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聞言嘻嘻的笑了起來,笑得嘴角兩邊口水嘩嘩,少族長皺眉望著這奶娃子,心里想這孩子還小,似乎還不會說話,不知道聽不聽得懂他所問的,少族長正琢磨要怎么說。腿上忽然一疼,少族長愕然垂頭,只見小希不知何時巴了過來,抱著他的腿笑嘻嘻的啃,啃了幾道牙印和濕漉漉的口水……
“小希!”昂厲聲呵斥,小希嚇一跳,忙松開少族長,翹著小屁股跌跌撞撞的撲向昂,抱著昂磨蹭,張嘴哇哇亂叫。
昂聽了一知半懂:“小希知道人家在跟你說什么嗎?小希有什么打算?”
小希順著昂的腿爬上昂的背,抱著昂的脖子哇哇叫,少族長這下聽懂了,小家伙在說:“你比我爸爸香多了……不過我爸爸比你好,你兇,長的好兇。”
少族長凝眉,香?他想了會,身上的香味大概是小女兒留下來的。兇?少族長輕笑,不兇怎么能服眾,就是要兇的令人害怕才叫男人。
少族長不耐煩的問:“你要跟我走嗎?島上有很多你的族人,他們會教你生存的本領,教你打獵,還有將來你可以選擇最適合你的同族妻子。”
“妻子是什么?能吃嗎?”小希眼巴巴的反問。
“……”少族長沉著臉看向昂和蘇稻,似乎在鄙視這兩個大人沒教好孩子,蘇稻不以為然道:“你跟一個還在吃奶的孩子說妻子,還不如一盆牛奶有誘惑。這位少族長,你也是為人父母,應該可以體諒我和昂,小希是我們唯一的孩子,不管長的和我們像不像,這個事實都無法改變。我們離不開他,他也離不開我們。就算他一時新鮮跟你們走了,過不了一夜絕對又會想我們,你是別人的父親,卻無法做每個人的父親。小希的父親只有昂,他要如何成長,昂會教導他。至于長大以后,我就隨便小希了,他要去哪里都可以,那時候他自己可以做決定。你們都是智慧高的種族,既然如此,肯定能理解我的話。”
少族長聞言抿了抿嘴,忽然看向昂:“能告訴我,你的父母是什么樣的嗎?”
“……不知道,沒見過。”昂寒著臉回答。
少族長若有所思的點頭,忽然對昂說:“這樣吧,我派一個人出來和你比試,如果你贏了,我就等你兒子長大以后再征求他的意見。如果你輸了,我現在就帶走他,當然他的父母還是你們,長大以后他也可以回來看望你們。”
“和你比嗎?”昂躍躍欲試。
少族長搖頭:“不用我出場,我找一個族中的勇士饑渴,班,你和昂比試,記得不要取性命,還有,不要用聲音。”
班點頭:“好,這樣挺公平。”
人群頓時退開,讓出一塊空曠的比斗場所。
昂早就準備充分,面對純種的金色獸人,昂絲毫不畏懼,反而很興奮。昂咆哮一聲,變成了野獸,漆黑的獅子身軀,金色的大翅膀,黑色的尾巴,尾巴尖子還有一點點金。
眾人看著這樣的昂,人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猜想。琢磨著昂到底是怎么出生的,昂的身上必定有他們種族的血統(tǒng),不然,不可能生出小希。
少族長盯著昂,陷入沉思之中。他們種族重視血統(tǒng)重視族人,他實在想不出來會有誰和別的種族生出一個雜種昂,而且昂這么大了,那個人年紀應該不小了,會是誰呢?少族長滿腹疑問。
那邊,昂和班已經熱烈的打了起來。
場外看戲的人很安靜,跟在少族長后面的幾十人,從始至終就沒有開口說過話,一直在聽少族長一個人說。蘇稻這邊更是人單力薄,蘇稻緊張的看著戰(zhàn)斗,小希不知何時爬到小兔子肩膀上,津津有味的望著戰(zhàn)斗,不時揮著拳頭興奮低叫,一激動還忍不住扯小兔子的耳朵,痛得小兔子眼淚汪汪。
“啊啊啊!”小希對著昂大叫。
場上的昂滿腦子只有這一道最醒目最稚嫩的聲音,這一場戰(zhàn)斗,關系他的兒子,關系他們全家,讓他對付五十個人,他沒有勝算。讓他對付一個人,他毫不畏懼,他勢在必得,為了蘇稻,為了兒子,更為了被稱為雜種的自己,他知道,少族長這一行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放進去了也只是鄙視。但是昂自問,除去一身華麗的外衣,他也是勇士,他不會輕易輸給誰。更何況,他最忌諱的聲音攻擊,被輕敵的少族長下令不準使用。光身肉搏,他有什么可懼!
