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梁女國。
紅葉城,王宮,御書房。
“梁王,這句的意思是……,你理解錯了。”竹竿撐起的軒窗里面,書桌旁,白貴和西梁女王對坐,講解經(jīng)史子集。
窗外翠竹如林, 青翠欲滴。
偶有百鳥輕鳴。
“哪句錯了?”
西梁女王杏眸閃過一絲錯愕,她素手執(zhí)著書卷,水藍色水袖襦裙,添了一份小女兒的姿態(tài),如瀑的墨發(fā)垂在白皙脖頸邊緣。。
“這一句。”
白貴順著話,指著西梁女王所執(zhí)書卷上的如漆墨跡。
他起身,站在西梁女王身側(cè), 半彎著腰, 而西梁女王則是跪坐。兩人雖未緊貼其身,但旖旎氣氛籠罩下的二人。白貴似乎能感受到西梁女王藕臂的香彈軟滑。
淡淡的香草氣息,環(huán)繞鼻翼。
西梁女王聞著這從未貼身聞過的男兒氣息,心晃神暈,她強自鎮(zhèn)定,新月桃花般的臉龐染上了一層淡淡粉霞,她微微向后退了一些,兩人貼緊了一剎那,又迅疾分開。
“這應(yīng)該是書上記載的耳鬢廝磨了吧。”
她欣喜,又眷戀這等滋味。
留下白貴,她雖有讓白貴教導(dǎo)她中土詩書、禮儀的想法。但她心底里,更愿意將白貴留下來,做她的夫婿。
“太傅,小王這句話還不明白。”
書頁翻動, 西梁女王半側(cè)螓首, 對上白貴的臉龐, 兩人此刻相距只有半尺左右,她朱唇輕啟, 貝齒淺露,吐氣呵蘭道。
膩香甜感襲來,白貴鎮(zhèn)定自若,再次耐心指導(dǎo)起了西梁女王。
這一指導(dǎo),從清晨指導(dǎo)到了午時。
白貴告退。
西梁女王盡管嬌艷無雙,但他經(jīng)歷數(shù)個世界,經(jīng)歷的多了,定力非同小可,僅憑西梁女王,還無法讓他再動心。
倒不是他虛偽。
而是歲月悠悠,他雖不克制自己的欲望,但情心難動。。
修道,山云野鶴可修,紅塵廟堂可修。克私欲可修,縱情欲亦可修。
就如同呂祖三戲白牡丹一樣。呂祖說過“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這等話,再者呂祖修的更是純陽道,但為何要和白牡丹同修燕好?
無它,節(jié)欲和縱欲都是修道。
但似西梁女王這樣的良家,他卻不愿再多主動招惹。
他喜愛的,只是西梁女王的美色。
君子有所為,而有所不為。
“太傅,可是小王太過蠢笨,讓太傅你生了厭?”西梁女王聽得此言,失色剎那,急忙追問道。
她誤以為是自己故意錯太多,所以讓白貴對她厭煩了一些。
差生,很難得到老師喜愛。
“非也。”
白貴搖頭,“我在大唐亦作王師,教導(dǎo)過魏王李泰,他是當(dāng)今天子皇嗣。魏王亦是極為聰慧,梁王你也不差。只是……”
他在此處頓了頓聲,但想了剎那,還是決定道出,“梁王你美艷非凡,貴一介俗子,若再長伴,恐與你日久生情。西梁女國雖好,但正如梁王所言,此乃僻壤,蠻夷之邦,與東土大唐相差甚遠,我若心慕梁王你,今后又該如何重返唐土。”
不,不,不是他生情。
以他心性,早就看淡了世事繁華。除了栗子少女讓他再拾起少年天性外,其他諸人,他動情很少。雖縱欲,卻也只是縱欲。
而是他怕西梁女王動了情。
谷緄</span> 這是他能看得出來的。
昨夜,他還在尋思,是不是西梁女王真的心沐大唐王化。但經(jīng)歷今早,他卻明了,或許西梁女王心沐大唐王化,但想來,更多的目的,就是讓他留下。
所以他決定自己退一步。
“若傾慕于我,又怎可返回唐土?”
西梁女王癡癡的念著這一句話,她深吸一口氣,俄頃道:“太傅,誰言此處不是唐土?莫非太傅嫌棄我梁邦子民乎?小王這就獻上國書,懇請上國將我國度納為邊境,從此之后,西梁女國亦為唐土!”
這看似是賣國。
實則不然。
大唐距離女兒國千里迢迢,大唐又怎么可能有真正的實力統(tǒng)治西梁女國。故此,西梁女王獻上國書,請?zhí)瞥{西梁女國為邊境,只是圖了一個聲名罷了。
再者,西梁女國若為唐土,亦不是沒有好處。
退一萬步來說,大唐若真能納了西梁女國為邊境,也算一件好事。小國寡民的國王,未必是件好事。她心恤萬民,也不忍西梁女國的百姓到死都沒有夫婿,唐朝若能納了西梁女國,反倒能讓西梁女國的百姓嫁出去。
之所以西梁女國未曾和周邊小國通婚,原因也簡單。一旦通婚,嫁是朝外。西梁女國喪失百姓,遲早要喪亡。而其他國家亦不準(zhǔn)百姓入贅西梁女國,以防止民力流失。這是個死結(jié)。
“啊這……”
白貴徹底是怔住了。
他沒想到,西梁女王竟然給他整了這么一出。
也是。后世這種事情也不罕見。阿妹啃國周邊的國家,恨不得自己舉國融入阿妹啃國。無它,阿妹啃國再貧富分化,但貧民也比一般國家過的要好。
大唐此時亦是一樣。
獻土給大唐,以兩國的距離,頂多算是羈縻地。
“此乃國事,太傅你要拒絕嗎?”
見白貴遲疑,西梁女王言笑晏晏,凝眸望向白貴,波光盈盈。
這可是大唐和西梁女國的國事。
哪怕西梁女國再小,那也是一國。
大唐和番邦的交情……,不容忽視。
“這……”
白貴遲疑了。
這讓他不禁又想起了民國世界的吳公使。
這次……又要為國為民了?
“虧我上次還說鐵扇公主傾國傾城,我這才算是真正的傾國傾城。貌比潘安、顏如宋玉、看殺衛(wèi)玠……”
“說不定日后,在中土也會留下我的一個典故。叫贈國白貴,王傾白貴……”
白貴心頭一亂,胡思亂想了起來。
他這倒也并非是無的放矢。僅憑才貌,征服一國。此事必定會載于史冊之中,同時凝練出一個四字成語,傳于后世。
“梁王若要獻國于大唐,此地當(dāng)然為唐土。”
白貴沉吟稍許,認真道。
西梁女王若要獻國給大唐,那么此地定然算是唐土,這點毋庸置疑。
“既為唐土,太傅何要舍棄小王而去?”
西梁女王柔聲問道。
既然西梁女國是唐土,那么白貴剛才的“拒絕之言”就有些不足為道了。都是唐土,到哪里都行,不一定要回到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