看著男人拖回來一顆粗大無比的樹,男人嚎叫幾聲,另有幾個男人拿著鋒利的大石刀出來幫忙,他們力大無窮,輕輕松松斬斷大樹,照著砧板的樣子整出一塊厚重幾倍的大木板,男人高興的拖著木板蓋在洞口完全遮掩住,但是男人一放手,木板就倒在地上。
男人試了幾次都無法固定木板,頓時氣得跳腳,瞪著木板嚎了半天。
蘇稻靜靜想了很久,找了一塊小木樁和一捆甘草,蘇稻示意男人將木樁****木門里,男人咔嚓一下便插了進去,再次將木板放在門口,蘇稻便用甘草綁住突出的木樁,甘草另一端則系在屋中一塊突起的石頭上,如此固定住,木門終于沒有倒下。
蘇稻在屋子里松口氣,男人在屋外興奮的叫個不停。蘇稻解開甘草,木門頓時倒下。
這門很不方便,但有總比沒有的好。
而且特別在門上方留了孔,方便透氣。
當第一場雪染白大地后,蘇稻感嘆冬天真的來了。
蘇稻再也不出門,男人們卻依舊隔一天或者兩天出去一趟,可是帶回來的獵物比以前少了很多倍,連續五天大雪后,男人們便暫時停止了打獵,和女人們一起呆在屋里。
這讓蘇稻很郁悶,卻無可奈何。
男人呆在屋里除了吃飯睡覺,其他時間要么對蘇稻雞同鴨講,要么就打磨石頭和骨頭,蘇稻看著他慢慢的將那些東西磨的有模有樣,不由心里佩服。
男人終于發現了蘇稻那些刀具的好處,雖然都特別輕,男人幾乎用力就可以折斷,但是這不妨礙他對刀具的鋒利度贊嘆。
不過男人沒用那些刀具,反而對蘇稻嘰嘰呱呱說了一堆,蘇稻有聽沒懂,只好無視。
男人不出去打獵,他們的食物來自儲存洞中的那些紅皮小豬。
男人每天中午拿出一只紅皮小豬走出門,在部落有一間很寬敞的石頭屋子,那屋子上面只蓋了一半遮掩物,冬天在屋子里燃著火堆可避雨,大伙全都拿著自己家的儲存食物去那屋子里燒烤。
烤熟后拿回來,男人首先分給蘇稻紅皮小豬屁股那兒的肉,蘇稻胃口小,吃飽了剩下的就是男人的,男人留下另一個屁股肉,其他全部吃完,到了晚飯時,男人將剩下的屁股肉拿去煮成滾燙的肉湯端回來,從儲存洞里掏出幾個番薯,男人啃著冷冰冰的番薯,將肉湯遞給蘇稻吃,蘇稻悶不作聲,她看出來這碗湯的分量是她的飯量,她如果吃飽,最后只會剩下一點給男人,對于他來說不可能吃飽的量。
蘇稻一口氣喝了半碗湯,啃了幾口肉,吃了一個番薯便不吃了。她不是怕他餓到,只是不好意思什么也不干卻比他吃的多。
男人催著蘇稻繼續吃,蘇稻堅決不動搖,最后肉湯都快冷了,男人只好趕緊吃完。吃完所有東西后很開心的抱住蘇稻,蘇稻覺得他大概誤會了自己心疼他。
大雪一直沒停,男人們一直沒出去,慶幸的是各家早就備好了過冬的食物。像男人那樣一天只吃一頭紅皮小豬和番薯,熬過冬天足夠了。蘇稻對儲存洞里堆成小山似地紅皮小豬很感興趣,番薯這東西在冷天長期儲存并不難,但是紅皮小豬是死掉的獵物,男人在冬天之前將帶回來的小豬全部塞進去,只吃小豬以外的東西。他特意將小豬全部留到冬天享用,證明小豬肉質很特別,利于長期保存。蘇稻雖然好奇,但是沒弄懂它們有什么特別,肉吃起來挺嫩,能填飽他們的肚子,這才是最重要的。
這兒的季節和地球差不多,隨著儲存食物的慢慢減少,冬天也在慢慢過去。蘇稻沒有鞋子,整個冬天都不敢出門,赤腳踩在冰雪上,這么刺激的事她受不了。男人幾乎掏出所有獸皮遮住蘇稻,整日只讓她露出一個腦袋,蘇稻很難過,但是沒有辦法,她天天祈禱春天快點來臨,因為她整個冬天沒有洗澡。不說身上,光是頭發已經讓她快崩潰了。她曾經試圖讓男人找東西燒熱水讓她洗澡,但是打了半天手勢他沒懂,蘇稻完全找不到能代替澡盆的東西,只好作罷。
儲存洞里還剩下最后一點食物時,天氣終于轉暖,大雪悄然融化,太陽日日高掛,但屋外的風依舊冷,這樣的天氣里,部落里上百男人興致高昂的沖向山林,開始這一年第一場狩獵。
春天來臨,意味著萬物復蘇,每天的食物有所改善,不用光吃紅皮小豬了。他們開始帶一些羊鹿回來,不過數量稀少,夏秋季才是旺季。
大約四月初的一天,艷陽高照,蘇稻在男人走后,獨自在屋子里研究怎么做出一雙更好的鞋子,隔壁的女人忽然闖進來,拉著蘇稻就往外跑,蘇稻莫名其妙站在空地上,見部落里幾乎所有年輕女人都聚集起來,她們人人拿著簡陋的武器,氣勢洶洶的往外跑,蘇稻云里霧里被隔壁的女人拉著跑,幸好她體重輕,那女人拉著她毫不覺得拖累,蘇稻緊張的望著大家,怎么看都覺得這些人是要去打架?