昂揚起鋒利的爪子,如死神的鐮刀一般揮向班金色的身體,班險險的躲閃而過,心頭一滴冷汗,只一擊,就讓他意識到昂不簡單,不能輕看這個男人。班的眼神凌厲起來,灼灼盯著昂的一舉一動。
昂裂開嘴,猙獰一笑,身影咻的向左閃動,班輕笑,身體幾乎在同時向著昂撲去,爪子直逼昂的面孔。
就在即將觸碰到昂的剎那,昂驟然消失,班屏住呼吸,剛要喘口氣,右邊的手臂頓時劇痛,鮮血飛濺。
昂站在班的右后方,爪子上粘著鮮艷的腥血,昂將爪子伸進嘴邊,長長的舌頭輕輕一舔,班大怒,一聲咆哮,猛跳而起,昂同樣咆哮一聲,直直對著班撞過去,兩道差不多龐大的身軀同時相撞,響亮的肉搏聲震得大地動了動,也震動了蘇稻緊張的心臟,蘇稻閉上眼睛不敢去看,這一下絕對生疼。昂簡直是亂來,不要命,看著好似要與人同歸于盡。
“嗷嗷嗷!”小希高呼歡舞。
場中,撞擊過后,昂很快站了起來,他的一只爪子,劃過了班另一只手臂,兩手爪子都沾上了勝利的顏色,整個過程雖然短暫,可謂速戰(zhàn)速決。
班倒在地上還沒起來,昂看向了少族長。
那位少族長面無表情,他身后的眾人倒是很驚訝的望著昂。神色中,不少人表露了贊賞。
“我贏了吧?”昂忍不住開口提醒少族長。
少族長終于出聲:“當然。妮可,替班療傷。休息一下我們就回島上,昂,希望你兒子長大以后能回來。”
昂微笑:“長大以后隨便他去哪里。”
少族長淡淡道:“那我們該走了。”
“慢著。”蘇稻從后面走來,望著少族長一行人:“這位族長,如果不嫌棄,希望你們可以在這里住一晚,現在天色已經晚了,走夜路不安全,我們家可以招待你們吃一頓晚飯。明天天亮了你們再走也不遲,怎么樣愿意住一夜嗎?”
少族長驚訝的望著蘇稻,蘇稻個子小,又不強壯,站他面前跟小孩差不多。
少族長不明白蘇稻留他們下來有什么目的,昂同樣不明白,昂很希望這些家伙快點走,不由對蘇稻說:“蘇稻,他們人太多了,我們家沒地方休息……”
蘇稻打斷昂:“那些不重要。昂,少族長不是會反悔的人,既然你贏了,他肯定不會不作數。留下來一夜,我有很多話想問。”
“問什么?”昂迷茫的望著蘇稻。
蘇稻嘆氣,等著少族長的回答。
少族長望望天色,回頭和族人商量一番,便點頭:“好吧,在這里住一夜,你真的要招待我們這么多人?”
