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好幾天蘇稻都在昂出門的時候,和這只小兔子相處。蘇稻很積極的教導(dǎo)小兔子學(xué)習(xí)她的語言,不管怎么說,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多個人與自己交流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何況是個討人喜歡的小孩子。
蘇稻斷定小兔子一個人不會照顧自己,他年紀太小,身子輕力氣小,變成野獸也沒有昂那樣的獠牙和利爪,兔子本該食草,他卻吃肉,無奈又沒有吃肉的身體本錢。小兔子每天來蘇稻這里,蘇稻就讓他吃的飽飽的,可惜只要昂回來,小家伙就溜得飛快。蘇稻猜測小兔子應(yīng)該沒有父母,看到他的確動了惻隱之心,想想他吃的不多,一起留在洞里多好。不過她無法尋求昂的意見,畢竟昂才是打獵的人,而且小兔子也害怕昂。蘇稻想那大概是動物的本能,昂對于小兔子來說簡直是噩夢,昂可以輕而易舉的撕碎他。
蘇稻沒有糾結(jié)這個問題,眼下的情況也不錯,小家伙每天來陪她解解悶,她看到他好好的就成。
夏天很快過去,秋天到了。
收獲的季節(jié),樹葉黃了,果子成熟了。
密林中隨處可見野果,有的難吃有的好吃,昂出去打獵后,蘇稻就會抱著小兔子在附近的林子里轉(zhuǎn)悠,找一些味道不錯的果子。她跟小兔子接觸久了,發(fā)現(xiàn)小兔子真的很需要照顧,他什么也不懂,看到蘇稻采摘紅色的果子用來吃,他以為所有紅色的東西都能吃,于是有一天興奮的采了一堆紅色果子,類似山茶果那種東西,完全不能吃。還有一次蘇稻找到難得認識的野甜菜,折回去煮了湯。第二天小兔子就獻寶似地拖了一堆綠色植物送給蘇稻。
蘇稻很慶幸小兔子只是年幼,沒有人教他就不懂,但是他聰明,只要教導(dǎo)很快就學(xué)會。
“這種可以吃,要記住。”蘇稻抱著小兔子站在一簇沒有葉子只有黃橙橙的小果子前,摘下來隨便在身上擦擦就往小兔子嘴里塞,這小家伙挺喜歡吃果子。不像昂,雖然可以吃果子,但是很不愛吃,無肉不歡的家伙。
小兔子興奮的啃著,果子的水汁潤得他小嘴像果凍,臉蛋最近胖乎了不少,乖乖待在蘇稻懷里,如果不是頭發(fā)眼睛的差異,就像她親生的孩子。小兔子變成人形后會走路,但是和人類兩三歲的孩子一樣,走得不穩(wěn),容易摔跤,在林子里更是如此。
小兔子美滋滋的咬完一個果子就對蘇稻天真的笑:“好吃!甜甜的,蘇稻也要吃。”他說著探身扯下一個果子,學(xué)著蘇稻在身上擦了擦,小手笨拙的遞到蘇稻嘴邊。蘇稻張嘴含住,將小兔子放下來,“這些果子都熟了,再過兩天就爛了,現(xiàn)在都摘下來帶回去。”蘇稻說著伸手去摘,小兔子立即取過背在背后的獸皮小包乖乖的攤開,小包是蘇稻昨天給他弄的,用的是一種很薄很柔韌的獸皮,輕輕巧巧,專門用來裝東西很方便。這一簇果子摘完小包變得鼓鼓囊囊,蘇稻看天色不早,說:“今天回去吧,明天再出來。”她笑嘻嘻看著小兔子滿足的背著包包點頭,真像一個上幼兒園的乖孩子啊。
小兔子牽著蘇稻的手慢慢在林子里穿梭,邊走邊唱:“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唱的有模有樣,吐詞清晰,稚嫩的聲音在林子里回蕩,軟進蘇稻的心坎。這首歌她只教了兩遍小兔子就記住了,小兔子特別的喜歡,一高興就愛唱。
