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都四點了,路柯桐側躺著,抓了抓臉,他發現戴眼罩有個好處,就是免得對視讓人那么害臊。
“費原,我喜歡和你一起睡午覺!”
費原沒搭理他,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估計是愣了。他心一橫,臊就臊吧,有什么呀。把眼罩一摘,好嘛,費原根本沒在。
帳篷拉著一半,有蚊子進來咬了他好幾個包,揉揉眼出去,外面沒有上午那么熱鬧了。并著腿坐在沙灘上迷瞪了一會兒,想起來還沒跟家里說出來玩的事兒。
溫凝的電話沒人接,估計是還在逛街,打給路若培就算了,都已經知道了路若培撒謊,怕說著說著影響自己心情。
等了五分鐘再打終于接了,“路路,怎么了?”溫凝的聲音聽著有點兒累。路柯桐抓沙子往腳上糊,說:“我和同學在海邊露營,今天不回家了。”
溫凝不放心地問:“安不安全啊?晚上海邊冷,衣服帶夠了嗎?中午吃的什么?”
“你放心吧,海邊都是人,而且班上好多同學都在。”他動動腳趾頭,想起費原握著他的腳踝給他拍沙子,“媽,那個……”
“怎么了?”
“也沒怎么,我把你梳妝臺上的防曬全拿了,還有一瓶什么保濕的。”
溫凝估計挺心疼,都不想再嘮叨了。路柯桐又撓撓胳膊,蚊子咬的他太癢了,拿那么多瓶瓶罐罐怎么沒拿瓶花露水呢。
“路路!”簡辛從遠處跑過來,也換上了花褲衩,審美完蛋。
“原哥說你睡覺呢,是不是剛醒啊?”簡辛在旁邊坐下,整個人紅通通的冒著熱氣,“我們在那邊打沙排呢,你過去嗎?”
路柯桐扭頭皺眉瞅了瞅花褲衩上的椰子樹,說:“不想動,我想吹冷氣上網。”
簡辛樂了:“那你來海邊干嗎?”
欠收拾唄,不讓來就非要折騰來,來了又后悔,“我還想睡醒和他一塊兒游泳呢,他都自己玩兒了,估計覺得笑傲球場比我有意思。”
“原來不高興呢,”簡辛其實就是歇會兒,歇完就繼續上場了,現在有點兒糾結,他想了想,說:“要不我和你去游泳吧,正好我挺熱的。”
“真的?”路柯桐又活了,站起來跺跺沙子,“你等等我啊,我換上泳褲咱們就去。簡辛,我好稀罕你。”
簡辛在帳篷外面等著,結果路柯桐剛進去費原就來了,“原哥,路路想去游泳。”費原拿著幾瓶冰水,給了簡辛一瓶,說:“我陪他,你玩兒去吧。”
簡辛有點兒猶豫:“可是我答應他了,他還說稀罕我。”
費原輕描淡寫地說:“是么,那算了。反正汪昊延在那邊請小姑娘吃冰淇淋呢,也挺煩人的。”
“啊?那我走了。”簡辛望了望,爬起來就跑,邊跑邊喊:“干嗎呢□□天!”
路柯桐換上泳褲就開始禍害溫凝那些化妝品,倒了一手心往身上糊。費原等得不耐煩了,拉開帳篷就看見這家伙正扭著胳膊往背上抹。
爺們兒家家的這樣太不酷了,路柯桐有點兒不好意思,咋呼道:“你敲帳篷了嗎你就進來!我要是光屁股怎么辦!”
費原二話沒說把他擰過去,然后擠了一些給他擦背,說:“睡得跟豬一樣,醒了又開始日天日地,去拿上你的機器貓。”
他拾掇好了就站在帳篷外把風,等費原換衣服。費原換好出來,倆人去游泳,費原問:“坐不坐摩托艇?”他猛點頭,說:“坐,我還想沖浪。”
“你就挺浪。”
大海跟游泳池不一樣,起伏洶涌得很,費原拉著他的手慢慢往海里游。他另一只手抱著游泳圈,顫顫悠悠地,說:“我好像暈海,前世估計是淹死的。”
費原把他拽到身前,捧了水澆他臉上,說:“你前世是海的女兒啊?”