蘇稻微笑:“沒問題,我手藝還可以,希望你們不嫌棄。”
少族長一行五十多人浩浩蕩蕩的坐在蘇稻家的山洞前,只有幾個女人進了洞內觀賞蘇稻的家,蘇稻的家很整齊,床,柜子,桌子,椅子,都是用木頭做的,昂和鄰居們學習木工活以后,手藝大漲,做出來的東西一點不難看。在靠墻的一邊,蘇稻還擺著十來盆小花卉,全是木頭盆子養(yǎng)的花草,既可以清潔空氣又很美觀。
墻上還有很多昂帶回來的獸皮和獸骨,還有海邊撿回來的貝殼,蘇稻都將他們串成漂亮的裝飾品。
蘇稻讓小兔子給他們倒花茶,送上鮮果。她則和昂一起忙著殺雞宰羊,生火準備食物。
那幾個女人轉了一圈,看完稀奇后便走過來幫忙處理獵物,有了他們的幫忙蘇稻輕松多了,翻出家里儲存的各種食物配料,開始用心的準備今天的晚餐。
今天的火堆很大,蘇稻架了三個大鍋子一塊下手,切成塊的羊肉和白蘿卜一塊熬湯。唯獨留下羊腿,敲碎了骨頭,切開裂口,澆上少許植物油,以及各種調料放在火上燒烤。至于雞子,全拔了毛,開膛破肚洗干凈,將青菜,蘑菇,僅有的蔬菜塞進肚子,隨后用葉子一裹,糊上泥巴,丟進火堆中燒。一次丟進去十只都不嫌多。
幾個女人好奇的跟著蘇稻轉悠,蘇稻忙的滿頭大汗,昂不滿的瞪著那群閑坐等吃的幾十號男人,可瞪了半天,那些人根本就視而不見,圍在一起聊天。小希更是不知何時跑了過去,和大家一起嘻嘻哈哈的鬧。
蘇稻做菜的速度還算麻利,可五十多人的份量,有幾個人幫忙,照樣忙的昏天地暗。
終于所有食物都出爐了,蘇稻按照計算好的一人發(fā)了一份。
大家和昂一樣,最先下手的是羊腿,因為羊腿份量最足。烤熟的羊腿味道極好,蘇稻用香料去掉了其中的腥味,大家吃了幾口,便出言贊嘆。
一人還有一只燒雞,還有一碗羊肉蘿卜湯,這些人不愛喝湯,覺得喝湯不管飽也很麻煩,蘇稻無奈道:“喝湯才最有營養(yǎng),不喝湯是你們的損失。”蘇稻自己喝的津津有味,并且調教的小兔子和小希都很愛喝湯。就是昂的習慣改不過來。
酒足飯飽,大家也沒要求住多好的地方,這里天氣好,夜里不怕冷,眾人便隨意在洞口找地方休息。
蘇稻將少族長和幾個女人邀進洞內,昂迷茫的坐在蘇稻身邊,抱著小希發(fā)呆。小兔子乖巧的送上切好的水果,蘇稻咬著水果說:“少族長,我找你是想打聽昂父母的事。具體說,應該是他母親的事。”
少族長挑眉:“你可以說明白點。”
蘇稻點頭:“昂最初沒有金色的翅膀,是一只黑色的獅子獸,從小他有自己的部落,那個部落是一群沒有翅膀,全黑色的獅子獸。昂是前兩年才忽然長出了金色翅膀,因此被那個部落排斥出來。我這么說少族長一定明白,那個黑色獅子種族的女人都和我一樣,無法獸化,普通的女人。所以昂竟然長成這樣,那么可以推測,昂的母親應該和你們一樣。只有這樣,他的母親才可能和黑色獅子族的男人生下昂。若昂的父親是你們種族,根本不可能和黑色獅子族的產下昂,他們沒有可以獸化的女人。”
少族長一愣:“原來是這樣,如果確定那個黑色種族的女人無法獸化,那……昂之所以有我們的血統(tǒng),的確是母親的原因。”
“就是這樣,所以我想請你打聽一下,你們族里有沒有遺落在外的女人,或者以前來過這邊很久,后來又回到島上的女人。你們這么在乎每一個族人,我相信少族長一定可以調查清楚。”
少族長沒做聲,皺眉在認真過濾族中的女人。
少族長忽然問:“昂今年多大?”