蘇稻每天下午和小兔子說故事唱歌,會順便編織藤草,漁網(wǎng),草鞋一類,鞋子非常簡陋,蘇稻只能將就,總比光腳強那么點點。蘇稻給昂和小兔子編了好幾雙,昂每次穿兩天就會壞掉,每次壞掉后,昂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拎著破鞋子垂頭站在蘇稻面前不說話。
蘇稻牽著小兔子高高興興的走回洞口,剛從林子里出來,就看到昂高大的身影等在洞口。昂拎著一雙草鞋,可憐巴巴的望著蘇稻走近,對于受驚逃走的小兔子,昂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蘇稻望著小兔子背著包包跟烏龜一樣笨拙的奔走了只能嘆氣。再看到昂手里的破爛鞋子,蘇稻依然只能嘆氣,蘇稻時間多,幾乎每天都在編鞋子,她和小兔子有一雙鞋子能穿很久。但是昂幾乎每天一雙,蘇稻第一次給他鞋子時,昂抱著蘇稻興奮的轉(zhuǎn)了幾十圈,轉(zhuǎn)的蘇稻幾天的飯都快吐出來。其實以前在部落,那些獸人根本不穿鞋子,偶爾見到有人冬天穿,但是出去打獵絕對不穿。畢竟獸化以后,鞋子那玩意太多余。可是昂即使出門打獵也會帶著鞋子,他獸化后用嘴巴含著鞋子出門,一整天不知道在外面有多少時間變成人形穿鞋,捕獵回來,那雙鞋子一定破爛。
昂樂不思蜀的破壞鞋子,回家等著蘇稻給他拿出新的草鞋后,就借機表示興奮和感激,用毛毛臉去親蘇稻。
今天蘇稻不但給了昂新鞋子,還拿出一個和小兔子同材質(zhì)的大包包,包包里有昂的一件獸裙,蘇稻遞給昂:“以后帶出去,在外面變成人要穿衣服……”
昂新奇的拿著包包比劃,隨即想到剛才看見逃走的小兔子也背著鼓鼓囊囊的包,昂于是聰明的摸索一下,將雙肩包正確的背起來,隨即拍著胸脯激動的跟蘇稻保證什么,蘇稻沒聽懂,之后幾天昂打獵回來,天天背一包的果子送給蘇稻……,蘇稻和小兔子連吃了半月,牙齒都快吃掉了。然后蘇稻發(fā)現(xiàn)小兔子再也不吃果子,一見果子就委屈的扭頭,扁著嘴巴要哭。
還好隨著時間流逝,深秋寒冷,想找到果子太難,昂只好結(jié)束這個偉大的舉動。蘇稻和小兔子解放了,但是天氣冷,兩人心情有點低落。特別是小兔子,他依舊每天來此,卻不如以前開心。
蘇稻用洞里多得用不完的獸皮給小兔子做了過冬的衣服和小毯子,她其實很想去小兔子的家里看看。但是小兔子沒有家人,卻不代表沒有族人。一旦扯上別的種族,事情就復(fù)雜了。
昂打獵的時間延長了很多,每天黑了才回家,帶著比以前更多的獵物往洞里堆積,全是紅皮小豬和番薯。打獵蘇稻不在行,但是過冬的準備要做好,如今他們沒有部落,什么事情都需要準備更多。洞前就是林子,不需要砍柴劈樹就能撿到用不完的干柴斷枝。蘇稻搶著時間在林子里撿柴,容易點燃的枯葉子小樹枝用特大號獸皮袋子往洞里拖,耐燒的斷枝樹干則用藤草捆綁,能拖回去的拖回去,拖不回去的捆好了等昂來出力。小兔子天天跟著蘇稻忙活,幫蘇稻撿了不少樹葉子和小樹枝。蘇稻越來越有將他留下來的沖動,但是看著昂為了冬天忙進忙出,又開不了口。
秋末那些日子,幾乎天天下雨。林子里陰森潮濕,洞里也不如以前明亮。蘇稻沒地方去了,昂依然在忙著捕獵。
蘇稻給小兔子做了防雨的獸皮雨衣,小兔子在這樣的天氣來來去去都帶著。這么久相處下來,小兔子不但會說話,連字都會寫不少。兩人有事沒事便蹲在洞前的地上用樹枝寫字。
