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華盛集團總部,某會議室內,滿桌子人,很安靜。</br> 最前面的大屏幕上,正放著宣墨指揮的全程,畫面中只有她靠著警車,一手壓著地圖,眼睛直視銀行的身影,發布命令時眼睛都不帶眨的,幾乎上手就是一連串指令,似乎根本沒有思考。</br> “撬開窗戶相對來說只是一個比較冒險的行動,如果實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還是有可能進行的,問題在于……”一個年輕的聲音介紹著,遙控器一按,停在宣墨剛發出指令的畫面上,“這個命令很耐人尋味,讓狙擊手對準十一點,射擊后立刻對準人質,結合窗戶的方位和時間上的掌握……”介紹者皺了皺眉,“個人認為,這不像是在組織營救,而是在以窗戶為起點,布下了整個局讓劫匪和士兵來演。”</br> “她的語氣沒有絲毫遲疑,好像一開始就確定窗戶打開后,會有士兵有機會翻進去埋伏,而很快會有那個劫匪心生疑慮前去探查,此時那個劫匪會忘記他已經走出狙擊死角,而最好的角度,就是狙擊手的十一點方向。”</br> 聲音頓了頓,略有些激動:“最神奇的是,主犯是個有經驗的人,就算聽到槍聲也會很謹慎盡量在回頭看清楚情況后迅速轉回,但是,關鍵在于,十一點方向劫匪死亡倒地后,正好被辦公桌擋住,導致主犯會下意識的探頭去看,這一舉動立刻拉長了他回頭的時間并且擴大了他的破綻,促使狙擊手再次一擊成功,而若不是她的命令提醒,剛剛狙擊成功一次的狙擊手不一定會有那么快的反應去注意主犯的情況。”</br> “兩條命令,布置了全局,控制了全場,還減少了傷亡。”介紹者嘆了口氣,“神來之筆……我,我的介紹完了。”</br> 下面一片沉默。</br> “這個女孩子肯定有些不為人知的能力。”一個中年人道,他國字臉,語氣肯定,赫然是當初的h市七區負責人吳叔,“具體是什么能力還不知道,在攝像頭被損毀的情況下不可能在場外如此精確的控制局面,但是要說透視眼什么的,又不可能。”</br> “為什么不可能?”一個聲音忽然插進來,“異能什么的,從來都不是科幻,而是未來。”</br> 吳叔看到說話的人,皺了皺眉,不再說什么,坐了下來。</br> “趙靖磊,你見多識廣,你說說,那宣墨什么能力?”一個女聲插入,帶著點嘲諷。</br> 趙靖磊笑了笑:“這,自然要問她的直接負責人了。”說說罷,他看向坐在末端的人,“阿鬼是吧,在場人中你是和她接觸最多的,有什么想說的嗎?”</br> 阿鬼苦了臉,忽然被招到首都開會,還以為是有什么好事,沒想到竟然是一干重量級的人針對宣墨進行的會議,那丫頭怎么這么不安分啊!“我沒什么能說的,我所知道的和你們剛才介紹過的完全一樣,沒有多余。”</br> “據說你每次和她通話都會被氣得半死?”</br> “……謠言,謠言嘿嘿。”阿鬼抹把汗。</br> “那么,平時通話你能感覺出什么來,對于她的性格之類的。”</br> “反正,就是怪人一個。”阿鬼這回答可以說很不負責任,但他確實想不出什么形容詞,“最大的感覺,就是她的思維很詭異吧,說囂張吧,她本性不張狂,說不諳世事吧,卻又很低調……”</br> “那你覺得,她有可能被拉入七區嗎?”</br> “不可能。”阿鬼斬釘截鐵,“個人也認為,她不適合七區,她是個太容易讓人記住的人,不僅是長相,各方面都表明她不適合我們這類以低調為主的工作,我分析過,其實她的性格應該算是低調的,只是綜合各方面她都無法低調,就好像姚明就算一句話不說依然在人群中鶴立雞群一樣……”</br> “恩,我明白了。”