昂想了想,扳著指頭說:“好像過了十八個春天。”
“哦。”少族長又陷入沉思。
蘇稻咬牙掐了昂一下:“我還真是老牛吃嫩草啊。”
昂困惑道:“你又不是牛,吃什么草,你的確很喜歡吃草啊,不過那些不是叫野菜嗎?”
“去你的!”蘇稻生氣的錘了昂一下。她一直沒有問昂的年齡,其實這種情況早有所覺,獸人成長很快,小小年紀就勇猛無比的開始狩獵了,娶老婆鐵定不會多晚。
昂呵呵一笑,揉了揉蘇稻的長發(fā)。
蘇稻見少族長在冥思苦想,又說道:“去年我們在搬來這里的路上,遇上一只死掉的金色獅子,和你們一樣的種族,不過當時我們找到它時,它的尸體已經快爛掉了,后來埋了它。”
此話一出,幾人一驚,少族長忙問:“那個是男是女?”
昂說:“雄性。”
“那肯定是科拉……他一直希望找到對付死敵的辦法,所以千里迢迢來到海的這邊,之后一直沒回去,我早就懷疑他死了,沒想到真的死了。”
“死敵?”蘇稻訝異,又不禁說:“小希還沒出生的時候,我們就被一只蝙蝠似地怪物纏上了,那怪物一直盯著小希,那種怪物就是你們的死敵嗎?”
“你們遇見過?”少族長激動起身:“他們可以倒掛可以飛行,聲音很刺耳,速度極快。”
“是啊,就是那種東西,纏了我們好久,后來弄陷阱把它殺死了。它還說它的族人會為它報仇。”
少族長臉色難看:“沒想到這里也有死敵的存在。”
“為什么是死敵?”
少族長坐下來,冷靜道:“我們一族,不是我自夸,我們幾乎沒有敵手,我們有強壯的身體,有飛翔的翅膀,還有奇妙的聲音,無論什么敵人遇到我們,都難以逃脫我們的利爪。”
昂沉默,想起這些人齊聲鳴叫就可以掀起海浪,的確非常詭異非常恐懼。
“我們的聲音只要巧妙控制,可以對付敵人。戰(zhàn)場上,敵人只要有一點的停滯,就可以瞬間殺死。所以我們強悍。但是能打敗我們的只有那些丑陋的死敵,它們數量繁多,速度極快,而且它們的聲音也可以巧妙使用,它們的聲音對別的種族根本沒用,可是對我們卻是很厲害的武器,我們只要一聽到那種聲音,就很容易失控,所以強大的我們,最怕那些家伙。”
“簡直就是你們的克星,還是專克,難怪當初小希聽見聲音后疼的捂住耳朵。”蘇稻嘆息,那種怪物其實不厲害,只會逃跑的功夫,偏偏用不厲害的身體,威脅了最強的種族,大自然真是奇妙,一物降一物。如她小時候玩的圖畫小游戲,獅子在動物里稱王,可以吃掉老虎,是最強的存在,但是一只小小的老鼠,卻可以吃掉獅子。所以,其實根本沒有最強。天下無敵的存在,必定逆天。
少族長激動說:“你說的沒錯,就是克星。我們每一次全族對抗,死亡慘重也無法消滅它們,它們繁殖速度太快,數量多的驚人,根本無計可施。我們的族人已經越來越少,每年都會最少遭遇兩次攻擊,所以我們在乎每一個族人,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既然如此,為什么不能接受昂?
這句話,蘇稻幾乎脫口而出。
都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了,還要在意血統(tǒng)的純正,不純正又如何,昂也是父母生養(yǎng)的,身上有一樣的血,昂這么在意族人,多么渴望被認可,卻一次次的被傷害,被排斥。
蘇稻覺得現在的生活已經很好,但是她知道昂心里有個遺憾,甚至是執(zhí)念。
就在蘇稻糾結要怎么幫助昂的時候。
昂忽然說:“我不怕,我不怕那種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