一路跑了很久,大家出現在綠草如茵的平原上,旁邊就是山林,還有湖泊河流,景色很美。但是蘇稻看到不遠處也有這么一大群高大的女人在徘徊,頓時曉得事情不妙了。
果然還沒等她想好怎么辦,兩方女人已經互相沖擊過來,她們四肢修長有力,扭打起來有模有樣,震耳欲聾的怒吼聲一直回蕩在蘇稻耳邊,蘇稻膽顫心驚的左躲右藏,可別人不是瞎子,對方立即有人發現了矮小的她,雖然她看起來像個沒長大的雌性,但是這時候誰管你,蘇稻頭皮一疼,被一個女人輕松的拽到在地上,蘇稻眼淚都快出來,那女人掄起拳頭便朝著蘇稻揍過來,蘇稻再也顧不上疼,使出吃奶的力氣擋住那拳頭,但是體格相差太大,擋住的結果便是自己的手更疼,蘇稻沒辦法,狼狽激靈的滾到旁邊,抓起一把土便朝著那女人臉上灑,女人眼睛沾上一點土,自然的閉上,蘇稻趕緊朝著另一邊躲閃,蘇稻沒有逃跑的罪惡感,她理所當然的往山林里跑,那兒看起來興許可以逃掉,但留在草地上準被發現,蘇稻氣喘吁吁拼命奔跑,眼看就要跑進林子,后面傳來追趕的聲音,蘇稻直接護住腦袋從山坡往下滾,下去后迅速爬起往林子里鉆,樹林很密集,地上的野草繁多,蘇稻一雙腳磨的亂七八糟,可那個女人窮追不舍,蘇稻停下就要挨打,死也不能停!
蘇稻已經慌不擇路,只顧慮著后面的腳步聲,卻沒注意前面的危險,當腳下一空,隨即背后一疼,蘇稻悶哼一聲,醞釀半天才緩過勁,迷糊糊抬頭看天,天空只有井口大,而她,成了井里的青蛙。高大女人站在洞口朝下望,蘇稻害怕被發現,趕緊往黑暗深處爬過去,緊張兮兮爬了很久,蘇稻終于發現不對勁,周圍太安靜了,而那個女人并沒有追來。這個洞不深,為什么那個女人不追她?
蘇稻臉色煞白,想不也想便往回跑。
“嘶嘶~嘶嘶~”背后傳來的聲音讓蘇稻毛骨悚然,這聲音比那個女人的吼聲恐怖太多,蘇稻差點軟了骨頭,咬牙保持最后的理智瘋狂的朝亮出爬動。
但是,冰涼涼的東西纏住了蘇稻的腳,蘇稻尖叫一聲,猛然被那力量扯回洞內深處,地面刮的蘇稻的肚子和胸口生疼,蘇稻只恨自己為什么沒有昏死過去,不敢想象自己活生生被怪物咬死的畫面。
腳下的束縛離開,蘇稻立即爬起來往旁邊躲,這一動,蘇稻才發現洞里有奇怪的亮光,一閃一閃的,很微弱,但是特別多。蘇稻定眼一看,渾身力氣頓時被抽干,那些閃爍的亮光是大蛇的鱗片,而這兒,是一個蛇窩!一眼瞧去足有十幾條蛇盤桓在一起扭動,其中最大的一條吐著蛇信冷冷的盯著蘇稻,蘇稻二話不說,摸到墻壁,探頭便自己撞上去,撞一下沒暈就撞兩下,兩下不夠就三下。可是蘇稻腦袋都撞破了還沒暈,正眼淚鼻涕哭著要繼續,一只手卻緊緊拉住了她。
蘇稻愕然回頭,眼前哪里還有什么蛇,只有一群身材修長,長相陰冷,頭上沒毛的人類!
為首是一個男人,后面十幾個全是女人,女人們的身后還嚴嚴實實遮著滿地白花花的蛋。
“嘶嘶~”男人張嘴說。
蘇稻一哆嗦,渾身發涼虛弱無力,大概頭上出了血,她終于開始犯暈了,在那男人陰冷的再次嘶嘶時,蘇稻如愿以償的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