“那倒不至于,我頂多是一條咸魚。”他心跳有些快,純粹是嚇的,緊緊圈住費原的脖子,商量著說:“要不咱們親一下就上岸吧……”
“親什么親,咸。”費原拿他沒辦法,又拉著往回游,上岸后去租摩托艇,租好領了救生衣以后又看不見人了,掃了一圈發現在冷飲車那兒排隊。
“要鳳梨冰茶。”路柯桐水淋淋的,攥著的十塊錢都濕了。等買好趕緊喝了一大口,然后跑回去給費原喝,喝完怕人聽見,小聲說:“我不咸了。”
費原把訓他亂跑的話咽下去,沉默著給他套救生衣,套好后低頭在他耳邊說:“別故意找事兒。”說完在他耳朵尖兒上親了一下。
后來也不知道是摩托艇的速度太快還是什么,感覺跟飛似的。
晚上真的巨冷,他們這幫學生占領了燒烤區一大片位置趁機聚餐,路柯桐穿著費原一件黑色外套,襯得臉特白。體委搶走他一串烤蘑菇,說:“路路,是不是泡得更白了?”
“昂,你泡你也白。”他累得不行,都沒勁兒逗樂了,默默重新拿了一串烤上。體委吃完覺得對味兒,于是往剛烤的那串上面撒了一把辣椒面。
“你干嗎啊!”他怒了,“搶我吃的比搶我爸爸還嚴重!”
費原本來在和班長他們喝啤酒,聽見他咋呼就從別的桌上拿了兩串過來,然后沖體委說:“你是不是手欠?去給我們買盒牛奶道歉。”
最后路柯桐喝著牛奶吃了一盤烤蘑菇,費原在旁邊挨著他,跟他說小話,問:“最近是不是長高了?”
他嘿嘿一笑,說:“將近兩厘米,每天一斤奶,強壯中國人。”
這細胳膊細腿兒的強壯個錘子,費原不忍打擊他,等他吃完了一起去服務站洗漱。人太多了,排的隊都拐彎了,他又困又冷,直吸溜鼻子。
“一會兒鼻炎又犯了,你先拿礦泉水去刷牙,刷完回帳篷等我。”
“我得擦一下,我媽抹了防曬還得用卸妝水呢。”
費原踹他一腳,說:“知道了,一會兒拿熱毛巾給你,回去等著。”
熱鬧一整天的海邊只剩下潮水的聲音,沙灘上有人散步,但大部分都回帳篷里休息了,準備第二天早起看日出。
路柯桐躺著無聊就犯困,給邱駱岷發信息吹牛逼:邱兒,我下午沖浪了。
邱駱岷五分鐘后才回:我網上沖浪。
他又發:我困得不行了。
邱駱岷這次秒回:困你就睡,跟我說個屁。
這不是惦記你么,真是的。他翻個身把手機扔一邊,困得合上了眼。費原沖完澡回來都一個鐘頭往后了,手里拿著投好的熱毛巾。
等拉開帳篷無語了,路柯桐趴在睡袋上呼呼大睡,也不說要擦了。把拉鏈拉上,然后再把路柯桐翻過來,看著瘦還挺沉。
用勁一提抱到懷里,先拿毛巾把他的臉擦了擦,頭發亂亂的,額頭也露出來了。接著給他脫掉衣服,渾身只剩個內褲。
路柯桐覺得冷,但是沒醒,使勁往費原懷里拱。熱毛巾從脖子開始擦,前胸后背都擦了一遍,最后是兩條腿。都擺弄成這樣了還沒醒,說他像豬,豬都要不高興。
擦完把人塞進睡袋,費原累地想把路柯桐揍醒,最后也只是無奈地笑了笑,然后關燈前吻了對方的腦門兒。
一夜過去,天沒亮外面就有動靜,路柯桐雖然沒被吵醒,但是被憋醒了。“去洗手間?”費原睜開眼,看表情好像有點兒起床氣。
“嗯,你起嗎?”路柯桐臉紅,因為發現自己沒穿衣服,“馬上日出了,我們看嗎?”
費原說:“看啊,等會兒抱著你看。”
他裝淡定,裝了兩秒繃不住了,撲過去親費原一口,然后沖出了帳篷。去完洗手間以后順便洗漱,頭發翹著一撮弄了好半天。
服務站后面的停車場來了好多車,都是早晨趕來看日出的,他買了兩個熱乎乎的漢堡,就那一會兒工夫沙灘上就聚滿了人。
“那邊吧,那邊人少一點兒。”
“好,聽你的。”
路柯桐愣住,熟悉的聲音纏繞在耳邊,他轉身望去,看見了兩個男的正往海邊走去。深色的風衣他認識,是溫凝春天時買的新款。
而溫柔笑著的,是說謊開會的路若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