趙靖磊轉頭看向最上座的人,“區長,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爭取一下,讓我來吧。”</br> “靖磊,就算把她爭取進七區,也不可能和你搭檔啊,你們都那么高調。”被稱為區長的中年人有些吊兒郎當的說道。</br> “就算不爭取,也給我權限讓我認識她一下吧。”趙靖磊鍥而不舍。</br> “那就隨便你了,反正不出意外她很快就會被中防大學錄取,到時候你們就是校友了……”</br> “不,是學長學妹。”趙靖磊微笑。</br> 期中考后的最后沖刺,宣墨的生活在別人看來有些辛苦。</br> 一面是在高考壓力下的各種會考和測驗,一面是宣媽大腿重傷后工作不便生活不便的日常生活。</br> 單親家庭的不便這時候立刻顯示了出來,不想麻煩年邁的父母,宣媽并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們,可是家里沒有男人的情況下,她不確定宣墨能夠扛起整個家庭。</br> 陸建華得知此事后當機立斷找人給母女兩請了個保姆,確實老實本分,好歹解決了生活的不便,但是工作就麻煩了。</br> 宣媽經營著幾家高級服裝店,精心打理下很是有一批老客戶和長期合同,正是各種商業活動頂峰之時,她這一傷,別說員工找不不到,生意也黃了好幾筆。</br> 這可不能指望外人了,但更不能讓高考中的宣墨更有壓力,宣媽在醫院差點愁白了頭發,好幾次撥了陸建華手機,卻沒有按下呼叫鍵,兩人已經沒有婚姻關系,他自己也很忙,實在沒有理由再□□幫自己打理生意。</br> 考慮了幾天后,宣媽牙一咬,干脆安心休息,反正這么幾個月也不至于破產,權當給自己休假了。</br> 宣墨手忙腳亂的照顧了宣媽幾天,學校家里兩頭跑的,倒沒覺得有什么辛苦,她的身體比鐵打的還強壯,這么點勞動強度還真不算什么,最煩的就是給宣媽買飯,還得找速度快的飯店,否則下午上課就得遲到,現在有了保姆,還能回去吃個飯。</br> 宣媽心疼宣墨,她們的家雖然不至于老遠的別墅區,但也離市中心不近,宣墨寧愿擠公交車也不愿意咯吱咯吱的騎自行車,每次慢騰騰的擠回來,吃了口飯就要回校,連話都沒說兩句,宣媽雖說高興女兒孝順,畢竟心疼她這么辛苦,說了兩次不見效果,便只能努力養好身體。</br> 宣媽的小姐妹有時候中午看到宣墨還會夸兩句,說她孝順有出息,宣墨也不多說什么,任宣媽得意的笑。</br> 其實孝順神馬的是什么,宣墨不清楚,也不知道,她的靈魂的親生父母都覺得孩子的孝敬是對自身生存能力的侮辱,巴不得每次見到孩子都能打一架證明自己老當益壯,宣墨以前最煩的就是聯盟例行的親情季,她千里迢迢跑到聯盟中心家族總部找到父親打一場架,跑到聯盟邊防站戰斗星前沿軍營看母親還要打一場,兩個老的明明不行了還和蟑螂似的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煩不勝煩。</br> 只是到了這兒,耳邊灌了些風,又看宣媽負了傷弱得跟什么似的,不管是親情還是什么的,就算是個戰友,她也不能放著不管。</br> 隨便扒了口飯,宣墨看看時間,放下筷子道:“我走了。”</br> “吃飽了?”宣媽往宣墨碗里放肉的動作一頓,轉而放進自己嘴里,“行吧行吧,我自己吃,路上小心啊。”</br> 宣墨恩了一聲,起身拿起錢包,看了一眼在廚房里忙碌的保姆張阿姨,說道:“昨晚給你按摩的地方記得?”</br> “記得記得。”