又是一個雨天,昂早早出門,蘇稻將留給小兔子的肉湯擱在火上熱著,還拿出一個番薯丟在火里燒,番薯烤熟了更管飽而且暖和。蘇稻問過昂這些番薯是怎么來的,是野外長的還是種的?但是昂無法給她答案。蘇稻多么希望昂能和小兔子和平共處,那樣,她想應(yīng)該可以通過小兔子,好好的跟昂交流。但是小兔子害怕昂,一見他就跑,蘇稻于是換個角度,一邊教導(dǎo)小兔子學(xué)習(xí)她的語言,一邊跟著小兔子學(xué)習(xí)獸人的語言。蘇稻學(xué)起來比小兔子慢多了,好在不至于毫無進展。
湯熱了一遍又一遍,番薯熟的不能再熟了,小兔子今天卻一直沒來。蘇稻皺著眉頭看洞外淋淋瀝瀝的雨。等到中午都過去了,蘇稻心里不安了。
不知道是下午什么時候,蘇稻聽到洞外的響動忙起身,一看嚇一跳,雪白的小兔子趴在泥水洼里難受的哼哼唧唧,雨水打濕了他全身,他每天背著的包包不在身邊,蘇稻給他特別做的雨衣也沒帶。
蘇稻忙把小兔子抱到火堆邊,見他的小手有好幾只指甲恐怖的翻了過去,鮮血將指頭染的刺目。蘇稻只看了一眼就感覺自己都疼,指甲翻了可不好過。
“小兔子,為什么會受傷?誰把你的指甲弄成這樣?包包和雨衣呢?”
小兔子抽抽噎噎道:“被搶了,他們說我偷食物和獸皮…他們使勁的拉,我也拉,指頭就出血了……”
蘇稻凝眉,小兔子說的他們應(yīng)該是族人,蘇稻沉默,將番薯遞給小兔子吃:“你的族人多嗎?”
小兔子掰著指頭算到:“有四十三個人。”
“他們會給你食物嗎?”
小兔子點頭又搖頭:“以前給,爸爸死了以后他們就不給了。要我種蘿卜,但是大家的蘿卜都枯死了。”
蘇稻訝異,原來兔子真的會種蘿卜,“你們不打獵嗎?”
“像爸爸那樣強壯的才會打獵,可是他們都受傷跑回來了,山里有個大怪物,不準大家搶他的獵物。”
蘇稻一愣,山里有個大怪物?那昂是怎么打獵的?還是說……大怪物就是昂?
“小兔子,你冬天要怎么過?”蘇稻由衷的擔(dān)心。
小兔子聞言神色一黯,剛準備說話,洞外忽然嘈雜起來。
蘇稻一緊,抱著小兔子走前幾步往外看,一見外面的情景,小兔子立即激動的用獸語稚嫩的吼了起來。掙脫蘇稻的懷抱,小兔子跑了過去。
蘇稻愣愣望著外面五個獸人,是白兔吧?他們和小兔子一樣的獸形,但是他們要高大很大,估計一百七十公分左右,眼神兇狠,有尖利的爪子和長長的兩顆牙齒。
小兔子跑過去激動的說個不停,推著為首的大兔子往后退,似乎趕他們走,不要他們靠近。
但是蘇稻看到為首的兔子仰頭深深的嗅了嗅,隨即露出喜色,紅色的眼眸緊緊盯著蘇稻的山洞,輕易的推開小兔子,大步跳到山洞門口,蘇稻立即明白他要干什么,他的興趣不是女人,而是洞里儲存的食物。
蘇稻著急的拿起一根木棍驅(qū)趕:“出去!出去!”
小兔子一下子跳到大兔子的背上,氣憤的捶打他,大兔子低低一哼,肩背一抖便將小兔子丟在地上。其他幾只大兔子隨后跟進,貪婪的盯著洞內(nèi)深處的獵物。
眼看他們要撲向獵物,蘇稻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幾只大兔子忽然寒毛直豎,警惕的轉(zhuǎn)身看著洞外,不等蘇稻驚訝,幾只大兔子嘩的溜出洞,眨眼消失在林子里。
“昂?”蘇稻揣測,跑到洞口一看,果然看見昂遠遠的沖回來。那些兔子就是聞到昂靠近的氣息才立即逃跑。
昂沖到門口見蘇稻平安無事頓時收了戾氣,趴在地上的小兔子搖搖晃晃站起,幾個跟頭滾到洞外,跌跌撞撞的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