宣媽揮舞著筷子,“我會按得。”</br> “當我不知道?明明沒按。”</br> 宣媽臉一僵:“這都看得出來?好吧好吧,我會按得……就是背上……”</br> 宣墨都懶得回他,開門出去了。</br> 宣媽嘿嘿一笑,等著晚上女兒給自己按摩,不過說來也奇怪,自從女兒時不時給自己按摩后,竟然比網上說的康復速度還快不少,身體也舒服了很多。</br> 宣墨回到學校,剛坐下沒多久就上課了,班主任進來發了卷子:“這是語文和物理的,其他還在算成績,馬上就出來了,你們先相互討論一下,考的怎么樣不重要,關鍵是知道自己錯在哪里……宣墨,你也來幫忙算下成績吧。”說吧抽出兩張卷子來,“來,自己的卷子先放好。”</br> 宣墨接過卷子隨手就擱桌子上,她才不在乎被人窺探什么的,藍星人那點小心思……至今還比聯盟的塵埃難理清……</br> 人一走,陸宇辰立刻拿書蓋上了宣墨的卷子,往四周一瞪,探頭過來的人都訕訕的:“宇哥你也太忠犬了,人家都沒說不讓看。”</br> “看看看,看你妹啊看,回去,看自己的哭去吧!”陸宇辰說著看了一眼剛發到自己手上的語文卷子,一噎,嘴角抽搐。</br> 給陸宇辰發卷子的學習委員本來也想借著給陸宇辰發卷子看宣墨的成績,如此一來自然不給面子,大喝意思橫:“啊哈哈,宇哥語文又七十!”</br> “語文你都考七十,哈哈!宣墨現在都破百了!”眾人大笑,紛紛互相攀比起來。</br> “我七十二!”</br> “我八十啦哈哈!”</br> “不好意思,我九十三了,各種牛逼!”</br> “你又偷看宣墨的吧。”</br> “哪能啊,也就選擇題而已。”</br> “擦!選擇就夠你合格了!”</br> “……”</br> 陸宇辰含淚看著自己的七十,一百五十的卷子做了一半都不到,偷偷掀開書,滿分的物理卷子下赫然是語文卷子上閃閃發光的一百零三分……這丫都破百了,她,她怎么做到的?!</br> 宣墨滿臉不耐煩的算分回來,也沒人敢上來問她算到了誰的成績,雖然知道過了她眼的分數她絕對不可能忘,可幾次下來宣墨卻從沒漏過口風,又有陸宇辰虎視眈眈,便不再強求。</br> 物理課陸宇辰吃了物理老師一頓排頭,下了課頗為委屈,拉拉宣墨:“喂,墨墨,物理你讓我背公式我也就認了,語文有沒什么訣竅啊?你總不能讓我背光所有課文吧。”</br> 宣墨沉默了一會,拿出兩本書:“背這個。”</br> 陸宇辰光看那兩本書板磚一樣的分量就小心肝顫了,抖著手拿過來,看了第一本,差點昏過去:“文言文辭典!?你背這個!?”</br> “恩。”</br> “全背出來了?!”</br> 宣墨不能理解陸宇辰的激動,只是老實道:“翻了一遍。”真是翻了一遍,一遍,翻得。</br> “哦,翻了一遍。”陸宇辰瞟過宣墨的語文卷子,文言文閱讀滿分,其中幾個生僻字,老師說錯了不怨咱的,那她對了……算什么……“你翻了一遍文言文就無敵了?”</br> “無不無敵,我怎么知道。”宣墨翻了一頁書,想了一想道,“下面那本,我勸你別看了。”</br> “為……”陸宇辰看了一眼,差點昏倒,那是宣墨自己裝訂的書,她估計是把手頭能接觸到的所有語文閱讀書的參考答案扯了下來,不管大小訂成一個冊子,冊子看著,似乎還是嶄新的,“這個你也翻了一遍?”</br> “恩,一遍。”</br> “……宣墨,我……”陸宇辰已經不知道自慚形穢這詞咋寫了,只能低下頭去,“以后我要是忍不住問你學習訣竅,你還是忍著,別告訴我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